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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佳的心情一刹那变好了,就在面前那个打着电话,嘴里叼着香烟,诧异的低头给她点烟的那一刻。

她给了这个陌生男人错觉。

男人打着电话出来,自己点了一根烟,桑佳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看他的打火机很漂亮,也看他怎么在公共场合,还有女人在场,就那么自然的抽起了烟。

至少也该避避她。

男人误会了她的意思,给她散了一根儿。

这个过程,男人的电话一直没有离开耳朵,他在说一个案子诉讼开庭的事儿。

桑佳想他要不是个律师,要不是个官司缠身的什么人。

李晓飞看见了,他喊他,在走廊那头儿,“桑佳。”

桑佳没答应,她把香烟放进嘴巴,男人的手伸进兜里,低头给她点上了。

李晓飞疾步而来,“桑佳!”

他一把薅掉她嘴巴里的香烟,“怎么不回去?”

随即转身,“你谁呀?”

男人看他一眼,他终于把电话从耳朵上拿了下来,他说:“我是周岳。”

李晓飞拉着桑佳走,桑佳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冲他眨了一下眼。

李晓飞说:“这是什么地方?不认识你敢抽他的烟啊。”

桑佳说:“什么地方?不是你带我来的吗?出来玩儿嘛,你那么认真做什么?”

李晓飞说:“你,我好好跟你说呢?”

桑佳停住脚步说:“我也好好跟你说了,你听了吗?算了,我回去了,你继续。”

李晓飞说:“桑佳,进去打个招呼再走吧,你外套还在里面。”

桑佳说:“不要了。”

李晓飞看她要走,赶紧进包房把她的外套拿着追了出去。

李晓飞喝酒了,桑佳开着车子,夜晚的马路依然喧嚣,外卖小哥在车流中穿梭,她暴躁的咬着嘴唇。

走过拥挤的道路,上了高架,桑佳狠踩油门儿,吓的李晓飞说:“老婆,老婆,你慢点儿,这是高架,不是高速。”

桑佳不回应他,到小区外面,她没有进地库,车子停在路边,侧方两次都没停到位。

“干嘛停这儿啊?不回家吗?这边贴条儿。”

“李晓飞,我再问你一次,你想不想要孩子?不管别人的意见,你爸妈,奶奶都可以忽略,遵从你内心的想法 。”

“要啊,我也很喜欢孩子的,现在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不是条件不允许,是你根本就没有用心,昨天说戒酒,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又喝,你这样,什么时候可以?孩子是不可能凭空出来的。”

李晓飞说:“没有检查前,你也不这样啊,戒酒我也努力了,你很清楚,我喝的少多了,不可能说戒,一口也不喝,现在假设,我是说假设,我没有生育能力了,你还会跟我过吗?”

桑佳说:“问题是你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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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飞说:“看看,你也是回避这个问题的,目前看,并不是说我绝对不能有孩子,只是几率比较低而已,我们不要再说这件事儿了,我说了会戒,就戒,你信我。”

话题聊到这个程度,已经没啥可聊的了,桑佳把车子开回家,脸上堆上笑容,进了家门 。

奶奶已经休息了,向淑云和李嵩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事儿。

桑佳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爸妈,怎么还没休息?”

向淑云说:“就要休息了,你爸妈怎么样?现在回来还不大暖和,家里还行吗?”

桑佳说:“还行,开空调对付一阵子吧,马上就该停暖气了,主要之前屋里没人气,她们一回来就好了。”

李嵩明摘掉眼镜说:“是,没人气儿就是不行,房子得有人住,吃饭了吗你们?”

桑佳脱掉外套拿在手上说:“吃过了,在我妈那里吃的,奶奶休息了吗?”

向淑云说:“休息了,那会儿还问你们呢。”

她走到李晓飞身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作势要打他,抬手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背上。

向淑云使眼色让李晓飞上楼去,桑佳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一个家里,严父慈母,刚柔并济也没把李晓飞教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李晓飞说:“爸,我上楼洗澡去了啊。”

李嵩明说:“去吧,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儿,也不见你人,你比我都忙。”

向淑云说:“孩子有孩子的事儿,你就不要当面说他了。”

李嵩明说:“都是你惯的,他多大了还是孩子啊。”

向淑云说她的客户送她的手工阿胶糕,“我给放到你书房去了,累的时候吃点儿,我尝了尝,味道还是可以接受的。”

桑佳说:“谢谢妈,您留着吃啊。”

向淑云说:“我不爱吃,你吃,觉得好吃了告诉我,我给你订做。”

桑佳不大搭理李晓飞,因为他又喝酒的事儿,俩人闹的有点儿不愉快了。

李晓飞自知理亏,主动去了人民医院检查,结果差不多,他晚上对桑佳说:“就这一次了,我不检查了,太遭罪,我尽量不喝酒,去撸铁,医生说不是绝对的,还是有机会的。”

桑佳说:“就一个男科检查,有啥遭罪的,你又不是纸糊的。”

李晓飞说:“你懂什么,我去检查,医生让我自己取样本,我自己待着,根本取不出来好吗?”

“然后呢?”

“然后就医生取的。”

“医生怎么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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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飞说:“你问那么清楚做什么?就那么取,我草,取完我觉得头都是晕的。”

桑佳说:“谁让你自己不行的,你手机里那么多美女,看看还不行啊?”

李晓飞说:“再有下次,你跟着去。”

情况并不是很糟糕,对于桑佳来说,无所谓,她给自己找的借口就是缘分没到。

吴媚给她打电话,说文建斌办好住院了,医生开了很多的检查,让她不要担心。

桑佳下班还是去了医院。

平常不觉得,文建斌这一住院,看起来太过苍老,跟吴媚比起来,年龄差的太多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桑佳担心吴媚,怕文建斌有个啥疑难杂症的,吴媚可怎么办啊。

文建斌自己还是很乐观的,吴媚说:“你就不要来这边跑了,我能照顾他,你还要上班,还要干别的,跟公婆住一起,总不回去,不大好。”

桑佳说:“没事儿,我公婆对我可好了,特别好,他们不会介意的。”

是不会介意,向淑云和李嵩明第二天带了大包小包的去医院了一趟。

作为亲家,这种事儿还是要看看的。

桑佳一时间变得很忙碌,她每天下班买了晚饭带去医院,在医院里跟吴媚和文建斌一起吃了再回去。

杂志社新开了个专栏,婚姻法则,桑佳写的吃力,她写着写着,发现自己跟个骗子无疑,完全是胡说八道的。

但是电子版的页面却出现了很多的评论,正反两面讨论激烈。

流量密码永远都是婚姻里值得争议的地方。

男女对决,没有谁赢谁输,只有无尽的试探和迁就。

时七月联系桑佳的时候,她已经回来两天了,她约桑佳吃饭。

桑佳说正在医院里跟吴媚和文建斌吃呢。

时七月问了情况,说过来看看。

她出手永远都是不凡的,司机两只手拎满了礼品。

桑佳跟时七月抱在一起,“你啥情况啊?要移民啊?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时七月说:“有点儿事儿没处理完,叔叔怎么样了?”

桑佳说:“说是心脏上有点儿问题,左心室肥大,血压也高,别的问题都是小毛病,住住院,打打针,就回去养着了。”

吴媚说:“看你这孩子,来还带那么多的东西,让佳佳请你吃饭去。”

时七月笑着说:“阿姨,那我就把佳佳带走了啊。”

桑佳开车带着时七月,她还没吃饭,桑佳说:“月月,我看你是不是瘦了?在日本没吃饱饭啊。”

时七月说:“瘦了吗?没瘦吧。”

桑佳说:“我看着是瘦了,哎我问你啊,你跟郑博怎么回事儿啊?他找你呢。”

时七月说:“不管他,你怎么样?李晓飞那毛病需要治疗吗?”

桑佳说:“他呀,生活正常点儿,不喝酒不熬夜,慢慢就好了。”

时七月说:“就他那酒迷瞪,不让他喝酒,还不跟要了他命一样嘛。”

桑佳说:“哪有那么严重啊。”

时七月点头,“就你这样的女人,从来不会特别痴迷一件事儿,你是不会懂的,不容易,你没听说嘛,男人戒烟,就跟女人减肥一样,口号喊的越响,效果就越差,整天说不吃饭,加餐吃的比正餐都多,我啊,同道中人,我了解。”

桑佳说:“那就不要孩子,我一个人又弄不来,反正我告诉他妈了,问题不在我,无所谓。”

时七月说:“聪明。”

桑佳笑着说:“等你嫁人了,你努努力,一胎多生几个,分我一个好了。”

时七月说:“就怕他没那本事。”

桑佳问:“谁呀?”

时七月说:“孩子他爹。”

桑佳只当时七月是开玩笑的。

她再次听时七月说起孩子他爹的时候,一个牛肉丸差点儿把桑佳给噎死。

从日本回来的时七月,有太多想要吃的东西了,她说日料把她吃的都快疯了,“我只想吃火锅,红油麻酱,我一想就流口水。”

时七月周末预定了桑佳,“你陪我,一个人吃饭太无聊,我爸妈出差了。”

刚好文建斌也出院了。

李晓飞说他公司的一款游戏内测结束了,很快要推出,忙着做最后的调整和测试。

桑佳没事儿,从早餐就跟时七月约了港式早茶,吃完去逛街。

时七月的嘴就没有停过,一会儿买个酸奶水果捞,一会儿买个鲜榨果汁,一会儿又要吃毛栗子。

桑佳看着手上的吃食越来越多,无奈的说:“中午你还吃吗?”

“吃呀,必须得是毛肚火锅,我想吃那个猪脑花。”

“你还吃的下吗?”

时七月摆摆手,“吃得下,糖葫芦,走,吃不吃?”

桑佳说:“不吃。“

“干嘛不吃啊,可好吃了,奶皮子糖葫芦,我去哈尔滨的时候吃过,特好吃,不吃后悔。”

桑佳说:“你买吧,我吃你的一个就行。”

时七月对店员说,“两个,我自己都不够吃呢,没有多余的分给你。”

桑佳看着大块朵颐的时七月,瞠目结舌,“你的饭量比以前大多了,不怕胖了啊。”

时七月说:“不怕,我需要营养。”

桑佳笑,“好,好,你还缺营养啊。”

时七月说:“亲爱的,你可能要当姨妈了,我有了。”

桑佳看着她,“你认真的吗?”

“嗯,认真的。”

“谁的?”

时七月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说:“郑博的。”

好不容易凉了的牛肉丸刚放进嘴里,桑佳差点儿咽下去,呛的她连连咳嗽,把牛肉丸给吐了出去。

时七月把水递给她说:“你小心点儿啊,我就是觉得没法说,才拖到了现在。”

桑佳说:“你还是亲闺蜜吗?这么大的事儿不告诉我,多久了?你们俩背着我搞到一起多久了,亏的我还替你骂郑博,你们俩早就穿一条裤子了啊。”

时七月说:“那次我在酒吧不是打他了吗?就在那之前,在云海碰见的,喝多了,真是断片儿了,就稀里糊涂的,就这样了,我那时候都蒙圈了,把他打了一顿,后来吃火锅又碰见他了,我是真的很气,就又打了他一顿。”

桑佳问:“后来呢?”

“后来他不是走了,驾照被吊销了,他给我发信息说会对我负责,我她妈不用他负责,他前一天睡了老娘,后一天就带着别的女人,世界上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桑佳说:“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郑博知道吗?”

时七月说:“知道啊,他闯的祸,不让他知道,不是太便宜他了。”

桑佳问:“那要结婚吗?”

“当然不要,我只是要让他知道,这事儿吧,怎么说呢,我得等做完四维,看看孩子是否健康,毕竟酒后乱性,你懂的,如果孩子有问题,那就没啥说的,如果这个孩子没问题,我打算生下来呢。”

“生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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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怎么办?当然养大他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之前我没想好怎么办,出去冷静的想了想,就这样挺好,他现在很健康,我很喜欢,就是那个爹有点儿拉胯。”

桑佳说:“你不怕你妈扒了你的皮啊,她咋会允许你未婚养着他。”

时七月说:“她们会接受的。”

桑佳终于明白郑博为啥说,他有东西落在七月那里了。

这落下的可是一辈子的债啊。

想要的要不来,不想要的却先来了,桑佳一边儿为七月高兴,一边儿为自己心酸。

从小就是求而不得,小时候想要跟同伴一样的公主鞋,家里的钱要花在刀刃上,大点儿她想要完整的家庭,她跟着妈妈嫁人了。

高考的时候,她想离家远远的,无奈她只考上了当地的大学,毕业想去北京打工,吴媚死活不让去,卖了手上的一套小公寓,给她安排了工作。

四年半的恋爱,她是渴望有个自己的家的,结果所有希望付诸东流,现在想要个孩子,又是得不到。

她在自己的文章里写到,所有的求而不得,正在慢慢的磨平我的棱角,或许被生活洗礼之后,认清现实,才能继续往前走吧。

文字可以治愈她的纠结和茫然,一边焦虑,一边安慰自己。

李晓飞拉到了一轮儿投资,团队研发的一款游戏公测了,他在庆功宴上喝了个烂醉。

桑佳在时七月家里跟她吃喝闲聊,接到一个男的电话,说是公司的人,问她能不能去接李晓飞一下,“李总喝的太多了,代驾都不送他,您如果方便的话,来接他一下吧 。”

桑佳说:“你把他送回去吧。我这会儿没空。”

男人说:“是李总的意思,他说让给你打电话呢。”

桑佳说:“你把地址发我吧,我现在过去。”

桑佳在外人面前,做的还是可以的,她至少是给李晓飞面子的。

“又喝了,我咋会不是生气呢,他说话就像放屁一样随意,我们俩为了这个戒酒的事儿吵过多少次了,每次他都态度良好,说要戒,过不了两天又喝,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时七月说:“说了不听就打,你打他一顿,看看他下次敢不敢?还不听那是没有打怕。”

桑佳说:“你以为我是你呢?李晓飞那体格子,他不得跟拎小鸡儿一样,把我拎一边儿去啊”,我打不过他。”

时七月说:“说你不中用吧,初中时候就让你跟我一起练,你不干,现在派上用场了,你不会,真是悲催。”

桑佳穿好外套准备去接李晓飞,她说:“暴力解决不了事情,就像你跟郑博一样,你见他一次,打她一顿,以后怎么办?很快肚子就要显怀了。”

时七月说:“没事儿,到时候再说,先顾眼前,你路上开车慢点儿啊,他反正已经喝多了,”

桑佳开车去接李晓飞,火气是一点点的升腾,她想不明白,自己为啥变得敏感又计较。

心态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桑佳快到的时候,她给李晓飞打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她在电话里说:“李总喝多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儿吗?”

桑佳说:“没事儿,他人呢?”

女人说:“他喝多了,我在照顾他呢,你有事儿明天再打给他吧。”

桑佳平静的说:“我是他老婆,他现在在哪儿?”

女人说:“哦,好的,我们在包厢里,我扶他出去吧。”

桑佳老远看见一个女人架着李晓飞站在酒店门口。

她摇下车窗,看着不省人事,挂在女员工身上的李晓飞,想起了时七月和郑博的酒后乱性,还真是出人命了。

桑佳突然间很想笑,她想起时七月肚子里揣着的那个孩子,如果李晓飞也这么厮混,他大概是没有这样的烦恼吧。

车子停在两个人的面前,桑佳打开后备箱,摇下车窗,对着那姑娘说:“麻烦你把他扶过去,让他躺后备箱吧。”

那姑娘狐疑的看着她,桑佳说:“我是李晓飞的太太,不会卖了他的。”

“躺后备箱不合适吧?”

桑佳不耐的说:“要不你把他带走吧,我看喝的命都快没有了,你照顾好他。”

那姑娘吓的赶紧扶着李晓飞走到车子的后面去了。

李晓飞喝的不省人事,桑佳没有带他回家,直接把他带到医院的急诊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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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宇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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