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公月薪八万,我一万,他提出AA我同意了,第二天,他把婆婆全家接来,下班后他突然质问我:为什么不做饭?我:AA制,你的家人你负责
第一章:新规则
林慕晴看着程远洲把那张打印好的A4纸推到自己面前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纸上的标题是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婚后生活开销分摊协议》。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条款。第一条:所有家庭生活开销,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水电、物业管理、日常采买、外出就餐、人情往来等费用,双方均按实际收入比例分摊。第二条:个人消费及个人社交支出由各自承担。第三条:大额家庭资产添置需双方书面同意并按比例出资……
“这是什么意思?”林慕晴抬起头,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丈夫。
程远洲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他今天穿了那件浅灰色的定制衬衫,袖口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这是他在谈重要工作时的习惯姿势。
“就是字面意思。”程远洲的声音很平静,“慕晴,我觉得我们应该建立更清晰的经济边界。我月薪八万,你月薪一万,收入差距太大了。继续像以前那样混在一起花钱,对我不公平。”
林慕晴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程远洲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想起上周末,程远洲参加完同学聚会回来后,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那晚他喝多了,躺在沙发上嘟囔:“老王说他老婆年薪六十万……张磊他媳妇自己开律所……我怎么就……”
当时她以为只是醉话。
现在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家里所有开销,都要按收入比例分摊?”林慕晴重复了一遍,“你八万,我一万,所以所有的账单,你出八份,我出一份?”
“理论上是的。”程远洲调整了一下坐姿,“但实际操作上,我们可以各付各的。你负责你那一部分开销,我负责我的部分。这样更清楚。”
“怎么定义‘你的部分’和‘我的部分’?”林慕晴问。
“很简单。比如房租,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但你住了,就该付房租。按市场价,这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月租至少一万六。你承担三分之一,算五千吧。水电煤网这些,按人头均摊。”
林慕晴缓缓放下那张纸。她的手指有些凉。
“程远洲,我们结婚三年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这三年,你月薪从五万涨到八万,我一直是一万。之前你怎么没觉得不公平?”
“之前是之前。”程远洲避开她的视线,“人总要成长,要建立更健康的关系模式。AA制在国外很普遍,是成熟的婚姻经济模式。”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健康?不成熟?”
“我没这么说。”程远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慕晴,你就说同不同意吧。如果你不同意……”
“我同意。”
程远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林慕晴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一笔一画。
“不过有几条要补充。”她边写边说,“第一,既然要分,就分彻底。所有公共区域的使用权也需要明确划分。第二,个人物品和空间神圣不可侵犯。第三,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对方承担本应由自己负责的支出或劳务。”
她抬起头,迎上程远洲惊讶的目光:“这样更清楚,对吧?”
程远洲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林慕晴把签好的协议推回去,“从明天开始生效?”
“对,明天。”
那天晚上,林慕晴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程远洲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的婚礼。程远洲在誓词里说:“我会用我的一切去守护我们的家。”当时她哭了,台下好多宾客也哭了。
现在他要和她算房租。
林慕晴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很软,是她上个月刚买的羽绒枕,花了八百块。当时程远洲还说“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她突然很想笑。
第二章 入侵
第二天是周二。
林慕晴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上午的选题会,主编点了她两次名,她才回过神来。午休时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三万七千四百五十二块八毛。这是她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程远洲的工资卡她早就还回去了,就在上个月。当时他说要重新规划投资,需要统一管理资金。现在想来,那可能是第一步。
下午四点,她收到程远洲的微信:“晚上早点回,有事。”
她回复:“好。”
下班后,林慕晴照常坐了四十分钟地铁,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份二十五块的便当。这是她今天的晚饭。既然AA制了,她得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开支。
走到家门口时,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小孩子尖利的哭闹,女人的高声说话,还有电视机的嘈杂背景音。
林慕晴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用钥匙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得刺眼。地上堆满了鞋,各式各样的鞋,有沾着泥的运动鞋,有褪色的塑料拖鞋,还有一双印着卡通图案的儿童鞋。
她的那双米色羊皮平底鞋被踢到了墙角,鞋面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
“哟,回来了?”
林慕晴抬起头,看见程远洲从客厅走过来。他穿着居家服,袖子挽到手肘,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得意,又像是紧张。
“这是怎么回事?”林慕晴问。
“爸妈来了,还有远海他们一家。”程远洲侧过身,让她看到客厅里的景象。
沙发上坐满了人。
程远洲的父母,林慕晴只在婚礼上见过一次。公公程建国是个干瘦的老头,此刻正窝在沙发角落里抽烟,烟灰直接弹在地板上。婆婆赵春梅则坐得笔直,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慕晴,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小叔子程远海和弟媳刘敏挤在单人沙发上。程远海比程远洲小三岁,但看起来更显老,眼袋很重,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刘敏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那孩子正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果,把果盘碰得哐当响。
“嫂子回来啦。”程远海咧嘴笑,露出一口烟熏黄的牙,“打扰了啊。”
林慕晴没说话。她弯腰,把自己的鞋从鞋堆里捡出来,放到鞋柜最上层,然后换上拖鞋。
“慕晴,叫人啊。”程远洲碰了碰她的胳膊。
林慕晴看了他一眼,转向沙发:“爸,妈。远海,刘敏。”
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赵春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都几点了才回家?上班有那么忙吗?”
“正常下班时间。”林慕晴说。
“行了妈,慕晴上班累。”程远洲打圆场,“那什么,慕晴,你赶紧去做饭吧。爸妈他们坐了一天车,都饿了。”
林慕晴没动。
她转过头,看着程远洲:“做什么饭?”
“晚饭啊。”程远洲指了指厨房,“这么多人,你看做点什么。冰箱里应该还有菜。”
“谁做的饭?”
“当然是你做啊。”程远洲的语气理所当然,“难道让我妈做?”
林慕晴点了点头,慢慢地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然后她说:**“AA制,你的家人你负责。”**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连那个一直闹腾的小男孩都停下了动作,瞪着眼睛看过来。
程远洲的表情僵住了。他可能设想过林慕晴会不情愿,会抱怨,甚至可能会哭,但他绝对没想过会是这句话。
“你……你说什么?”
“昨天签的协议,今天生效。”林慕晴一字一句地说,“协议里写得很清楚,个人社交支出由各自承担。你的父母,你的弟弟,是你的社交关系。他们的食宿、接待,属于你的个人责任范畴。我没有义务负责。”
“林慕晴!”程远洲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搞清楚,这是我爸妈!是长辈!”
“所以呢?”林慕晴平静地问,“协议里有没有写‘配偶父母除外’?有没有写‘特殊情况可以违背约定’?程远洲,白纸黑字是你拿出来的,规则是你定的。现在你要反悔?”
程远洲的脸涨红了。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赵春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个子不高,但气势很足,几步就走到了林慕晴面前。
“我听明白了。”老太太的声音尖利,“你这是要跟我儿子分家啊?还要收我们老头老太的房租是不是?”
“如果您要长住,理论上是的。”林慕晴说,“不过这是程远洲需要和您讨论的问题。我的建议是,你们可以按市场价租住附近的酒店或短租房,这样权利义务更清晰。”
“反了天了!”赵春梅猛地拍了一下玄关柜,柜子上的摆件震得哗啦响,“我住我儿子的房子,还要给钱?还要出去住?程远洲!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程远洲一把抓住林慕晴的手腕:“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妈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能懂点事?”
林慕晴抽回手:“我很懂事。我严格遵守你制定的规则。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不再看他们,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往卧室走。
“你去哪儿?”程远洲在她身后喊。
“回我的房间。”林慕晴头也不回,“根据协议补充条款,我的卧室是我的私人空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晚饭你们自己解决,祝用餐愉快。”
主卧的门关上了。
咔哒一声,她从里面反锁了。
门外传来赵春梅尖利的骂声,程远洲的劝解声,程远海的嘟囔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林慕晴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在发抖。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复印件,又看了一遍。昨晚她加上的补充条款,程远洲也签字了。他当时可能觉得这些条款无关紧要,或者根本没想到会真的用上。
但林慕晴想到了。
或者说,她习惯了。从小她父母就离婚,各自组建新家庭,她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十二岁那年,她不得不用小本子记录在爸爸家住了几天,在妈妈家住了几天,因为两边都要跟她算生活费。
她太清楚怎么保护自己了。
门外的嘈杂声持续了十几分钟,然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他们应该是出去吃饭了。
林慕晴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果然,程远洲带着一大家子人出了单元门,朝小区外走去。赵春梅边走边比划着手势,显然还在生气。
她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浏览了一会儿,她选了一家日料店的鳗鱼饭套餐,一百六十八元。又加了一份三文鱼刺身,一杯鲜榨橙汁。
下单,付款。
等待外卖的半个小时里,她把卧室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首饰、护肤品、重要的证件和文件都在。还好,她一直有把贵重物品收纳好的习惯。
外卖送到后,她在卧室的小茶几上铺了餐垫,把食物一样样摆好。
鳗鱼烤得焦香,酱汁浓郁。三文鱼很新鲜,带着淡淡的甜味。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品尝。
这是她这三年来,第一次在卧室里独自吃饭。感觉很奇怪,但并不坏。
吃到一半时,她听到大门开了,那一大家子人回来了。
脚步声,说话声,孩子的跑跳声。
程远洲敲了敲卧室门:“慕晴?”
林慕晴没应。
他又敲了几下,最后放弃了。
客厅里传来赵春梅的大嗓门:“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我们老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林慕晴夹起最后一块鳗鱼,送进嘴里。
酱汁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微甜,微咸。
刚刚好。
第三章 界限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慕晴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客厅里很安静,沙发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程远海和刘敏挤在长沙发上,孩子睡在他们中间。程建国和赵春梅占了单人沙发和一把躺椅,身上盖着从卧室拿出来的毯子。
程远洲不在客厅。他可能睡在书房了。
林慕晴关上门,迅速洗漱换衣。她今天选了套深灰色的西装套裙,化了淡妆,把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很专业,很冷静。
七点整,她拎包出门。客厅里的人还在睡,鼾声此起彼伏。
她直接去了公司。
一整天的工作很满。上午有两个采访,下午要写稿,还要开编前会。林慕晴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不去想家里那堆破事。
午休时,同事李薇凑过来:“慕晴,你没事吧?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林慕晴笑笑。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李薇压低声音,“需要帮忙就说。”
林慕晴心里一暖。李薇是她大学同学,也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真没事。”她说,“就是些家庭琐碎。”
李薇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行,有事别硬撑。”
下午四点,林慕晴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她请了半小时假,去了公司附近的家居建材市场。
在里面转了一圈,她买了两把质量最好的卧室门锁,都是带钥匙的。又买了一个小保险箱,可以固定在衣柜里。
提着这些东西回家时,她心里很平静。
打开家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客厅比昨天更乱了。
零食包装袋扔得到处都是,茶几上摆着好几个吃剩的泡面桶,汤汁洒了出来,在玻璃台面上凝固成油渍。地板上散落着玩具零件,她的那个羊毛地毯被拖到了墙角,上面粘着不明污渍。
赵春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直接吐在地上。程远海躺在另一边玩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大。
“回来了?”赵春梅眼皮都没抬,“今天该做饭了吧?天天让我们出去吃,多费钱。”
林慕晴没理她,径直走向卧室。
“跟你说话呢!”赵春梅提高了音量,“懂不懂礼貌?”
林慕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您是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这屋里还有别人?”
“我以为您不需要跟我说话。”林慕晴说,“毕竟按照AA制,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义务关系。”
赵春梅噎住了,一张脸憋得通红。
林慕晴进了卧室,反手关上门。
她花了二十分钟把新锁装上。主卧的门是实木的,很厚重,新锁装上去后,开关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让人安心。
接着她把保险箱固定在衣柜最内侧,把首饰、存折、重要证件都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才换下职业装,穿上家居服。
刚换好衣服,手机就响了。
是程远洲。
她接起来:“喂?”
“林慕晴!你什么意思!”电话那头是程远洲的咆哮,“你把卧室门锁换了?你防谁呢?”
“保护我的私人空间和财产安全。”林慕晴说,“根据协议补充条款,我有这个权利。”
“那是我家!我买的房子!”
“所以呢?”林慕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你要收回我的居住权吗?可以,按市场价赔偿我的搬家费和租房过渡费就行。或者你希望我现在报警,说有人威胁我的居住安全?”
“你……你疯了是不是?”
“我很清醒。”林慕晴说,“程远洲,规则是你定的。如果你现在想修改规则,我们可以重新谈。但前提是,你必须承认你之前的方案有问题,并且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程远洲才说:“你真要这么绝?”
“这是你教我的。”林慕晴轻声说,“边界要清晰,权利义务要明确。我现在只是在按你教的做。”
她挂了电话。
晚饭时间,客厅里又热闹起来。
赵春梅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程远海和刘敏坐在沙发上等吃,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
林慕晴点了外卖,一份轻食沙拉,一杯果蔬汁。
外卖送到时,赵春梅正好端着菜出来。看到林慕晴手里的外卖袋,老太太的脸色更难看了。
“有钱点外卖,没钱给家里买菜?”她阴阳怪气地说。
林慕晴拎着外卖往卧室走,经过餐桌时停下脚步。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红烧肉,紫菜蛋花汤。菜色很家常,但分量明显不够这么多人吃。
“您的厨艺看起来不错。”林慕晴说,“不过提醒一下,厨房里的橄榄油、进口海盐、黑胡椒,还有那瓶意大利黑醋,是我的私人用品。下次请使用您自己购买的调味品。”
赵春梅瞪大了眼睛:“你连这个都要算?”
“AA制。”林慕晴说,“您的儿子定的规矩。”
她回到卧室,锁上门。
沙拉很新鲜,蔬菜脆爽,鸡胸肉煎得恰到好处。
林慕晴一边吃,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是《家庭开销记录》。
她在第一条写下:10月15日,厨房调味品被使用,预估损耗30元。
然后第二条:客厅地毯污损,需专业清洗,预估费用200元。
第三条:公共区域清洁缺失,需雇佣家政,一次150元。
她写得很仔细,每条都备注了日期、事项、预估金额。
写完这些,她又翻开通讯录,找到之前合作过的律师朋友徐朗。发了一条微信:“徐律师,方便时想咨询一下婚姻财产方面的问题。”
徐朗很快回复:“可以,明天下午三点我所有空。”
“好,谢谢。”
放下手机,林慕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四章 账本
三天后,第一次正式冲突爆发了。
那天是周五,林慕晴下班比平时晚了一些。地铁上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里,闻着各种混杂的气味,感觉头晕。
到家时已经七点半。
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程建国坐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烟雾在客厅里弥漫。
赵春梅在骂孩子,因为那孩子把一杯牛奶打翻在了沙发上。白色的液体浸透了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面,留下一大滩污渍。
程远海和刘敏在吵架,声音很大,好像是为了钱的事。
而程远洲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堆账单。他脸色很难看。
林慕晴换了鞋,正要往卧室走,程远洲叫住了她。
“慕晴,你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很疲惫。
林慕晴走过去:“什么事?”
程远洲推过来几张纸:“这个月的水电煤账单出来了。你看看。”
林慕晴拿起来看。
水费:四百二十元。比上个月多了两百。
电费:一千三百五十元。翻了一倍还多。
燃气费:三百八十元。
宽带费:一百九十九元。
物业管理费:六百二十元。
总计两千九百六十九元。
“这么多?”林慕晴抬头。
“人多,用得自然多。”程远洲揉了揉太阳穴,“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热水器就没停过,洗衣机一天转三四趟。”
林慕晴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计算器。
“按照协议,我需要承担的部分是……”她按了几下,“按人头算,家里现在常住人口六个大人一个孩子。我承担七分之一。”
她又按了几下计算器:“四百二十四块一毛四。我给你四百二十五吧,零头不用找了。”
程远洲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七分之一啊。”林慕晴把计算器屏幕转向他,“两千九百六十九除以七,等于四百二十四点一四。有什么问题吗?”
“林慕晴!”程远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你这是故意的是不是?一家人,你算这么清楚?”
“是你要算清楚的。”林慕晴平静地看着他,“程远洲,是你提出要AA,要各付各的。现在我严格按照你的方案执行,你又不满意了?那你想怎么样?让我付一半?让我全付?”
程远洲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话。
赵春梅走了过来,一把抢过账单,看了一眼,立刻尖叫起来:“这么多钱?林慕晴,你是死的吗?不知道省着点用?”
“妈,这跟慕晴没关系……”程远洲试图解释。
“怎么没关系?她也是这个家的人!”赵春梅指着林慕晴的鼻子,“你赚得少,就更该懂得节约!洗衣机转那么勤干什么?空调开那么低干什么?都是钱!”
林慕晴后退一步,避开她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
“赵女士,我想您搞错了三件事。”她的声音很冷静,“第一,这些账单是你们入住后产生的,使用主体是你们。第二,我赚多少是我的事,与您无关。第三——”
她看向程远洲:“如果你觉得我的计算方式有问题,我们可以修改协议。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承认你最初的方案存在重大缺陷,并且为这半个月给我造成的困扰道歉。”
程远洲的拳头握紧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就维持现状。”林慕晴说,“我付我的七分之一。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顺便提醒一下,水电煤都是先使用后付费,如果逾期不缴,会产生滞纳金,严重的可能会停水停电。”
她从钱包里拿出四百二十五元现金,放在餐桌上。
“这是我的部分。收据请开给我,我要入账。”
说完,她转身往卧室走。
“林慕晴!”程远洲在身后吼,“你非要这样是不是?”
林慕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程远洲,是你先开始的。”她轻声说,“我只是学会了你的游戏规则。”
卧室门关上了。
门外的客厅里,赵春梅的骂声、程远洲的辩解声、程远海夫妇的抱怨声,混作一团。
林慕晴靠在门后,听着这些声音,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这是她专门买的记账本,封面是硬皮,内页是横线。
翻开第一页,她已经写了好几天的记录。
10月15日:厨房调味品损耗,30元;地毯污损清洗费,200元;家政服务费,150元。
10月16日:卫生间个人护肤品被使用,预估损失180元(精华液被用掉三分之一)。
10月17日:客厅沙发被牛奶污损,专业清洗预估500元。
10月18日:今日水电煤分摊,425元。
她在今天的记录下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写:
累计应收:30+200+150+180+500+425=1485元。
合上本子,林慕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她接了一个 freelance 的文案兼职,一篇两千字的品牌推文,稿费一千二。这活儿是李薇介绍的,说对方很急,愿意出高价。
林慕晴需要钱。
她要攒够一笔“应急资金”,以防万一。
写到十一点,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她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去卫生间洗漱。
主卧带独立卫生间,这是她当初坚持要的。现在想想,真是明智的决定。
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是程远洲发来的微信:“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林慕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是周六。
林慕晴一早就出门了。她约了徐朗律师。
律师事务所在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五层,视野很好。徐朗比她大五岁,专攻婚姻家事法,在业内小有名气。
“好久不见,慕晴。”徐朗给她倒了杯茶,“看你脸色不太好,最近很累?”
“有点。”林慕晴接过茶杯,“徐朗,我想咨询一下,如果现在离婚,财产怎么分割。”
徐朗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你老公提出的AA制协议,带来了吗?”
林慕晴从包里拿出复印件。
徐朗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协议……”他放下纸,“对你不利,但也不是完全没用。”
“怎么说?”
“首先,它承认了你们婚姻存续期间的经济独立性。这在财产分割时,可以作为参考。”徐朗说,“但需要注意的是,它不能完全排除你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潜在权利。比如,如果他有隐藏收入,或者有你们共同还贷的房产,这些还是要分的。”
林慕晴点点头:“我明白了。”
“你想离婚?”徐朗问。
“我在做准备。”林慕晴说,“徐朗,我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查一下程远洲的实际收入。他告诉我月薪八万,但我怀疑不止这个数。第二,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草案,按最有利的方案做。”
徐朗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林慕晴说,“费用你按正常收,该多少是多少。”
“我不是问这个。”徐朗叹了口气,“慕晴,我知道你性格。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你不会来找我。我只是想确认,你真的想好了。”
林慕晴沉默了一会儿。
“徐朗,我结婚三年。”她缓缓开口,“前两年,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程远洲对我好,我们有自己的小家,虽然不富裕,但很温馨。但从今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他升职了,工资涨了,接触的人也变了。他开始嫌弃我赚得少,嫌弃我的工作不够体面,嫌弃我不会打扮,不会社交。他参加同学聚会回来,会整晚不说话。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累赘。”
“这次AA制,只是最后一根稻草。”林慕晴抬起头,眼里有泪光,但声音很稳,“我不是不能接受AA,我甚至觉得,经济独立是好事。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他用AA制当工具,一边剥削我的劳动,一边把自己摘干净。他把全家接来,让我伺候,却要我付房租。这已经不是AA,这是欺辱。”
徐朗安静地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两件事我都会办好。”
“谢谢。”林慕晴说,“另外,今天咨询的费用……”
“第一次免费。”徐朗笑了笑,“老同学了,别客气。等真的需要打官司,再跟我算钱。”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林慕晴去了商场。
她买了一套新的床品,纯棉的,浅灰色。又买了一个香薰加湿器,一瓶助眠的精油。
提着购物袋回家时,她在小区门口碰到了程远洲。
他应该是刚从超市回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看到林慕晴,他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了几秒。
“去买东西了?”程远洲先开口。
“嗯。”林慕晴说。
“买的什么?”
“私人物品。”
程远洲的表情僵了一下。
“慕晴,我们能不能谈谈?”他说,“好好谈谈,不吵架。”
“可以。”林慕晴说,“但有两个前提。第一,在你父母弟弟都在的情况下,我们没法好好谈。第二,要谈,就先从你承认AA制方案有问题开始。”
程远洲沉默了。
“你看,你做不到。”林慕晴说,“那就没什么好谈的。”
她绕过他,走进了单元门。
电梯上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
脸色确实不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她站得很直,肩膀没有垮。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拿出钥匙。
门一开,更大的混乱扑面而来。
第五章 崩塌
周日下午,林慕晴在卧室里整理衣柜。
她把过季的衣服收起来,把常穿的挂好。整理到一半时,手机响了。
是李薇。
“慕晴,你在家吗?”李薇的声音有点急。
“在,怎么了?”
“我刚听我表哥说了一件事。”李薇压低声音,“你老公程远洲,是不是在华辰资本工作?”
林慕晴心里一紧:“是。”
“我表哥上周跟他们公司有业务往来,看到他们的薪酬报表了。”李薇顿了顿,“慕晴,程远洲的基本工资,不是八万。”
林慕晴握紧了手机。
“是多少?”
“月薪十二万,税前。税后差不多九万五左右。这还不算季度奖和年终奖。”李薇说,“他们去年平均年终奖是六个月工资。也就是说,程远洲去年光年终奖,就有七十多万。”
林慕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你确定?”
“我表哥亲眼看到的报表,应该不会错。”李薇说,“慕晴,他骗你。他故意把收入说低了。”
“我知道。”林慕晴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没想到……差了这么多。”
“你打算怎么办?”
“收集证据。”林慕晴说,“李薇,能把报表拍下来吗?或者让你表哥做个证?”
“我想办法。”李薇说,“不过慕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真要离婚,他隐瞒收入,你是可以要求多分财产的。”
“我知道。”林慕晴闭上眼睛,“谢谢你,李薇。”
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坐了很久。
十二万月薪。七十万年终奖。
而他告诉她,月薪八万。
他让她付房租,让她AA水电费,让她为了一两百块钱的精打细算。
而他一年赚两百多万。
林慕晴突然觉得很好笑。她真的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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