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剩下商务舱。
我看着五位数的票价,狠狠心把一年的积蓄花了。
结果却连小桌板都不会拉。
旁边的贵妇冷笑:
“商务舱都没坐过?”
我讪笑:“不好意思,您应该是总裁吧?一看就很贵气。”
“不啊,我金主是总裁,出门没有商务舱,他甚至会给我包专机。”
我惊住:
“金主?这很难遇到吧?”
“不用,我是他下属,总是出错,给他损失了不少钱呢,每次都被他训哭,哭着哭着……你懂的。”
“真巧,我老公也有个总是出错的女同事。”
“你结婚了?”
她打量我一遍:
“我金主也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原配。
“但他说早就和她过够了,摸起来毫无新意,还不如我撩个头发。
“我说过年想见他,你看,直接和原配说加班。”
看着她手上和我丢失的婚戒一模一样的钻戒。
我僵住了——
不对,裴衍和不是小职员吗?
他什么时候成了总裁了?
我盯着她无名指:
“可是你这戒指……是婚戒吧?你和金主结婚了?”
“这个啊。”
陆书雅端详着钻戒:
“是我让他拿的他原配的。”
我愣住。
“我本来没打算为难原配的,谁让那天我过生日的时候,那女人突然流产,让他去医院照顾自己?
“那天是我一个人过的生日。”
我的手放在小腹。
恍然回忆起那个寒冷的冬天。
我买菜回家的路上结了厚厚的冰。
裴衍和工资微薄,电动车对我们来说都属于奢侈品。
我重重摔倒,三个月的孩子就这样变为一摊血水……
那天裴衍和停了一切工作陪了我三天三夜。
可醒来后,我的戒指也随着孩子一起无影无踪。
裴衍和抱着我:
“没关系,孩子还会有的,戒指,我给你打个新的。”
我那时边哭边摇头:
“你不是说公司要裁员吗?钱要省着花,等你以后挣大钱了,再给我打个新的吧。”
那天他红着眼看着我,眼泪在眼眶打转:
“对不起,是我没挣到钱,是我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摇头。
身边,陆书雅还在欣赏这枚钻戒。
我问:
“所以,你就让他把他老婆的戒指拿给了你?”
“是啊,其实他一开始不答应的,说要给我买个更贵的。”
陆书雅左右端详着钻戒:
“但是那个老女人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他老婆吗?
“我如果不给点惩罚,她以后还不要骑到我头上来?”
我咬紧牙。
“说实话,这钻戒比起他给我买的其他东西,不值钱。
“但是这毕竟是婚戒。”
陆书雅冲我笑起来:“当女人能当到那个老女人的份儿上,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我攥紧衣角,强行挤出一个笑:
“金主这么舍得给你花钱,原配那里,应该要不少钱堵嘴吧?”
陆书雅笑了。
附耳过来:
“告诉你吧,那老女人现在都不知道他是总裁呢。”
“为什么?”
陆书雅欣赏着自己的镶钻美甲:
“因为没意义啊,那女人的青春时光都陪着他打拼完了。
“你要是男人,有钱了以后看到老婆已经年老色衰,还会给她花钱吗?难道花了钱老婆就能回到青春?”
玻璃反光映照出我略有些憔悴的脸色。
陆书雅上身靠近我:
“姐姐,我看你虽然年纪比我大,但姿色还是有的,你我有缘,我再劝你两句。
“女人还是要做一些医美和美容项目的,我看你皮肤都有些干了,你老公平时对你没兴致吧?”
我盯着她不说话。
她的皮肤吹弹可破。
曾经的我也是她这般。
甚至……比她还好看一些。
十年出租屋风吹雨打,我自己看到我过去的照片,都有些不敢认。
“医美……很贵的。”
“那怎么了?”
陆书雅耸耸肩:“我金主一个月给我五十万的生活费,而且这些医美项目,他报销。”
看着陆书雅飞扬的眼线贴着一小颗碎钻装饰。
我攥着衣角的手颤抖着。
“你做他的金丝雀……多少年了?”
“23年六月十二开始的,怎么了?”
我攥着衣角的手更加颤抖了。
23年6月12日。
是我母亲去世的日子。
那天我的母亲需要五十万手术费。
我清晰的记得,裴衍和求遍所有人,加上自己的积蓄。
给我凑了三十五万。
那几乎是他自己出来打拼以后,挣下的全部。
只可惜我拼死拼活最终也只凑了八万。
母亲还是走了。
那天他抱紧我泪如雨下:
“是我对不住你,我混蛋,我连妈妈的医药费都挣不出来!跟着我你受苦了……”
我心痛如刀绞。
还是帮他擦干眼泪:
“你能帮我凑够三十五万,我很开心。
“妈说了,你也尽力了,她不怪你,我也不怪你……是我没有凑够剩下的十五万……”
他的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
他死死攥着我的手:
“宁宁,再等等,你再等等……我一定不会让我们再这么苦了……”
我含泪点头。
五十万……
原来是拿得出来的。
“姐姐,你知道吗?那女人的妈妈那个月也刚好需要五十万。”
我看向陆书雅。
她冲我眨了一下左眼:
“其实他本来要拿的。”
我呼吸一滞:“是给你做生活费了吗?”
“没有啊,他那么有钱,给我五十万也还有好多个五十万啊。”
“那为什么没给原配妈妈呢?”
“因为……”
陆书雅托腮:
“我告诉他,只要她妈妈死了,这女人就再也没有亲人了,到时候,就算被发现他在外面养了一个我,这女人也不敢说什么。”
我牙齿都要被自己咬碎。
“而且,那个月我的确看中了香奈儿的一个新款,正好五十万。”
我死死盯着她:
“你就不怕你这么做被原配发现?”
“拜托,我多聪明啊。”
陆书雅笑了:
“我给他出了主意,让他拿三十五万出来,假装是他全部积蓄,他老婆只会觉得自己丈夫尽力了,才不会查他在外面有没有人呢!”
说着,她脸色又变了变:
“只是让人不爽的是,他最终决定这么做的理由居然是,防止有一天我被发现,老女人会离开自己。
“切,这老女人命还挺好。”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甩在陆书雅脸上。
“你有病吧!”
陆书雅的饮料都被打翻。
空姐急忙赶来帮她收拾。
她气急败坏:
“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做小三都这么嚣张了吗!”
我怒不可遏。
空姐急忙将我们两个人拉开。
把陆书雅安排到距离我远一些的一个空座上,好声好气安抚。
终于,陆书雅的情绪平稳了些。
一边用空姐递过来的毛巾擦手,一边不屑的瞥我一眼:
“最烦你这种所谓的正义之士了,口口声声小三小三,说白了……
“呵,不就是自己老了勾引不到男人了吗?
“回到年轻的时候,舔的比谁都勤!”
“你!”
空姐急忙拉住要发作的我。
我不想给她们添麻烦,咬咬牙坐了回去。
陆书雅不屑的打量了我一遍:
“实话告诉你吧,你早就不年轻了,你老公肯定也在外面有人。
“不信你回去查他手机,毕竟你这样,男人都不愿意回家的。”
“啪!”
空姐新给我拿的饮料被我尽数泼到她脸上。
陆书雅尖叫起来。
空姐们慌忙拦在我们之间。
乘务长赔着笑:
“南女士,这位是我们的贵客,您冷静,我给您拿些水果,您消消气如何?”
“贵客?”
我咬着牙。
乘务长俯身,小声开口:
“她是新锐企业家裴总的人,让您躲着她,是为您好,裴总很护着她的。”
我苦笑。
飞机来到了转机机场。
我和陆书雅都不下机。
手机可以关飞行模式了。
我给裴衍和发了条消息:
【在哪儿?】
他发来一张工位照片:
【给老婆挣钱呢】
【是给我,还是给别人?】
没有回复。
我回了个问号。
下一秒,陆书雅的位置传来熟悉的声音:
“被泼果汁了?谁敢这么对我们小雅?”
“一个老女人!哼,都怪你!你要是在这里她才不敢这么对我呢!”
“好好好……是老公的错。”
【支付宝到账,五十万元】
陆书雅的手机响起机械提示音。
裴衍和的声音温和:
“拿去买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
我攥紧衣角。
陆书雅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噘起嘴巴:
“哼!没用,谁让你说你想我,要和我跨年?不然我才不会坐飞机,遇到这个癫婆!
“多少钱都哄不好了!哼!”
裴衍和没生气。
反而被逗得语气都轻松了些:
“那,老公给你买的新别墅呢?”
陆书雅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小雅笑了,开心了?”
“我才没有!”
陆书雅又噘起嘴巴:
“不过……哼,就给你个机会吧,谁让我爱你呢。”
“好~老公今晚好好补偿小雅,好不好?”
“三个小时,少一秒都不行!”
“一整晚都可以。”
我攥着衣角的手在衣袖下更加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想起他被调到广东后,每次见面,我们甚至都只停留在搂抱和亲吻。
每次我提出那方面的请求,他都会叹口气:
“我工作那么久,有些累了,等我养一养好吗?”
可每次还没等养好,他就已经回去了。
飞机又要起飞了。
陆书雅亲了一下摄像头,挂了视频。
也是这个时候,裴衍和发来消息:
【老婆现在怎么连我都不相信了?是不是过年加班不陪你,你伤心了呀?
【年后老公回家,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旋转小火锅好不好?】
飞机起飞,空姐提着黑色烫金礼盒来到陆书雅的新座位前:
“陆女士,这是一位先生让我们带给您的。”
“哎呀!普拉达项链!他怎么知道我早就看中这款了!”
空姐笑着把贺卡递上去:
“裴先生还有话让我们转告您:
“希望陆女士可以不被那些杂音所干扰,勇敢做自己,视一切阻碍如无物。
“因为裴先生会永远站在您身后,他永远爱您。”
我看着裴衍和发来的那条消息,闭了闭眼。
“南女士,这颗钻石,是裴先生给您的。”
乘务长将一颗钻石递给我。
我皱了皱眉:
“给我?”
乘务长点了点头:
“裴先生知道您和陆女士有些不愉快,他说陆女士最近有些上火,医生不要让生气。
“所以,南女士,您去给陆女士道个歉吧,要诚恳道歉。”
我看着那枚钻石,笑得讽刺:
“只是一个道歉?是不是太破费了?”
“哈哈~这个您就不必操心了,裴先生一天能赚好几颗这种钻石呢。”
六位数的钻石,他能赚好几颗?
我捏着那枚小钻石来回看。
忽的笑了。
原来,一个陌生人得到的都比我多。
我点头:
“行啊,道歉就道歉。”
“陆女士,裴先生让她来给您道歉了!”
我微微弯腰:“对您动手,实在不好意思,请原谅我,陆女士。”
“好啊。”
陆书雅起身:
“让我扇你两巴掌,我原谅你。”
乘务长赔着笑:
“陆女士,她毕竟比您大,您就高抬贵手,别和她一般见识啦~”
“比我大又怎么了?”
陆书雅笑得讽刺:
“反正这张脸也就这样了,打还是不打,都没有男人喜欢。
“我赏她两巴掌,她拿颗钻石回去,她还得感谢我呢。”
空姐拉了拉我:
“女士,要不就依她吧,让她打两巴掌,这件事就过去了。
“她背后毕竟是裴总。”
“是啊南女士,六位数的钻石,咱们也不亏。”
六位数……
是啊。
我要拼死拼活攒十年八年才能攒到六位数。
手里这枚钻石,可以买我十年。
我转动着那枚钻石。
“啪啦”一声。
扔到了陆书雅的小桌板上。
钻石滚了滚,掉落在地。
“我不要了。”
“啪!”
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在我脸上。
陆书雅毫不客气:“赏你还不要?”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我趔趄两步。
被空姐扶住。
“南女士,算了,陆女士性子一直这样。”
“对啊,钻石我们等会找到给您。”
“啪!”
一巴掌重重甩在陆书雅脸上。
直接把她打倒在椅子上。
“你……你还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还要上前。
空姐们慌忙将我们拉开。
一整趟,我们都被机组严密监视。
生怕我们两个又起冲突。
飞机落地,陆书雅红着眼第一个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大步走出出机口。
扑到了男人怀里。
脸上还留着巴掌印。
“这是……”
裴衍和的眼神,比我流产那天还要着急:
“她又打你了?”
“可不是嘛!都怪你,送的什么破钻石,反而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从来没人敢这么打我呜呜……”
陆书雅很会哭。
哭起来根本没有男人拒绝得了。
“她在哪儿?我去见见。”
“在这。”
我走出出机口。
裴衍和身体一僵。
我抬头。
脸从帽檐下露出来:
“你好,裴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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