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27日,印度总理莫迪在新德里高调宣布,印度与欧盟达成自由贸易协定。这场谈了整整20年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今天,欧洲和印度正在创造历史,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表面上看,这是双赢的局面。印度同意将汽车关税从最高110%大幅降至10%,并给予欧盟每年25万辆汽车的进口配额。欧盟则对90%的印度商品开放市场,包括纺织品、海产品和手工艺品等印度优势产业。但仔细分析协议细节和背景,你会发现欧盟可能高兴得太早了。
印度的“完美算计”
印度这波操作确实高明。在美国特朗普政府威胁对印度加征25%关税的背景下,印度急需寻找新的市场来抵消美国关税带来的冲击。欧盟这个时候送上门来,简直是雪中送炭。
根据协议,印度看似做出了巨大让步,同意大幅降低汽车、机械、化学品等产品的关税。但细看条款,印度其实留了不少后手。比如纯电动汽车在前五年被完全排除在关税削减范围之外,这就保护了塔塔汽车等本土企业在新能源赛道的发展空间。
更精妙的是,印度虽然开放了市场,但通过配额限制、过渡期等安排,给本土企业留足了缓冲时间。这种“表面开放、实质保护”的策略,让印度既能吸引外资,又不会让本土产业被冲垮。
欧盟的“无奈选择”
欧盟之所以接受这个看似不平等的条约,实在是被逼无奈。特朗普上台后,不仅对欧盟征收15%的平均关税,还威胁要进一步加码。欧盟迫切需要寻找新的出口市场来替代美国。
印度这个拥有14亿人口的庞大市场,自然成了欧盟的首选目标。欧盟委员会贸易和经济安全委员谢夫乔维奇坦言,该协定“将有助于我们在面对全球贸易动荡时拥有一项保障”。说白了,就是被美国逼得没办法,只能找印度“抱团取暖”。
但欧盟可能低估了挑战。印度市场的复杂性远超想象,从官僚体制到基础设施,到处都是坑。德国大众就曾在印度遭遇过14亿美元的税务罚单,这样的营商环境,欧盟企业能否适应还是个问号。
制造业数据的“打脸”现实
最打脸的是印度制造业的实际情况。印度曾豪言壮语地设定目标,到2025年使制造业占GDP比重达到25%。但现实很骨感——2024年该占比仅为12.8%,2025年甚至微降至11.7%,连目标的一半都不到。
更尴尬的是,印度虽然吸引了大量外资,但主要集中在服务业而非制造业。欧盟指望印度成为新的“世界工厂”,看来是想多了。印度在行政审批效率、基础设施等方面的短板,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特别是电力问题,印度至今仍面临严重的电力短缺。这直接制约了制造业的发展。没有稳定的电力供应,再多的外资投入也是白搭。
碳关税的“隐形炸弹”
协议中最被忽视但可能最具杀伤力的,是欧盟的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也就是俗称的“碳关税”。这个机制从2026年1月1日开始实施,对印度钢铁、铝等高碳排放产品征收额外关税。
印度钢铁企业主要依赖燃煤炼钢,每吨粗钢的排放强度为2.55吨二氧化碳,高于全球平均水平的1.9吨。这意味着印度对欧盟的钢铁出口将面临每吨约290美元的额外成本。
这对印度来说是致命打击。2024年,印度对欧盟钢铁出口量达到430万吨,价值约39亿欧元,印度是欧盟最大的钢铁进口来源国。碳关税实施后,这些出口可能面临20%至35%的实际关税,竞争力将大幅下降。
地缘政治的“微妙平衡”
印度在外交上的平衡术也值得玩味。尽管与欧盟越走越近,但印度并未疏远俄罗斯。印度仍然是俄罗斯石油的主要买家之一,这在俄乌冲突持续的背景下显得尤为敏感。
这种“左右逢源”的策略,既体现了印度外交的灵活性,也反映了其务实主义。印度明白,在大国博弈中,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既要借助欧盟平衡美国压力,又要依靠俄罗斯获得能源安全。
但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是个问题。欧盟对印度与俄罗斯的密切关系心存芥蒂,这可能成为未来双方关系发展的潜在障碍。
中国的“淡定”底气
相比欧盟的急切,中国在面对印欧自贸协定时显得格外淡定。这背后是中国对自身供应链优势的自信。
中国深知,印度制造业发展绕不开中国供应链。无论是光伏组件、风电设备还是动力电池,中国都占据全球主导地位。印度想要发展制造业,最终还是要从中国进口设备和技术。
以电力为例,印度要解决能源短缺问题,很可能需要从中国进口电力设备。中国在孟加拉国承建的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站,其电力未来很可能输往印度。这种能源上的相互依存关系,使得中国在印欧合作中依然保持着重要影响力。
印欧自贸协定看似是地缘经济的大手笔,实则暴露了双方的结构性弱点。欧盟在美国压力下仓促寻找替代市场,印度则借机提升国际地位。但一个缺乏制造业基础,一个缺乏战略自主权,这种“抱团取暖”能产生多少实际效益,还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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