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广西通志·军事志》《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战史》《广西剿匪纪实》及相关历史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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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11日深夜,桂林城外的山林传来激烈枪声。刚入城三天的解放军哨兵倒在血泊中,袭击者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同一个夜晚,广西境内发生了十七起类似袭击事件。有人烧粮仓,有人炸桥梁,有人伏击落单的战士。
城市刚刚解放,山区的战斗却才刚开始。1950年1月,中央军委下达作战命令,调集四野南下部队在广西全境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
那些刚刚经历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渡江战役的年轻战士,即将面对一场完全不同的艰苦战役,这场战役将持续整整三年,许多年轻的生命将永远留在广西的群山之中...
【一】1949年末的广西:武装割据的复杂局面
1949年12月11日,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主力部队进入广西,标志着广西全境解放。
进城后的初步统计显示,广西境内存在各类武装组织的情况远比预想复杂。这些武装力量分布在桂西、桂北、桂南、桂东各个地区,尤以山区最为集中。
从历史背景看,这个问题的形成有多重原因。清朝末年开始,广西地处西南边陲,多山地丘陵,耕地稀少。
民国建立后,军阀混战持续多年,各路武装势力长期盘踞地方。1931年至1945年抗日战争期间,部分地方武装以抗日名义组织,战后并未完全解散。
1949年国民党军队主力撤离时,又有相当数量的溃散人员滞留在广西山区,他们或自发组织,或受人指挥,形成了规模不等的武装组织。
这些武装组织的成分相当复杂。有的是原国民党军队的残余部队,保留着完整的军事建制;
有的是地方豪强的私人武装,世代盘踞一方;有的是因生活所迫占山为王的散兵游勇;
还有的打着各种政治旗号,企图继续对抗新政权。他们少则几十人,多则成千上万,装备从土枪土炮到美式武器不等。
根据1949年底的初步调查,这些武装组织在桂北的桂林、柳州、河池地区分布密集,山高林密给了他们天然的藏身之所。
桂西的百色、田阳、凌云一带,喀斯特地貌发达,溶洞、暗河遍布,地形极其复杂。
桂南的钦州、北海、玉林周边,虽然地势相对平缓,可丘陵起伏,密林茂盛,同样便于隐蔽。桂东的梧州、贺州山区,与广东交界,人员流动频繁,情况更加复杂。
1950年1月初,中央军委正式下达在广西开展剿匪作战的命令。参战部队主要是第四野战军南下的几个军和地方部队。
这些部队刚刚完成解放战争的任务,从东北一路打到华南,经历了无数次大规模战役,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可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种全新的作战形态。
1950年1月15日,各参战部队开始在指定区域展开行动。最初的作战方针是"分区清剿、逐步推进"。
各部队按照划定的责任区,采取搜山、封锁、围困等方式进行清剿。1月下旬到2月上旬,桂北地区首先展开大规模搜剿行动。部队深入山区,对重点区域进行拉网式搜索。
1950年2月至3月,桂西地区的清剿行动全面铺开。这一地区的地形条件更加恶劣,喀斯特地貌造成的石山、溶洞、峰林地带,给部队行动带来极大困难。
许多地方无路可走,战士们只能攀爬陡峭的山壁前进。有些溶洞深达数百米,洞中有洞,洞洞相连,搜索起来异常艰难。
3月下旬,参战部队在实战中逐渐摸索出一些经验。对方熟悉地形,采取打了就跑的游击战术,很少与解放军正面交锋。
他们白天藏在深山密林或溶洞中,夜晚出来活动,袭击孤立的哨所、小股部队或运输队。这种战术让习惯了大规模正面作战的解放军一时难以适应。
1950年4月,广西军区根据前期作战情况,开始调整部署。将原来的分散行动改为相对集中,加强各部队之间的协同配合。
在重点地区增派兵力,形成合围态势。4月中旬到5月底,桂北地区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清剿,这次行动采取了更加系统的方法,先封锁外围,切断补给,然后逐步压缩包围圈。
与此同时,部队开始重视争取民心的工作。广西山区的老百姓生活贫困,长期受各种武装势力的压迫。
解放军到来后,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这与以前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老百姓开始逐渐接纳这支新军队。
1950年5月到6月,在已占领区域开始进行土地改革试点。分田分地的政策让农民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开始主动向解放军提供情报,协助部队作战。
有些地方还自发组织起民兵队,配合解放军守卫村庄,防止武装分子骚扰。
6月至8月,正值广西的雨季。持续的降雨让山区道路变得泥泞难行,部队的机动能力大打折扣。
可这个时期的作战行动并未停止,反而更加频繁。因为雨季也是对方最活跃的时期,他们利用恶劣天气加强了活动。
解放军不得不在暴雨中行军作战,许多战士因此生病,有的甚至因为失足跌落山崖而牺牲。
这一时期,部队的后勤保障面临严峻考验。广西山区交通不便,许多地方没有公路,物资运输全靠人力背负。一次运送弹药粮食,往往要走好几天山路。
战士们在前方作战,后勤人员在后方冒着生命危险运送物资。不少运输队遭到袭击,物资被抢,人员伤亡。
1950年8月,广西军区对前八个月的作战情况进行了总结。据统计,从1月到8月,共进行大小战斗上千次,歼灭对方数万人。
可整体局势并未得到根本改变,山区的武装力量依然活跃,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了反复。
究其原因,主要有几个方面。一是对方采取游击战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利用地形优势与解放军周旋。
二是山区地形复杂,部队展开困难,难以形成有效的包围圈。三是当地民众对新政权还不够了解,不敢公开支持解放军。四是部队对山地作战缺乏经验,战术运用还不够成熟。
1950年9月,中央军委和广西军区联合召开会议,研究下一步的作战方针。会议决定改变原有的战术,不再单纯追求歼灭数量,而是要采取更加灵活的策略。
具体措施包括:加强对重点地区的控制,建立稳固的根据地;深入开展群众工作,争取民心;改进战术,提高山地作战能力;加强各部队之间的协同配合。
【二】1950年秋冬:战术调整与山地作战的严峻考验
1950年9月下旬,广西进入秋季。雨季刚过,山区的道路条件有所改善,这给部队的行动提供了便利。根据新的作战方针,各参战部队开始调整部署,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清剿行动。
桂西地区成为这一阶段的重点。这里地处云贵高原边缘,平均海拔在800米以上,山势陡峭,沟壑纵横。
10月初,数个师的兵力集结在百色、田阳、凌云一带,对盘踞在大石山区的武装力量展开围剿。
这次行动采取了不同于以往的战术。部队不再大规模推进,而是采取"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方式。先占领一个据点,巩固后再向下一个目标推进。
每占领一个村庄,立即组织群众工作队进驻,开展宣传教育,发动群众,建立基层政权。
10月中旬,在凌云县境内的一次战斗中,解放军采用了新的战术。他们事先侦察好地形,在对方可能逃跑的路线上设置埋伏。
然后由一支部队正面进攻,将对方从据点中赶出来,恰好进入埋伏圈。这一战歼灭对方数百人,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这种战术很快在各部队中推广开来。通过详细侦察、周密部署、精心设伏,解放军在山地作战中逐渐掌握了主动权。
10月下旬到11月上旬,桂西地区连续进行了多次成功的伏击战,歼灭了不少有生力量。
可山地作战的困难依然存在。广西的喀斯特地貌是世界上最典型的地区之一,石山、溶洞、暗河、峰林、石林遍布。
这种地形对不熟悉的人来说简直是天然迷宫。解放军战士大多来自北方平原或东北山区,对这种地貌完全陌生。
行军时,部队经常要在乱石堆中穿行,稍不注意就会崴脚或摔伤。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战士们要手脚并用攀爬陡峭的石壁。
山上的石头因为长期风化,表面疏松,很容易断裂,攀爬时必须格外小心。
溶洞更是让人头疼。广西山区的溶洞数量极多,有的深达数百米,洞中套洞,地下河流纵横。
对方经常躲进溶洞,解放军追进去后,常常在黑暗中迷路。有的溶洞地形复杂,进去容易出来难,一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
1950年11月,气温开始下降。广西的冬天虽然不算严寒,可山里的气候阴冷潮湿,加上海拔较高的地区夜间温度接近零度,对来自北方的战士来说反而更难适应。
北方的寒冷是干冷,而广西山区的寒冷是湿冷,这种湿冷更容易侵入骨髓。
部队的后勤供应在冬季面临新的困难。山区交通本就不便,冬季多雾,能见度低,运输更加艰难。
许多战士的冬装还没配发齐全,只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山里作战。加上山里潮湿,衣服很难晾干,战士们经常穿着湿衣服行军打仗,不少人因此患上风寒。
11月下旬到12月,桂北地区的清剿进入关键阶段。这一地区的武装力量盘踞多年,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他们在山区建立了多处据点,储备了大量物资,准备长期对抗。
12月初,解放军对桂北某重点区域展开围攻。这次行动投入了一个军的兵力,采取多路进攻、分割包围的战术。
经过半个月的激战,攻克了多个重要据点。可对方主力在突围后逃入更深的山区,战斗远未结束。
1950年冬季,部队在作战中遇到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除了地形、气候,还有各种疾病的威胁。广西山区蚊虫滋生,疟疾、痢疾等传染病流行。
许多战士感染后高烧不退,可山里缺医少药,只能硬撑着。有的战士病情严重,可因为交通不便,无法及时送到医院,最终不治身亡。
山区的毒蛇也是一大威胁。广西有多种毒蛇,包括眼镜蛇、竹叶青、五步蛇等。
战士们在山里行军,经常会遇到毒蛇。有的被咬伤后因为缺少血清,得不到及时救治,导致截肢甚至丧命。
蚂蟥同样令人生畏。雨季过后,山里的蚂蟥特别多。它们藏在草丛中、水洼里,只要有人经过,就会附着在身上吸血。
战士们行军时,常常要经过小溪、水田,蚂蟥会从裤脚、袖口钻进衣服里。等发现时,往往已经被咬出许多伤口,鲜血淋漓。
1950年12月底,第一年的清剿行动接近尾声。这一年,参战部队在广西全境进行了无数次大小战斗,歼灭了大量有生力量。
可从整体看,局势依然严峻。山区的武装力量虽然遭到沉重打击,但并未被彻底消灭。他们化整为零,继续在山区活动,伺机反扑。
年底的统计显示,部队在这一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因为对山地作战不熟悉,因为地形复杂、气候恶劣、疾病肆虐,许多战士牺牲或负伤。
这些伤亡大多不是在激烈的战斗中造成的,而是在行军、搜索、追击过程中发生的意外。
【三】1951年上半年:深入山区的持久作战
1951年1月,新年伊始,广西的剿匪作战进入第二年。经过一年的实战,参战部队积累了相当的山地作战经验,对广西的地形地貌、气候特点、对方的活动规律也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1月中旬,广西军区召开作战会议,总结前一年的经验教训,部署新一年的作战任务。
会议认为,经过一年的打击,对方的有生力量已经遭到较大削弱,可他们的活动并未停止,反而在某些地区有所加强。
因为部分武装力量在受到打击后,为了生存,加强了对老百姓的压榨,烧杀抢掠更加频繁。
会议决定,1951年的作战方针是"重点打击、全面清剿"。对盘踞在重点地区的大股武装力量,集中优势兵力进行打击;
对零散活动的小股力量,采取分区清剿的方式逐步消灭;同时继续深入开展群众工作,建立稳固的根据地,切断对方的社会基础。
1月下旬到2月,春节期间,部队并未停止作战。因为这个时期是对方最活跃的时候,他们趁着节日下山抢劫,补充给养。
解放军加强了戒备,在各个要道设卡拦截,在村庄周围巡逻警戒。2月上旬,在多个地区截获了试图下山抢劫的武装分子,歼灭数百人。
2月中旬,天气转暖,部队开始新一轮的进山清剿。这次行动吸取了以往的教训,不再盲目追击,而是采取"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的方式。
每进入一个新区域,先进行详细侦察,摸清地形和对方的活动情况,然后制定针对性的作战计划。
2月下旬到3月上旬,桂南地区的清剿行动全面展开。这一地区虽然地势相对平缓,可丘陵起伏,密林遮蔽,许多小股武装力量藏身其中。
部队采取"梳篦式"的搜索方法,将责任区划分成若干小块,逐块搜索,不留死角。
3月中旬,在钦州地区的一次搜剿中,解放军发现了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据点。这个据点建在一座小山的山腰,周围树木茂密,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据点里有简易的房屋、仓库,储存了不少粮食和弹药。部队将据点包围后,展开攻击,经过一天的战斗,将据点攻克,歼灭守敌百余人,缴获大批物资。
3月下旬到4月,部队在作战中开始更加重视情报工作。通过发动群众,建立情报网络,及时掌握对方的活动情况。
许多成功的战例都是因为提前得到了准确情报,才能有针对性地展开行动。
4月中旬,在河池地区,根据群众提供的情报,部队得知一股武装力量正在某个山谷中休整。部队立即组织行动,连夜赶往目标区域,在天亮前完成包围。
拂晓时分发起攻击,对方毫无防备,经过短暂交火后投降,这一仗几乎没有伤亡就歼灭对方两百余人。
4月下旬到5月,广西进入雨季前的一段时间,气候相对稳定,部队加快了清剿进度。
在桂东、桂北、桂西各个地区同时展开行动,形成全面开花的态势。这一时期的战斗频率明显提高,几乎每天都有战斗发生。
5月初,在梧州地区,部队在追击一股武装力量时,发现对方逃入了一片原始森林。这片森林面积广阔,树木参天,林下灌木丛生,能见度极低。
部队分成多路进入森林搜索,经过三天三夜的搜寻,终于在森林深处找到对方的营地,将其包围歼灭。
5月中旬,雨季正式到来。持续的降雨让山区的河流水位暴涨,许多地方发生山洪、泥石流。部队的行动受到很大影响,不得不暂时撤出一些危险地区。
可对方也在利用恶劣天气加强活动,在一些交通要道设卡抢劫,袭击孤立的据点。
5月下旬到6月,尽管天气恶劣,部队仍然坚持在山区作战。
战士们冒着暴雨在泥泞的山路上行军,渡过湍急的河流,攀爬湿滑的山坡。许多人的衣服湿透了,鞋子磨烂了,脚上磨出了血泡,可没有人叫苦叫累。
6月中旬,广西军区根据前半年的作战情况,开始筹划一次大规模的集中行动。
经过半年多的清剿,零散的小股力量已经被基本消灭,剩下的主要是一些盘踞在重点地区的大股武装。
这些武装力量人数众多,装备较好,有固定的据点,单靠小规模的行动很难将其消灭。
6月下旬,作战计划制定完成。目标是桂南的十万大山地区,那里盘踞着广西规模最大的武装力量之一。计划投入八个师的兵力,采取多路合围的战术,力争一举将其主力歼灭。
1951年7月初,各参战部队开始向十万大山地区集结。这片区域位于广西南部,绵延数百公里,山势险峻,森林密布。
盘踞在这里的武装力量有三万余人,由数个大股武装联合组成,装备精良,还修建了大量工事。他们依托险要地形,准备长期固守。
7月15日凌晨5时,随着一声令下,八个师的解放军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一场持续两个月的艰苦战役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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