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的周末傍晚，老小区门口刚下过雨。父亲一身旧夹克，手上两张十元，外加一箱牛奶。儿子背着书包，鞋刷得挺亮，站在门口就是不动。
“校车要到了。”父亲递钱。
儿子摇头，小声说：“二十不够。能给五十吗？”说话时不敢看父亲。
气氛卡在那里，没人急，谁也不吵。孩子拉开拉链，露出练习册。父亲叹气问：“你钱都用在什么地方了？”
孩子憋一会才说：“我们班帮隔壁班同学奶奶捐款。别人都有。我不想空着手。还要买新笔，还得打印。”
父亲皱眉。心里清楚家里紧，母亲还在厂里加班，奶奶生病吃药要钱，自己手上全是茧子。这钱难挣，每一块都要算着花。但孩子话里带着点羞涩。他没要零食，也没跟风买啥电子产品。
“打印不是免费的？”父亲惊讶。儿子边低头边数：“五毛一张，热水一桶一块，社团报名十块。”再把饭卡递来，“还剩三十二块六。”
父亲盯着饭卡，手指在钱包里摸。翻了下，又抽出一张十元，再掏五块硬币，数给孩子，“这周三十五。捐款要再要二十回家给。饭卡充五十。”
多给了，也不是随意。父亲找来本子，让孩子记账，钱花哪了写清楚，“遇到急事给我打电话。”
校车来了，司机摁喇叭。牛奶拆了一排，父亲帮孩子背好。“拿稳。”
孩子鼻尖有点红，说了声谢谢，把钱仔细装卡套。跑到车边又回头看父亲。是舍不得，也是信任。
一旁邻居瞧见这一幕说，“现在孩子要用的钱多。家长别太死板。”
很快家长把这一段放到网上。点赞不少，评论区炸锅。多数人站孩子。有人说：“别让孩子丢人。”有人赞父亲教记账，有人提醒孩子还是得省着点。
学校后勤老师也出面，证实：热水就是按桶算钱，打印得自己出，社团收点费都说得明。老师建议按用途分开，留几块做应急，别怕跟学校沟通，有困难有办法。
那天晚上，父亲找班主任打电话，问捐款的事。老师说，隔壁班孩子家里难，班里自愿帮。父亲心放下一半，又回家给奶奶倒水，翻着日历把社团报名的日期圈出来。
这回没什么大事。多了十五块，也算让孩子有了底气。饭卡多了五十，捐款父亲认账。本子记清，每处多备份。
孩子上校车前再看父亲一眼，眼圈红了但没掉泪。父亲摆手，笑笑。
钱少不等于不在乎，穷也不是没能力操心。孩子想帮同学，不愿在善事上丢面，父亲再紧也抻出些钱，让他有底气。
留下一点空余，有事有应急电话。不怕孩子花冤枉钱，怕的是孩子没台阶下。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体面，不是攀比，是让孩子别觉得自己被落下。钱是有限的，善良和理解得管够。
小区门口的那箱牛奶，父亲背了上去。孩子背着走进夜色。他那份体面，藏在心里，也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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