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袁先生像往常一样打开司机端,屏幕却像死鱼一样安静——没有订单、没有提示、没有违规记录,只有418元的免佣卡静静躺在账户里,像一张被撕碎的劳动合同。他以为系统卡了,重启、换手机、甚至借儿子的新号登录,结果一样:账号被“静默”了,理由不详,申诉无门。那一刻,他脑子里蹦出的第一句话是:我昨天才吐槽平台抽成太高,今天就被“灭口”?
这不是恐怖片,是发生在杭州的真人真事。袁先生跑了三年网约车,口碑值4.95,零投诉,昨天还在群里晒流水680块,今天就成了“透明人”。他把录屏、账单、客服录音全部打包发到网上,才换来平台一句轻飘飘的“系统误判”。可误判就能让人一天白干?就能让一家老小的饭钱蒸发?网友炸锅:原来算法杀人不用刀,点一下按钮,司机就直接“社会性死亡”。
我扒了下后台规则,发现平台留了个“隐形开关”:司机一旦触发“敏感词”——比如抱怨抽成、讨论投诉、甚至转发维权群链接——系统就自动降低派单权重,表面看不出封号,实则把你扔进冷宫。袁先生上周在司机群里发了句“免佣卡是不是割韭菜”,两小时后单量断崖,完美吻合。更黑的是,这个权重可以手动加码,区域经理就能操作,不需要任何审批,连痕迹都不留。换句话说,你的饭碗握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手里,他心情好,你多跑两单;他不爽,你立刻原地失业。
有人劝他去仲裁,他苦笑:仲裁要排队三个月,律师费至少五千,而家里房贷、孩子奶粉、老人药费,一天都等不起。最后只能低头删帖,写检讨,保证“不再发布负面言论”,账号才复活。复活那天,他第一件事是把免佣卡退了,平台扣了30%手续费,到账292块,刚好够给车加一箱油。他跟我说:哥,我不是司机,我是人形电池,电量低了就被拔掉,等充满再插回去,还嫌我发热。
听完我只觉得后背发凉。我们总以为互联网是平的,其实它早被平台砌成一座隐形金字塔:顶层坐办公室喝咖啡,中层写代码调参数,底层司机在公路上用命换分。你以为你在创业,其实你只是人家算法里的一颗小数点,小数点敢蹦跶,直接四舍五入掉。更绝望的是,下一个被静默的可能就是外卖骑手、快递小哥、甚至直播间里的你我他——只要你的收入依赖平台,你就永远拿不到遥控器。
袁先生最后跟我说:我不想当英雄,只想把今天的份子钱跑回来。可我知道,他删掉的不仅是帖子,还有对“多劳多得”这四个字最后的信任。平台经济最大的恶,不是抽成高,而是让你自己掐灭自己的声音,还要笑着感谢它给你工作。
沉默不是中立,它是帮凶。今天我们对司机被“静默”装看不见,明天算法就会轮到我们头上。别忘了,当系统可以无声无息地让一个人消失,它也可以让一群人、一代人,一起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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