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淮海战役亲历记》《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解放战争纪实》等相关历史文献资料
部分内容根据历史档案与当事人回忆整理,力求真实客观呈现

1948年12月的淮海战场,寒风如刀,大雪纷飞。

夜幕降临时分,解放军29团9连的阵地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雪地里缓慢移动。哨兵立刻警觉起来,端起枪械严密监视。

那影子越来越近,渐渐显出人形——是一个裹着破旧棉衣、披着白色被单的国民党士兵,双手高举过头顶,艰难地朝着解放军阵地走来。

走近了才看清,这个士兵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发紫,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饥饿、绝望,还有一丝希望。

指导员刘学轩带人上前盘问,得知此人名叫郭占山,河南叶县人,国军第85师255团副班长,已经三天三夜没吃过一顿饱饭,实在饿得受不了,听说解放军优待俘虏,所以冒险过来投诚。

刘学轩让人给他端来热水和馒头。郭占山接过白面馒头,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狼吞虎咽地连吃了四个馒头,差点被噎住,灌了几口热水才缓过劲来。

吃饱喝足后,郭占山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他想带一袋馒头回去给战友们,排里的弟兄们都想投诚,就是不敢迈出第一步。

刘学轩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让炊事班装了满满一麻袋馒头交给郭占山。

当晚,这个瘦弱的副班长扛起那袋沉甸甸的馒头,重新披上白被单,消失在风雪中。

几个小时后的清晨,当刘学轩再次看到郭占山时,这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副班长身后,跟着整整27个同样饥饿、同样绝望的国军士兵,他们裹着白被单,举着双手,在晨雾中走向解放军阵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1948年冬天的淮海战场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在江苏徐州地区打响。这场战役从一开始就注定要成为决定中国命运的一场大决战。

战役开始时,国民党方面投入了徐州剿匪总司令部所辖的7个兵团、2个绥靖区,共计34个军86个师,总兵力约80万人。

这些部队中包括所谓的"五大主力"之一的第5军和第18军,装备精良,配备了大量美式武器。单从纸面实力看,国民党军队在装备和火力上占据明显优势。

解放军方面投入了华东野战军16个纵队和中原野战军7个纵队,连同华东军区、中原军区、华北军区冀鲁豫军区的地方部队,总兵力约60万人。

在兵力和装备上,解放军并不占优势,特别是重火炮、坦克、飞机等重型装备,远远不如国民党军队。

战役的第一阶段,解放军首先对国民党第7兵团发起进攻。这个兵团的负责人是黄百韬,部队被围困在徐州东部的碾庄地区。

经过激烈战斗,11月22日,黄百韬兵团被全部歼灭,黄百韬本人在突围中阵亡。这一战果让国民党方面大为震惊,也标志着淮海战役进入了更加激烈的阶段。

紧接着,战役进入第二阶段。国民党第12兵团奉命从河南方向东进增援,试图解救徐州地区的危局。

这个兵团的负责人叫黄维,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生,部队装备精良,被视为国民党军队的精锐力量。兵团下辖第10军、第14军、第18军、第85军,还有一个快速纵队,总兵力约12万人。

11月底,解放军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一部在安徽宿县附近的双堆集地区对黄维兵团形成包围。双堆集位于淮河以北,地势平坦,无险可守,是一片农田和村庄交错的地区。

被围困后,黄维兵团多次组织突围,都被解放军击退。到12月初,这支装备精良的部队陷入了补给困难的困境。

淮海战场的12月,气候异常寒冷。白天最高气温也在零度左右,夜间常常降到零下十几度。冻土层厚达几十厘米,战壕里结着冰霜。

对于缺少棉衣、缺少食物的士兵来说,这样的天气无异于雪上加霜。战场上不时能看到冻僵的尸体,分不清是被打死的还是活活冻死的。

国民党空军从南京、上海等地起飞,向被围困的部队进行空投补给。运输机低空飞过战场上空,从机舱里抛下一包包物资。

空投的内容包括面粉、大饼、罐头、药品、子弹、炮弹等。理论上,这些空投物资能够维持部队的基本需要。

现实情况却远不如计划那样理想。首先,空投的数量远远不能满足十几万大军的需求。黄维兵团每天需要的粮食约50吨,弹药数量更大,空投能力根本达不到这个标准。

其次,高空抛投的物资经常摔散,麻袋破裂,面粉撒了一地,罐头摔扁了,子弹箱摔碎了。再次,许多空投物资落入解放军控制区域,成了解放军的战利品。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物资分配。空投下来的有限物资,往往被内部人员截留私用。

军一级、师一级的负责人先拿走一部分,团一级、营一级的又拿走一部分,真正分配到基层连队、分配到普通士兵手里的,已经所剩无几。

有时候一个连的士兵只能分到几袋面粉、几个罐头,根本不够吃。

据当时的记录,被围困的国军部队里,上层负责人还能吃到罐头、饼干,喝上烈酒,甚至有人用空投物资换女人、换金银。

基层士兵却连续多日吃不上饭,有的一天只能分到一小碗稀粥,里面能数得清几粒米。饥饿迅速消耗着士兵们的体力和意志,军心开始严重涣散。

与国军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解放军的后勤补给相对充足。

根据档案记载,淮海战役期间,解放区人民出动民工约543万人,大小车辆88.1万辆,向前线运送了粮食9.6亿斤,弹药1460万斤。

这些支前民工来自山东、河南、河北、江苏等地的解放区。他们用小推车、挑子、牲畜等运输工具,冒着严寒和炮火,将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

民工们自己吃红高粱、红辣椒、红萝卜咸菜,却把白面、大米送给部队。解放军部队还在各地设立了粮站、兵站,建立了较为完善的后勤补给体系。

每个师、团都有专门的后勤人员负责接收、分配物资,保证前线部队的基本需要。虽然解放军的装备不如国军,但战士们能吃上热乎乎的窝头,喝上热汤,这在寒冷的冬季显得尤为重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被围困的部队与断粮的危机

郭占山所在的第85师255团,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

第85师原本驻扎在河南地区,属于黄维兵团的一部分。11月底奉命东进支援徐州战场,刚到双堆集地区就被解放军包围了。

这支部队装备还算不错,有美式步枪、机枪、迫击炮,士兵也经过训练,战斗力在国军中属于中等水平。

包围圈形成后的最初几天,部队还有一些存粮,每天能给士兵分配两顿饭,虽然不够吃,但至少能勉强维持。

到11月底,存粮消耗殆尽,部队完全依赖空投补给。空投物资时有时无,分配下来更是少得可怜。

12月初,255团的粮食供应出现严重危机。连续几天,郭占山所在的排都没有分到足够的食物。

排长每次从连部领回来的只有一小袋面粉或几个大饼,分给全排四十几个人,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士兵们饿得眼睛发绿,看到什么都想往嘴里塞。

战场上能吃的东西,很快就被搜罗一空。野菜被挖光了,树皮被剥光了,草根被刨出来了。有人抓老鼠吃,有人捉虫子吃,有人甚至把皮带切成小块煮着吃。

部队的马匹本来是珍贵的运输工具,现在也成了食物。先是死了的马被分食,后来活马也被宰杀。战壕里飘着煮马肉的味道,那种腥臭的气味让人作呕,但饿极了的士兵也顾不得那么多。

郭占山是副班长,在军队里已经算是基层骨干。按理说,他应该比普通士兵能多分到一点食物。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排长是个贪婪的人,每次从连部领回来的食物,都要先留下一大半给自己和几个心腹。

剩下的一小部分才分给全排士兵。郭占山作为副班长,能比普通士兵多分到一点点,但这点食物根本不够维持基本的体力消耗。

到12月8日,郭占山已经连续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第一天还分到半个大饼,第二天只有一小碗稀粥,第三天连稀粥都没有了。饥饿带来的痛苦难以用语言形容。

胃部空荡荡的,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扯着,疼得直冒虚汗。头晕眼花,走路都打晃,手脚发软无力。到了第三天夜里,郭占山躺在冰冷的战壕里,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排里的其他士兵情况也差不多。大家都饿得没有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开始悄悄商量:要不要投降?听说解放军对待俘虏还不错,不打不骂,还给饭吃。比起饿死在这里,还不如投降试试。

这样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排长耳朵里。

排长大发雷霆,把所有人集合起来训话,威胁说谁敢当逃兵、谁敢投降就地枪毙,还说现在只是暂时困难,等援军到了、等空投多了就有饭吃了,大家要坚持,要效忠党国,不能当。

孬种

排长的威胁暂时压制住了投降的议论,但解决不了饥饿的问题。士兵们表面上不说了,心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出路。

郭占山也在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要饿死,与其等死,不如想办法活命。

他想起了解放军。两军对峙这么多天,郭占山注意到一些细节。解放军阵地上经常飘来饭菜的香味,特别是炊烟升起的时候,能闻到蒸馒头、煮粥的味道。

有时候风向合适,那种香味飘到国军阵地这边,馋得人直流口水。解放军阵地上还经常传来说话声、唱歌声,听起来精神饱满,不像饿着肚子的样子。

解放军战士用喇叭喊话,劝国军士兵投降,说解放军有饭吃,有衣穿,不会亏待投降的人,还说解放区已经分了地,农民都有了自己的土地。

这些话听在耳朵里,郭占山开始相信了。解放军要是也像国军这样缺粮,肯定不会有力气天天打仗,也不会有心情唱歌。他们有粮食,有补给,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12月10日夜里,郭占山做了一个决定:去解放军阵地看看,能不能要点吃的,顺便探探虚实。要是解放军真的优待俘虏,那就把排里的弟兄们一起带过去,总比饿死在这里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三】郭占山的冒险行动

12月10日夜里,气温降到了零下十几度,寒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

这样的天气,正常情况下没人愿意在外面活动。郭占山却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天气越恶劣,双方的警戒越容易放松,他行动的成功率就越高。

晚上十点多,排里的士兵大多已经缩在战壕里睡觉了。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半昏迷状态,饿得没有力气,只能躺着节省体力。

排长躲在地窝子里,裹着从士兵那里搜刮来的棉被,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郭占山悄悄爬起来,找了一条白色的被单披在身上。白色在雪地里是最好的伪装,能大大降低被发现的几率。他把手枪留在了战壕里,只带了一块白布,准备举着表示投降。

从国军阵地到解放军阵地,距离大约有二百多米。这段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在白天走过去只需要几分钟,在夜里却要格外小心。

两军之间是一片开阔地,没有什么遮挡物,白天经常有子弹飞来飞去,晚上虽然安静一些,但双方都有哨兵值守,稍有动静就可能引来子弹。

郭占山先是趴在战壕边缘观察了一会儿。雪花很大,能见度很低,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深吸一口气,翻过战壕,开始在雪地里匍匐前进。

雪很厚,有十几厘米深,下面是冻硬的土地。郭占山用胳膊肘和膝盖支撑身体,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冰雪钻进衣服里,冻得他直打哆嗦,但他不敢站起来,怕被发现。就这样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爬过了一半的距离。

这时候,他听到了声音。是解放军哨兵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听得很清楚。郭占山停下来,举起白布,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表明自己是来投降的。

声音在雪夜里传出去,解放军阵地上立刻安静了。几秒钟后,有人让他站起来,举着手,慢慢走过来。

郭占山挣扎着站起来,双手高举过头顶,一手举着白布,慢慢向前走。他的腿软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用很大的力气。走了十几步,终于接近了解放军的战壕。

几个解放军战士从战壕里站起来,端着枪对着他。郭占山用沙哑的声音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国军85师255团副班长,已经三天没吃饭,是来投降要吃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支撑不住,两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两个解放军战士赶紧上前扶住他,把他带进了战壕。

战壕里暖和多了,生着火堆,还有几个战士在烤火。看到郭占山这副样子,大家都吃了一惊。这个国军士兵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浑身脏兮兮的,散发着馊臭味。

指导员刘学轩很快赶到,仔细打量着郭占山,询问了他的一些情况。

郭占山有问必答,说了自己的部队番号,说了对面国军的情况,说了他们已经三天没吃饭的事。刘学轩听完,让人去炊事班拿馒头和热水。

几分钟后,战士端来一碗热水和四个白面馒头。看到这些食物,郭占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接过馒头,也顾不得烫,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第一个馒头几口就吞下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一口气全吃完了。吃得太急,差点被噎住,灌了几口热水才缓过劲来。

吃饱喝足后,郭占山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他向刘学轩说明了真实情况:排里的弟兄们都想投降,大家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大家商量过,想派个人先过来探探情况,看看解放军是不是真的优待俘虏。要是真的,就一起过来投降。他是副班长,平时在弟兄们中间还算有点威信,所以就自告奋勇来当这个探路的人。

刘学轩听完,沉思了片刻。他明白这是个机会,也是个考验。给敌军士兵食物,还让他回去,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万一这人拿了馒头就不回来了怎么办?万一他回去后反而向上级告密怎么办?

刘学轩看着郭占山,这个瘦弱的副班长眼神里充满了真诚,不像是在撒谎。

而且从战场情况判断,国军那边确实已经到了绝境,投降是迟早的事。要是能和平解决,少打一仗,也能减少伤亡。

刘学轩做出了决定,让炊事班装了一麻袋馒头,大约有三十来个,递给郭占山。郭占山接过这沉甸甸的麻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临走前,刘学轩又安排了几个河南籍的战士和郭占山聊天。

其中一个叫李长才,也是前不久刚投降过来的国军士兵。李长才详细讲了自己投降后的经历,说解放军确实对待俘虏很好,不打不骂,还教他们识字,讲道理。

几个河南老乡还告诉郭占山,他的家乡叶县已经进行了土地改革,农民都分到了地。听到这个消息,郭占山眼眶湿润了。

他在国军里当了两年多兵,家里的情况一直不清楚,现在听说家乡分了地,心里涌起了回家的渴望。

夜色更深了,雪还在下。郭占山扛着那袋沉甸甸的馒头,重新披上白被单,准备返回国军阵地。刘学轩站在战壕边缘,望着那个渐渐远去的身影,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郭占山的说法,他要回去说服整个排的战友投诚。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刘学轩明白,这个副班长回去后要面对的不仅是饥饿的战友,还有顽固的排长。

要是排长不同意,甚至把郭占山当叛徒抓起来,那这一袋馒头就白费了,甚至可能暴露解放军的策反意图。

但刘学轩选择了相信。他相信一个饿了三天的人,在吃了四个馒头后眼里流露出的那份真诚。他相信一个普通士兵,在绝境中为了活命和战友而做出的选择。

几个小时过去了,天渐渐亮了。刘学轩一直没有休息,他在战壕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国军阵地的方向。

凌晨五点多,哨兵突然报告前方有动静。

刘学轩赶紧跑到战壕前沿,透过晨雾望去,只见远处出现了一队白色的影子,一个接一个,排成一列,正朝着这边移动。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肩上扛着一个空麻袋——正是郭占山。

然而,当这队人马完全走出晨雾、清晰地出现在解放军阵地前方时,刘学轩仔细数了数人数,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