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给父亲治病,我签下了老板所谓的“内部帮扶协议”。
结果半年后厂子倒闭,我不仅背上了高利贷,连八年的社保都被他私吞进了腰包。
我试图反抗,他却带着纹身大汉堵在我家门口,
把五万块钱像喂狗一样扔在我脸上。
1
电话挂断后的那五分钟,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五分钟。
医生的话很简单:“脑梗,现在就要手术,十二万。不交钱,手术室进不去。”
我站在车间走廊里,盯着手机银行APP上的余额:32,150元。
我又打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圈。亲戚?早就断了。朋友?谁能一下子拿出十几万?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张着嘴,却吸不到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我是硬着头皮去敲总经理办公室门的。
还没等我开口提借钱的事,周建国先招手让我进去。
“坐。”
他正在打电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立难安地等了十分钟,他终于挂了电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地看向我。
“晓薇啊,家里老人的事,我都听说了。”
周建国没用老板的语气,反而像个长辈一样给我倒了杯水,“你也真是,这么大的难关,怎么不跟公司说?非要自己一个人扛?公司也是你的家里人啊。”
这句“家里人”,把我准备了一晚上的借钱草稿全打乱了。
“周总,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想问公司能不能……”
“能不能预支工资,对吧?”周建国打断我,摇了摇头,“财务那边我有数,预支个三五万也就是极限了。但你这缺口是十几万,预支工资那是杯水车薪。”
我心一沉,手指死死扣着衣角。
周建国看了我一眼,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宿。你是老员工,这八年我也看在眼里。我不帮你,谁帮你?”
他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这十二万,公司走‘特批’给你出。”
我猛地抬头,眼泪差点涌出来:“周总……”
“别急着谢。公司也不是开善堂的,财务那边我有压力。”周建国用手指点了点那份文件,“这是个内部协议。十二万算公司垫付,分三年,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两千五。你算算,你工资八千五,扣完还剩六千,够不够生活?”
我飞快地在心里算账。
如果不借,老人今天就得停药。借了,每个月剩六千,虽然紧巴,但能活。
“够!够的!”
“那就行。”周建国把笔递给我,“签字吧,签完财务马上转账。”
我接过笔,下意识地想去翻看协议的条款。
这是人的本能,签合同总得看一眼。
刚翻开第二页,周建国拿烟的手突然顿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发出一声很轻、但很刺耳的冷笑。
“呵。”
我动作一僵,停住了。
“晓薇啊。”周建国吐了口烟圈,眼神里的温度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我为了你的事,昨晚跟股东吵到半夜,拿我的信誉做担保才批下来的款。你现在拿着放大镜看这合同,是什么意思?怕我坑你?”
“不、不是!”我慌了,脸瞬间涨红,“周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习惯……”
“习惯?”周建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一脸的失望,“这合同是法务部出的标准模板,几十页密密麻麻的,你看得懂吗?你要是不信我,门在那边,你自己出去想办法筹钱。我周建国还没下作到去骗救命钱。”
我有点懵。
一边是躺在医院等钱救命的老人,一边是“受了委屈”的好老板。
我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文字。
“周总,我信您!我的命都是公司给的!”
我抓起笔,飞快地在乙方那栏签上了名字。
周建国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
他迅速抽走协议,看了一眼签名,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你?去吧,安心照顾老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刺眼。
我长出一口气,心里甚至还在想:以后就算拼了命,也要报答周总。
我根本不知道,刚才那一笔,我已经把自己卖进了地狱。
2
好日子没过一个月,现实就给了我一巴掌。
发工资那天,手机震了一下。我擦了擦手上的油,点开短信。
【您尾号5678的账户入账工资:2180.00元。】
我以为我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又数了一遍小数点前面的位数。
没错,两千一百八。
我工资八千五,扣掉两千五的还款,怎么也该剩六千。这少了的快四千块钱哪去了?
我拿着手机冲进财务室。
“刘会计,我工资是不是算错了?”
刘会计正在修指甲,眼皮都没抬:“没错啊。扣了两千五的借款,还有三千多的‘综合服务费’和‘风险金’。”
“什么服务费?协议里没说有这个啊!”我急了。
刘会计吹了吹手指上的灰,怪笑了一声:“那是你自己没看清。有事找老板去,我只管发钱。”
我憋着一肚子火去找周建国。
推开门,他正靠在老板椅上剔牙,看见我进来,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在等我。
“周总,工资怎么回事?怎么才发两千多?”
周建国慢悠悠地吐出一口茶叶沫子:“晓薇啊,坐。火气别这么大。”
他拉开抽屉,把那份我没细看的协议扔在桌上。
“你自己看,第三页第四条。”
我抓起协议,手都在抖。
那一行字很小,夹在一堆废话中间:
【借款期间,公司将收取每月工资总额40%作为综合管理服务费及风险保证金,还款结束后予以退还。】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嗓子发干,“扣这么多,我连饭都吃不起了!”
“哎呀,这都是为了帮你存钱。”周建国点了根烟,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想啊,你手里留不住钱。公司帮你存着,万一你哪天不想干了,想跑路,这钱正好抵你的债,对不对?这是公司的风险控制,合情合理。”
“我不干了!”
这哪里是帮我,这分明是抢劫。我把协议往桌上一拍:“我现在就离职!这钱我不借了,我把之前的一万多退给你,剩下的以后再说!”
周建国笑了。
那种笑,就像看着一只撞在玻璃上的苍蝇。
“离职?行啊。”
他手指点了点协议的最下角:“第六条看清楚了:乙方若提前离职或违约,需一次性偿还剩余全部本金,并支付本金30%的违约金。”
我愣住了。
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本金还剩十一万多,加上30%违约金……
我想走,得立马掏出将近十五万给周建国。
我有十五万吗?
我要是有,当初就不会跪着求他借那十二万。
“拿不出来?”
周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轻飘飘的,像谈论天气一样:
“拿不出来就老实回去干活。晓薇,做人得凭良心。外面现在大环境多差你知道吗?多少厂子在裁员?你去外面看看,像你这种年纪,没学历没技术的,谁给你八千五的工资?也就是我念旧情,养着你。”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一瞬间,我只觉得恶心,浑身起鸡皮疙瘩。
“别不知足。每个月两千多,省着点花,饿不死人。只要你乖乖听话,三年一晃就过去了。”
我站在原地,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骂人,想撕了那份协议。
但我满脑子都是躺在床上的老人,还有那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医药费。
如果不干了,连这两千多都没了,违约金更会像大山一样压死我。
“行了,出去吧。”周建国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车间那批货还没验完呢,别耽误事。”
走出办公室,我腿一软,差点跪在走廊上。
两千多块钱。
这就是我未来三年的命。
我这不是签了劳动合同,我是把自己签成了奴隶。
那天晚上,我没敢开灯。
黑暗里,我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直到掐出了血印子。
痛,但是没眼泪。
我掏出手机,想给社保局打个电话查查底。
只要社保还在,我就还有条退路。
电话拨通了,语音提示:“人工服务请按0……”
我手指悬在半空,突然想起了周建国那张笑眯眯的脸,还有那句“风险控制”。
要是连社保也是假的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浑身发冷,愣是不敢按下去。
我怕这一查,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查没了。
3
那天早上八点,我像往常一样去打卡,却发现打卡机黑屏了。厂门口停着两辆印着“市场监督”的执法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仓库大门上贴封条。
“所有人停止作业,原地待命!”
车间主任老赵在那喊,嗓门很大,但手里的烟一直在抖。
下午三点,周建国终于露面了。
他没在会议室开会,而是就在食堂门口的空地上,让我们站着。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器,还没说话先叹了口气。
“大家都看到了,有人眼红咱们生意好,举报咱们卫生问题。现在上面要严查,厂子得停整几个月。”
底下有人喊:“停多久?工资发不发?”
周建国把扩音器拿远了一点,皱着眉吼回去:“我比你们还急!设备停一天就是几万块的损失!这时候你们不体谅公司的难处,还要逼死我吗?”
这一招“卖惨”很有用,底下吵闹的声音小了一半。
但我急了,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有“债”。
散场的时候,我堵住了正要上车的周建国。
“周总,停薪留职我没意见。但这几个月没工资,那两千五的还款能不能先停一停?”
周建国一只脚已经跨进了车里,听见这话,他又退了出来,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我。
“晓薇,这白纸黑字的合同,你说停就停?银行借你房贷,会因为你失业就不收利息吗?”
“可我现在没收入啊!”
“那是你的事。”周建国冷着脸,那种慈父般的面具彻底撕了下来,“你也别说我不讲情面。按照协议,停工期间属于‘风险期’,利息要上浮。你现在连本带利欠我十五万。你要是觉得还款压力大,可以,现在一次性把本金还清,违约金我给你免一半。”
“十五万?!”我急得去拉他的车门,“周总你不能这样,当初说好……”
“松手!”周建国一把甩开我,拍了拍被我抓皱的西装袖子,“没钱就老实等着复工。别想跑,你那身份证复印件、家庭住址我都有。敢赖账,法务部明天就去你家坐着。”
大奔扬长而去,留我吃了一嘴的灰。
旁边的财务助理小李正在收拾纸箱子,看我呆站在那,冷笑了一声。
“别傻了林姐。还法务部?公司法务早就辞职了。周建国这是在拖时间转移资产呢。”
她凑到我耳边,扔下一个炸雷:“你也别指望他什么‘复工’了,赶紧去查查社保吧。全厂五十多号人,除了他小舅子,有一个算一个,这几年社保全是空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转身就往社保局跑。
那时八年的社保,是我的养老钱,也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退路。
到了社保局,取号、排队。
前面还有三个人,每一分钟都像在油锅里煎。
终于轮到我了。
“查缴费记录。”我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操作了两下,把身份证推回来:“系统显示未参保。”
“不可能!”我急得声调都变了,周围的人都看向我,“我干了八年!每个月工资条上都扣了钱!你再仔细查查,是不是名字输错了?”
姑娘无奈地把显示屏转过来:“大姐,身份证号是唯一的。你自己看,这就没有开户记录。你是不是被老板骗了?”
那一瞬间,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空白的表格。
每一行空白,都代表着我被周建国从工资里“扣”走的一笔血汗钱。
所谓的“代缴”,所谓的“内部协议”,从头到尾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连环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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