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设计图走进总裁办公室,一眼就盯住了书架上的旧照。

那是我丢失二十年的初恋合影,边角还留着我划的划痕。

我攥紧图纸,声音发颤地问:“陆总,您怎么有这张照片?”

办公桌后的男人抬眼,语气冷得像冰:“与你何干?”

我盯着他眉眼间熟悉的轮廓,红了眼眶:“你是我的阿衍啊!”

01

林晚抱着一叠设计图纸站在“时衍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入职“星辰设计”的第三个月,也是第一次独立负责与行业龙头企业的对接项目,手心微微出汗不仅因为紧张,更因为即将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商界传奇——陆时衍。

她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透过整面落地窗洒进房间,将简约而奢华的空间镀上一层金色。

林晚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环境,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通过空间布置了解对方的审美与性格。

她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办公桌后的书架上。

那里摆着一个纯黑色相框,在满架商业书籍和奖杯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清照片内容。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停滞了。

相框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女孩扎着马尾辫笑靥如花,男孩侧头看她,眼神温柔。

照片右下角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她十六岁时不小心用钢笔划到的。

这张照片,在她二十年前随家搬离那座小城时丢失了。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它。

林晚的手指微微颤抖,图纸差点从怀中滑落。

她猛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陆时衍正在签署文件,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

可那眉骨、那鼻梁、那下颌的弧度……

与记忆中的少年轮廓缓缓重叠。

“陆、陆总。”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星辰设计的项目对接人林晚,这是初步设计方案。”

陆时衍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又一个普通的合作方代表。

“放桌上吧。”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周三前我会看完,有问题会让助理联系你们。”

林晚没有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又看向他。

“陆总……”她听见自己问,“那张照片……”

陆时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书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您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林晚向前走了一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照片里的女孩……是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时衍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眼睛看向她。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像扫描仪般仔细地审视着她的脸——从眉眼到唇形,从发际线到下巴的弧度。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重新冻结,语气冷得像十二月的冰。

“与你何干?”他说,“照片是我私人物品,林小姐的工作范围应该不包括打听老板的私事吧。”

林晚的手紧紧攥着图纸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盯着他,试图从那冷峻的面具下找到一丝破绽。

“你是阿衍。”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陆时衍……你就是阿衍,对不对?城南中学,高三七班,教室窗外的老槐树,夏天我们一起抓过萤火虫,你还帮我整理了整整三大本数学错题集——”

“林小姐。”陆时衍打断她,声音更冷了,“如果你来是为了谈工作,我欢迎;如果是来怀旧的,门在那边。”

他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一副送客的姿态。

可林晚看见了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看见了他太阳穴处隐隐跳动的青筋。

她咬了咬嘴唇,将图纸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抱歉,是我唐突了。”她强迫自己恢复专业语气,“方案第三页有色彩体系的详细说明,如果陆总对主色调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随时调整。”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声音。

“你……”

林晚猛地回头。

陆时衍已经站了起来,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高大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模糊。

“你父亲……”他顿了顿,“林建国先生,他还好吗?”

02

林晚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三年前去世了。”她轻声说,“胃癌。”

陆时衍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我很抱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请节哀。”

“谢谢。”林晚说,“那我先告辞了,陆总。”

这一次,陆时衍没有回应。

林晚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双腿发软。

二十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爱穿白衬衫的少年,那个会在她抽屉里塞早餐的男孩,那个说“等我们考上大学就在一起”的阿衍。

他们甚至没有正式说过分手。

只是有一天,父亲突然说要搬家,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那座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城。

她连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项目经理发来的消息:“对接顺利吗?陆总有没有提修改意见?”

林晚深吸一口气,回复:“已送达,陆总说周三前反馈。”

她走向电梯,脑子里却全是那张照片。

为什么会在陆时衍这里?

如果他就是阿衍,为什么不肯相认?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的年轻女人,大约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气质优雅。

女人扫了林晚一眼,目光在她胸前的工牌上停留片刻。

“星辰设计?”女人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距离感,“来对接‘星曜广场’项目的?”

“是的。”林晚点头,“您好。”

“我是苏晴。”女人微微一笑,“时衍的未婚妻,也是集团品牌部的负责人。项目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晚的耳朵里。

“好的,苏总。”她勉强维持着笑容,“谢谢您。”

电梯到达一楼,林晚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走出时衍集团大楼,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闺蜜徐薇薇。

“晚晚,怎么样?见到传说中的陆时衍了吗?是不是像杂志上那么帅?”

林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薇薇……”她声音沙哑,“我好像……找到阿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什么?!”徐薇薇尖叫起来,“你说陆时衍就是当年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初恋?!那个说好要考同一所大学然后私定终身的阿衍?!”

“我不确定。”林晚揉着太阳穴,“但他有我丢了二十年的照片,那张只有我和他知道的、有划痕的照片。”

“而且……他问我爸好不好。”

徐薇薇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这比电视剧还狗血。然后呢?他承认了吗?”

“没有。”林晚苦笑,“他冷着脸让我别打听他的私事,还有个未婚妻在旁边虎视眈眈。”

“未婚妻?!”徐薇薇的音调又拔高了,“那他什么意思?有未婚妻还留着你照片?渣男啊!”

“我不知道。”林晚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我真的不知道。”

挂断电话后,林晚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附近的咖啡厅。

她需要静一静。

点了一杯拿铁,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无意识地用勺子搅动着咖啡。

突然,她动作一顿。

这杯拿铁……奶泡的比例、咖啡的浓度,甚至上面撒的那一点点肉桂粉,都和她二十年前最喜欢的口味一模一样。

而她没有对服务员提过任何特殊要求。

林晚抬起头,看向柜台。

服务员正在忙碌,没有任何异常。

是巧合吗?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03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拼命工作,试图用忙碌掩盖内心的混乱。

周三上午,她收到了时衍集团的反馈邮件。

陆时衍亲自回复的,对方案提出了十几条修改意见,每条都精准犀利,直指要害。

邮件的最后,他写道:“色彩体系需要调整,林小姐如果有时间,周四下午三点可以来公司细聊。”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到底是公事公办,还是……他想见她?

周四下午两点五十,林晚再次站在时衍集团总裁办公室门外。

这一次,她做了充分的准备——修改后的方案、色彩搭配的理论依据、甚至准备了三个备用方案。

她敲了门。

“请进。”

推门进去,陆时衍正在打电话。

他示意她稍等,继续对着话筒说:“……并购案先放一放,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财务分析。对,下周一之前。”

他的声音冷静而权威,与记忆中那个温柔少年的声音判若两人。

林晚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书架上的照片。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相框被擦得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抚摸。

“抱歉,久等了。”陆时衍挂断电话,看向她,“方案带来了吗?”

“带来了。”林晚将文件递过去,“按照您的意见,我们重新调整了主色调,从莫兰迪色系改为更具活力的暖色调,这是色彩心理学分析报告……”

她开始专业地讲解,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陆时衍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整个过程公事公办,没有任何逾越。

直到林晚讲完所有修改内容,合上文件夹。

“陆总觉得如何?”她问。

陆时衍沉默了片刻。

“可以。”他说,“就按这个方向深化。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睛。

“林小姐对‘星曜广场’的定位理解得很透彻,尤其是‘城市记忆’这个主题。能说说灵感来源吗?”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我小时候生活的小城,有一个老广场。”她轻声说,“那里有百年槐树,有石板路,有夏天飞舞的萤火虫。虽然城市在发展,但那些记忆永远在。”

她抬起眼睛,直视着他。

“陆总,您相信吗?有些东西,即使过去二十年,也不会改变。”

陆时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我相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林小姐,人不能只活在回忆里。现实往往比记忆复杂得多。”

“比如?”林晚追问。

“比如……”陆时衍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那个相框,“比如这张照片,我保留了二十年,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将相框转过来,让她看清背面。

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给阿衍:无论去哪里,你都是我记忆里最好的夏天。——晚晚,2003.6.20”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那是她写的。

在毕业前一天的晚自习,她偷偷把这张照片塞进他的书包,背面写了这句话。

“你……”她哽咽,“你真的就是阿衍。”

陆时衍没有否认。

他将相框放回书架,背对着她,声音里满是疲惫。

“是,我是。”他说,“但林晚,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我是陆时衍,时衍集团的总裁,苏晴的未婚夫,陆家的继承人。不是你的阿衍。”

“为什么?”林晚走到他身后,“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陆时衍转过身,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告诉你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告诉你我找了你整整五年?从城南找到城北,从大学找到毕业?告诉你我去过你老家十七次,每次都扑空?告诉你我甚至雇了私家侦探,只为了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04

林晚呆住了。

“你……你找过我?”

“不然呢?”陆时衍苦笑,“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就放弃?林晚,当年你说走就走,连一句话都没留下。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一个星期,等到的是‘此房已售’的牌子。我给你的写信全部被退回,打你电话是空号,问遍所有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你去哪里了。”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那张照片,是我在你家门口的信箱里找到的。它掉在地上,沾了泥土。我捡起来,擦干净,保存到现在。因为它是我唯一能证明那不是一场梦的证据。”

林晚的眼泪滑落脸颊。

“对不起……”她泣不成声,“对不起……我爸当时生意失败,欠了高利贷,追债的人天天堵门。我们不得不连夜搬家,连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陆时衍的声音软了下来,“三年前我才查到,你父亲叫林建国,做建材生意破产,欠债三百多万。你们搬了四次家,最后在江城定居。”

他顿了顿。

“我还知道,你大学读的设计专业,成绩优异;第一份工作在小广告公司,月薪三千;三年前父亲去世后,你一个人还清了所有债务。”

林晚震惊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陆时衍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公司收购合同的复印件。

被收购方是“晨光广告设计有限公司”——林晚毕业后工作的第一家公司。

收购时间是四年前。

收购方是时衍集团旗下的投资公司。

“这家公司……”林晚的手指颤抖,“是你收购的?”

“我收购过七家公司。”陆时衍平静地说,“每一家都是你曾经工作过或应聘过的地方。我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新闻,会知道我在找你。”

林晚跌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什么……”她喃喃,“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因为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前。”陆时衍的声音变得沙哑,“那时候,你父亲刚刚去世,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债务。我让助理联系你,说有一家慈善基金会愿意提供无偿援助,但被你拒绝了。”

林晚想起来了。

确实有过一个慈善机构联系她,说可以帮她偿还债务。

但她当时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怀疑是新型诈骗,果断拒绝了。

“那是你?”她问。

陆时衍点头。

“后来我想直接见你,但那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我父亲病重,陆家需要和苏家联姻来稳定股价。我和苏晴的婚约,就是那时定下的。”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时衍,你在吗?”苏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董事们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陆时衍迅速恢复了冷静。

“马上来。”他提高声音回应,然后压低声音对林晚说,“今天先到这里。方案我会让助理跟进,你……”

他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右边走廊尽头。”

林晚机械地点头,拿起包快步走出办公室。

在门口与苏晴擦肩而过时,她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审视。

洗手间里,林晚用冷水冲洗脸颊,看着镜中眼眶通红的自己。

二十年的谜团解开了。

阿衍没有忘记她,甚至一直在找她。

可他有了未婚妻,有了必须履行的婚约。

而她,该如何面对这份迟来了二十年的真相?

手机震动,是徐薇薇发来的消息:“晚晚,你爸当年的病历我托人找到了,有个地方很奇怪——债务危机爆发前一个月,有人匿名给你们家打过一大笔钱,然后又突然撤资,导致资金链彻底断裂。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晚盯着屏幕,脊背一阵发凉。

她从未听父亲提过这件事。

05

正要回复,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苏晴走了进来,站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洗手。

“林小姐的眼睛怎么红了?”苏晴透过镜子看她,“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林晚迅速调整表情。

“没事,刚才有灰尘进眼睛了。”

“那就好。”苏晴抽出纸巾擦手,“时衍这个人啊,最讨厌别人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林小姐既然是专业人士,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转身面对林晚。

“还有,时衍的办公室,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对接,可以直接找我或者助理。毕竟……”

她微微一笑,笑容却未达眼底。

“我是他未婚妻,也是未来的陆太太。有些界限,还是分清楚比较好,你说呢?”

林晚握紧了拳头。

“苏总说得对。”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我会注意的。”

苏晴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对了,林小姐。”她没有回头,“听说你父亲三年前去世了,胃癌?我认识一位很擅长治疗胃癌后遗症的专家,如果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林晚猛地抬头。

“苏总怎么知道我父亲的事?”

苏晴转过身,笑容依然完美。

“时衍告诉我的呀。”她说,“他说你是个很不容易的女孩,父亲早逝,一个人打拼。所以让我多关照你一些。”

她歪了歪头。

“怎么,你不知道他这么关心你吗?”

林晚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