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婆,你在听吗?爸怎么样了?”电话那头,是我失联了整整三天的丈夫张浩。
我攥着父亲的病危通知书,指尖冰凉,疲惫地挤出一句:“还在抢救。”
我多想问问他这三天去了哪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叹息:“老婆,咱们房子的首付你为啥违约?”
下午四点,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脏抹布擦过。
我叫林秋语,三十二岁,在一家私企做财务主管。此刻,我正被一堆年度报表围困在格子间里,咖啡因和焦虑感在我的血管里并驾齐驱。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黑色的蚂蚁,爬得我头昏眼花。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我随手划开接听,用肩膀夹着手机,眼睛还死死盯着报表上的一个小数点。
“秋语,你快来市一院!你爸……你爸他出事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尖锐、破碎,带着一种能穿透耳膜的恐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所有数字瞬间炸开,变成了一片空白。
夹在肩膀上的手机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我顾不上去捡,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起得太猛,撞上了桌角。
满满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应声而倒,滚烫的液体泼在我的手腕上,火烧火燎的疼。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满脑子都是母亲那句“你爸出事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同事们诧异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后,但我已经无暇顾及。我甚至忘了打卡,忘了拿包,只抓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机,就冲进了电梯。
公司的写字楼在市中心,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堵得像一条凝固的河流。
我站在路边,心急如焚,每一秒钟都像在油锅里煎熬。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车,我几乎是吼着对司机报出医院的地址。
车里,我开始发疯似的拨打我丈夫张浩的电话。
他是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常年在外地的工地上跑。
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是“嘟——嘟——”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脚冰凉。我告诉自己,他可能在工地上,信号不好,听不见。对,一定是这样。
出租车终于在市一院急诊大楼前停下。
我甩给司机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顾不上,就一头冲了进去。
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各种焦灼的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一眼就看到了ICU重症监护室门口那个蜷缩在长椅上的身影,是我的母亲。她的头发乱了,肩膀不住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妈!”我冲过去,跪在她面前。
母亲抬起头,那是一张被泪水冲刷得惨白的脸,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看到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秋语,你爸……医生说……医生说……”她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凝重的医生走了出来。“谁是林建国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女儿!”我猛地站起来。
医生看了我一眼,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语气沉重得像一块铅:“病人是突发性大面积脑溢血,送来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但情况非常不乐观。这是病危通知书,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他……随时可能脑死亡。”
“脑死亡”三个字像三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插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那份薄薄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天书一样陌生而残忍。
我颤抖着接过笔,想要在家属签名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可那支笔在我的手里重如千斤,抖得根本无法落笔。
上周日,我们一家三口还在一起吃饭。
父亲喝了点酒,红光满面地拍着张浩的肩膀说:“你们年轻人赶紧要个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几年。”他还说,等他退休了,就和我妈去环游中国。他说这些话时的笑容,还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怎么才几天功夫,那个高大、健壮、永远是我靠山的父亲,就躺在了这道冰冷的门后面,生死未卜?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模糊了视线。我胡乱地在纸上划下自己的名字,那字迹扭曲得像一条垂死的蚯蚓。
签完字,我再次拿出手机,固执地拨打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让人绝望的忙音。张浩,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天,快要塌了。
第一天晚上,我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了一夜。每隔一小时,我就去敲敲探视窗,护士会告诉我,父亲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依旧没有脱离危险。
母亲哭得几近虚脱,被我劝着去附近的旅馆休息了。偌大的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头顶惨白的灯光。
我一遍又一遍地给张浩打电话,从最开始的焦急,到后来的愤怒,再到最后的麻木。
手机屏幕上,通话记录密密麻麻,全是那个熟悉的名字和红色的“未接通”字样。
我又给他发微信,发了十几条,从“爸爸出事了,速回电”到“张浩,你到底在哪儿?”,再到哀求的“求求你,回个电话好吗?我好怕”。所有的信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音。
凌晨三点,我实在熬不住了,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和张浩的婚礼。
教堂里,牧师庄严地问他:“张浩先生,你是否愿意娶林秋语女士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对她忠贞不渝,永不离弃?”他握着我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大声说:“我愿意。”
梦里的誓言言犹在耳,现实的孤寂却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被一阵寒意惊醒,睁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旁边病床的家属区,一个男人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妻子盖上毯子,又从保温壶里倒出热水。
他看到我醒了,还对我点点头,轻声说:“你丈夫还没来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我摇了摇头,道了声谢,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委屈攫住了我。别人的丈夫可以整夜守候,而我的丈夫,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第三天,情况没有任何改变。
父亲依旧在ICU里,张浩依旧联系不上。医疗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每天的开销将近两万块。我带来的现金很快就用完了,只能开始刷信用卡。
看着手机短信里一条条大额消费的提醒,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我们夫妻俩的积蓄,大部分都在张浩那里,他说他理财比较厉害,我便没多问。如今,我只能先刷爆我自己的卡。
母亲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看到我憔悴的样子,红着眼睛说:“秋语,要不你给张浩单位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他被困住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一个项目经理,就算被困住,难道连打个卫星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我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直到第三天晚上,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终于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来自张浩。我几乎是颤抖着点开的,那一刻,我甚至想好了,只要他说一句软话,说他很忙,说他也很担心,我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可以烟消云散。
可是,屏幕上只有短短的十几个字:“在山里工地,信号不好,刚看到。你自己照顾好父亲。”
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安慰,甚至没有问父亲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更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回来。那语气,冷漠得就像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我把手机屏幕摁灭,又点亮,再摁灭,再点亮,反复确认着那行字是不是我的幻觉。
最后,我抬起头,看着ICU紧闭的大门,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和担心,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寒冷和失望。
原来,在他心里,我父亲的生死,还不如他工地上的一块砖头重要。原来,我所以为的坚不可摧的爱情,在他那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你自己照顾好”。
那一夜,我终于明白,这场灾难里,我或许只能依靠我自己。
从第四天开始,我进入了一种机械运转的状态。白天,我守在医院,和医生沟通病情,办理各种缴费手续,安抚情绪时好时坏的母亲。
晚上,等母亲睡下,我就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开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司积压的紧急事务。
我向公司请了长假,但主管的位置不是那么好空的。
财务报表、税务申报、资金调配……一桩桩一件件都离不开我。
我只能远程办公,用这种方式保住我的工作,因为我知道,父亲的治疗,将是一场耗资巨大的持久战。
父亲的病情反反复复,像坐过山车一样。第五天凌晨两点,我刚在旅馆的床上躺下不到一个小时,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父亲心率骤降,正在抢救。
我脑子一片空白,连鞋都忘了换,穿着拖鞋就往医院狂奔。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我的拖鞋拍打着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抽在我的心上。
等我光着脚、气喘吁吁地冲到ICU门口时,抢救已经结束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说:“暂时稳住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靠着墙壁,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最难熬的是开视频会议的时候。
我只能找一个医院里相对安静的角落,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有一次,正讨论着一个重要的预算方案,背景音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
视频那头的同事愣了一下,有人小声问了一句:“林主管,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另一个知道些情况的同事压低声音说:“她家里出事了,在医院呢。”
然后,我便从屏幕上看到了一些复杂的眼神,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质疑。
一个副总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秋语啊,我知道你家里有困难,但公司的事也不能耽误。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还能专心工作吗?”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窘迫和狼狈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只能低下头,用一种近乎屈辱的语气保证:“请领导放心,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的。”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而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这根稻草,来自我的婆婆。
第七天,婆婆终于打来了电话。
我以为她是来问候公公的病情,刚叫了一声“妈”,她就在电话那头抱怨开了:“秋语啊,我听张浩说你爸住院了?哎呦,你说你怎么回事,张浩一个人在外地项目上多辛苦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你这个做老婆的,怎么也不回去照顾照顾他?家里有你妈看着不就行了?”
我握着电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父亲在ICU里生死未卜,她不闻不问,关心的却是她儿子在外面过得辛不辛苦。我强忍着怒火,声音都有些发抖:“妈,我爸还没脱离危险,我走不开。”
“那有什么走不开的?医院里不是有医生护士吗?你又不是医生,守在那儿有什么用?”婆婆的语气理直气壮,“我跟你说,女人还是要以自己的家为重。你爸那边,让你妈多费心就行了。张浩才是跟你过一辈子的人,你可不能本末倒置啊!”
听着这些话,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突然明白了,张浩的冷漠,原来是一脉相承的。在这个家里,或许从来就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我和我的家人。我没有再跟她争辩,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第九天,医生找到我,建议给父亲使用一种进口的靶向药,可以帮助控制脑水肿,提高苏醒的几率。唯一的缺点就是,贵。一针就要八千块,一个疗程下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用!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用!”我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是钱从哪里来?我的信用卡已经全部刷爆,手里剩下的积蓄也所剩无几。那天晚上,我躲在医院的楼梯间里,一个一个地翻着手机通讯录。我开始给我的朋友、同学打电话借钱。每打一个电话,我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把自己的窘境剖开给别人看。那种滋味,比身上挨一刀还难受。
电话里,朋友们都很仗义,纷纷把钱转了过来。
可挂掉电话,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问自己:我到底在坚持什么?这场婚姻对我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我开始疯狂地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敏感了?他不是说了吗,在山里,信号不好。
男人以事业为重,在外地工作确实身不由己。他一个人在外面,或许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应该理解他,体谅他。
我努力地试图说服自己,但内心深处那股无法遏制的委屈和愤怒,却像藤蔓一样疯狂地滋长,几乎要将我吞噬。
我一遍遍地回想我们从恋爱到结婚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他爱我的证据,来抵御此刻的寒冷。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十一天。父亲的病情总算有了一点点起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各项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医生说,这是一个好兆头。我紧绷了十多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丝松懈。
连着在医院和旅馆对付了太久,我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了一股馊味。我决定回家一趟,洗个澡,取些换洗衣物,也顺便喘口气。
打开家门,一股熟悉的、安稳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我和张浩结婚五年的家,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们生活的痕迹。
玄关处还摆着他出差前换下的皮鞋,客厅的沙发上还扔着他看到一半的杂志。一切都好像没变,可我却觉得,这个家陌生得可怕。
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准备找几件干净的衣服。
就在我拉开属于张浩那一侧的柜门时,一条崭新的、我从未见过的女士羊绒围巾,从挂着的几件西装后面滑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是一条藕荷色的围巾,质地柔软,做工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我愣住了,弯腰捡了起来。一股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钻入我的鼻腔。这不是我的香水,我一向喜欢清淡的木质香调。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是谁的围巾?为什么会出现在张浩的衣柜里?
我的手紧紧攥着那条围巾,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里。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心脏。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也许是张浩给哪个女性亲戚或者客户买的礼物,暂时放在这里。
我把围巾放回原处,却再也没有了换衣服的心情。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书房。书房是张浩的地盘,我平时很少进来。
他的书桌收拾得很整洁,但一个半开的抽屉里,露出了一份文件的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那个抽屉。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一份,赫然是一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
楼盘的名字是“江景豪庭”——那是我们市最著名的高档楼盘之一,以江景闻名,房价高得令人咋舌。我翻开合同,买方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名字:张浩、林秋语。
我彻底懵了。我们什么时候买了这么一套房子?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我再仔细看,签名栏里,“张浩”的签名龙飞凤舞,非常熟悉,而“林秋语”那三个字,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我一眼就看出,那根本不是我的笔迹!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我继续往下翻,想找到更多线索。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下的垃圾桶里。
那里有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球。我像着了魔一样,把那个纸球捡起来,一点一点地展开。
那是一张餐厅的消费收据。餐厅的名字是一家我只在美食杂志上见过的法式餐厅,人均消费四位数。消费金额是三千八百元。
而消费日期,是六天前——也就是我父亲出事后的第五天。
我父亲在ICU抢救的第五天,我因为父亲病危半夜光脚冲到医院,而我的丈夫,那个声称自己在“山里工地信号不好”的男人,却在本市最高档的餐厅里,消费了三千八百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发抖。
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线索——陌生的女士围巾,伪造我签名的购房合同,在他声称信号不好的日子里出现的高额餐饮收据——像一块块拼图,在我脑海中飞速地拼接起来。
一个可怕的、我完全不敢想象的轮廓,正在逐渐成形。
我扶着书桌,勉强站稳。我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张浩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更新的。定位显示,是一家叫做“夜色”的高档酒吧。配图是一杯威士忌,文字是“难得清静”。
而他之前告诉我的工地,在邻市一个偏远的山区,开车都要四个小时。三天前,他根本就不在外地!
他一直在骗我。
那条藕荷色的围巾,那顿三千八百元的晚餐,那个“夜色”酒吧的夜晚,是和谁在一起?那个伪造我签名的购房合同,又是为了谁?
我不敢再往下想,每多想一秒,都感觉心口像是被刀子在反复地剜。我想立刻打电话质问他,听听他到底怎么解释。可我刚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不行。
我不能现在崩溃。我爸还在ICU里等着我,我妈还需要我支撑着。如果我现在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个分裂的人。在医院,我依旧是那个坚强的女儿,有条不紊地照顾父亲。
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可怕的猜想就像潮水将我淹没。我没有再给张浩打电话,他也像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第十五天,父亲的病情出现转机,开始对外界有微弱反应。我甚至开始想,也许等父亲好了,张浩也回来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然而第十八天下午,一个陌生电话彻底击碎了我最后的侥幸。
"林女士您好,我是江景豪庭售楼处的。您和张浩先生购买的房子,首付款还差三十万,明天是最后期限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首付?我没有买房。"
中介愣了:"一个月前您丈夫带着您的身份证来签的合同,付了一百四十四万,还差三十万。"
"我从来没签过!"我几乎吼出来。
中介发来合同照片。买受人签名处赫然是"张浩"和"林秋语"。房屋总价五百八十万,已付一百四十四万。
一百四十四万!我们满打满算只有八十万积蓄,多出来的六十多万是哪来的?
我问中介:"他签合同时是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他说您在国外出差,授权他全权处理。"
国外出差?我这辈子连国门都没出过!
我冲出医院,赶到张浩公司。前台说他请假了。我又赶到工地,负责人说:"他半个月都没来,请了长假说家里出了大事。"
我站在工地门口,突然笑了。那是绝望到极致的笑。他口中的"大事",不是我父亲命悬一线,而是他那见不得光的房产。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找到大学同学,他开了家调查公司。我告诉他,我怀疑丈夫有婚外情并转移财产,我需要证据。
同学很惊讶,但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放心,交给我。最快明天给你结果。”
我雇了私家侦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前的我,绝不会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可现在,我别无选择。
第二天傍晚,我正在医院给我妈喂饭,收到了同学发来的一个加密文件包。我找了个借口,来到医院楼下的车里,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文件。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输入密码,点开。
文件包解压的那几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所有的谜团,在这一刻,被残忍地、血淋淋地撕开了。
我发现,我所有最坏的猜测,在真相面前,都显得太过天真。
眼前的这些证据,比我能想象的最恶毒的剧本,还要肮脏、还要残忍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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