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年初三,滨海市“国宾饭店”顶层。

外面雪落无声,包间内却是推杯换盏,热浪袭人。

林远坐在这个人均消费四位数的包间里,位置很尴尬——就在传菜口,服务员每上一道菜,那油腻的汤水都要从他肩膀上方晃过。

“林班长,怎么不动筷子啊?省城的伙食太好,看不上咱这地方的小菜?”

说话的是沈建平。

他坐在主位,深蓝色的羊绒衫衬得他红光满面。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火的软中华,那是他在高新区当副局长的标配姿势。

沈建平身旁坐着的,是林远当年的未婚妻,如今的沈夫人——徐倩。

她画着精致的淡妆,从头到尾没看林远一眼,只是优雅地往沈建平的碟子里夹了一块参片。

“建平,你理他干嘛?”

一个同学微醺着插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谄媚,“人家林远现在是省里的‘大忙人’,听说在哪个厅里跑腿呢。这种春节聚会,能请到他已经是咱沾光了。”

包间里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林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钢表。

距离收网,还有两个小时。

沈建平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他端起满满一杯五粮液,摇摇晃晃地走到林远面前,动作轻佻地拍了拍林远的脸。

“林班长,当年你家穷得连彩礼都凑不齐,是我沈建平拉了倩倩一把。今天这顿饭我请,这杯酒你得干了,算是谢谢我当年的‘夺妻之恩’,怎么样?”

包间里的笑声瞬间凝固,空气仿佛拉成了一根紧绷的弦。

林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杯酒,我怕你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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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远看着沈建平那张写满了“得意”二字的脸,记忆却被拉回到了十五年前。

那时候,他是班里雷打不动的班长,回回考试第一,徐倩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星光。

可就在政审前夕,他那个老实巴交的父亲,突然被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非法集资案。

政审被卡,婚事告吹,林远从云端跌进了烂泥地。

而沈建平,那个回回考试垫底、家里开矿的阔少,却在那个节点上“英雄救美”,成了徐家的救命稻草。

“林远,你还是这么硬气。”

沈建平冷笑一声,随手把烟点上,白雾喷在林远脸上,“硬气能当饭吃?你看看这桌上的人,谁不比你过得体面?你那个省厅办事员的头衔,也就骗骗老家的亲戚。”

沈建平变了。

这些年在高新区这种油水丰厚的地方待久了,他的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名为“权欲”的浮肿。

林远扫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冷炙。

这一桌菜,加上那几瓶陈年茅台,至少三万块。

按照沈建平的阳光工资,他得不吃不喝干三个月才供得起。

“沈局长,高新区最近那个土地平整项目,听说动静不小啊。”

林远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沈建平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即便掩饰了过去,语带轻蔑:“哟,消息挺灵通。怎么,省里的‘办事员’也想回老家讨口饭吃?”

林远没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个项目,按规矩是该招标的。但我听说,中标的是一家新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是你舅舅?”

这句话,让原本嘈杂的包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02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建平。

这些老同学里,有的在体制内混了个股级、副科,自然知道林远这话的分量。

这叫“点穴”。

沈建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重重地把酒杯砸在转盘上。

“林远,我看你是喝多了。这种没影的事,别在酒桌上乱咬人。这也就是同学会,换个场合,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倩也皱起了眉头,厌恶地看了林远一眼:“林远,你能不能别这么心理不平衡?建平有今天那是他的本事。你要是实在混得不好,可以求建平帮你找个正经差事,别在这冷嘲热讽的。”

林远没有反驳,反而端起面前的白水,抿了一口。

他的专业特质让他拥有极强的观察力。

他注意到,沈建平在听到“招标”两个字时,右腿不自觉地抖动了三下,这是极度心虚的表现。

而且,沈建平今天戴的那块劳力士金表,型号是126333,专柜价至少十二万。

那是他在省纪委卷宗里经常看到的“违禁标志”。

“沈局长别生气,我随口一说。”

林远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深意莫测的弧度,“毕竟大年初三,大家都求个平安。只是我这人有个习惯,看到不规矩的事,总想多问一嘴。”

“规矩?”

沈建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这一桌子的富丽堂皇,狂妄地笑道:“林远,我告诉你,在滨海高新区,我沈建平就是规矩!”

“是吗?”

林远再次看表。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十分钟。

那是省纪委“利剑行动”先遣组抵达滨海市局的时间。

03

酒局还在继续。

沈建平似乎是为了找回场子,开始变本加厉地炫耀。

他当众给市里的一位处长打电话,特意开了免提,语气随意,仿佛在使唤自家亲戚。

包间里的同学们纷纷举杯,争先恐后地想往主位挤。

“沈局,以后在高新区,还得请您多照应啊。”

“沈哥这地位,再过两年估计得叫沈厅了!”

在一片吹捧声中,坐在“传菜口”的林远显得格格不入。

他正低着头,悄悄给一条微信消息点击了发送。

内容只有四个字:【准备收网。】

此时,桌上一位一直在省城做生意、消息灵通的老班长陈大志忽然皱了皱眉,看向林远。

他总觉得林远这张脸,这两天似乎在省里哪份内刊或者电视画面里见过。

“林远,我记得你们厅里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专项行动?”陈大志试探性地问道。

沈建平不屑地撇嘴:“大志,你别抬举他了。他这种级别的,估计也就是在办公室里负责复印文件、订订快餐,能知道什么专项行动?”

众人的笑声再次响起。

林远也跟着笑,甚至还主动端起那杯沈建平强行塞过来的“赔罪酒”。

“沈局长说得对,我确实是个跑腿的。”

林远站起身,眼神里的温和在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沈建平感到莫名心悸的威严。

“只不过,我今天跑的这一趟腿,是替省纪委跑的。”

话音刚落,包间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04

包间的大门被撞开时,带起了一阵冷风。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沈建平预想中的警察,而是酒店的刘经理。他身后跟着几个服务员,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瓶包装极尽奢华的礼盒。

“沈局,真不好意思,打扰各位雅兴了。”刘经理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绕过林远,径直走向主位,“这是市建投的周总听说您在这儿聚会,特意嘱咐我送来的两瓶三十年茅台,说是给您助助兴。”

沈建平原本被林远那句“省纪委”吓得心头一颤,此刻见是送酒的,狂跳的心脏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他斜眼睨着林远,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听见了吗?林远。省纪委?你这种吓唬小毛贼的戏码,拿来对付我?”

席间紧绷的气氛陡然松弛,嘲讽声随之翻倍。

“林远,你这牛吹得有点大了。你是不是在那待久了,把自己也当成拿尚方宝剑的包公了?”

“就是,拿省纪委的名头吓唬老同学,这叫招摇撞骗吧?”

沈建平志得意满地拍了拍那两瓶茅台,甚至故意当着林远的面,对刘经理说:“刘经理,以后这种档次的酒,别往这桌上送,这位林‘主任’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怕他看不上。”

徐倩也轻蔑地摇了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越没本事的男人,自尊心越畸形。”

05

林远依旧坐在那个传菜口的位置,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给搬酒的服务员腾地方。

他没反击,因为在官场博弈中,最愚蠢的行为就是过早亮出底牌。

他需要沈建平继续“张狂”。

因为一个人最得意忘形的时候,往往也是他逻辑漏洞最多的时候。

“建平,别理他了。咱们聊聊高新区那个拆迁补偿的事,我二舅家那几亩地……”一个同学凑上去,低声耳语。

沈建平大手一挥,借着酒劲和刚被林远激起来的傲慢,大声说道:“那是小事!我一句话的事,谁敢卡?只要我沈建平还在高新区一天,这种事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林远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然后又开启了新的段落。

他在等。

等沈建平背后那个真正的“大鱼”出现。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沈建平今天这场酒局,其实是为了给那位“关键人物”暖场。

果然,沈建平看了看手机,突然神色一肃,整理了一下羊绒衫的领口,对着全桌人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大家都静静!一会儿有个贵客要过来打个招呼,那是市委办公室的王秘书长,我的老大哥。都把招子放亮点,别丢了我的面子。”

06

王秘书长。

市委办的核心人物,也是滨海市权力结构的枢纽之一。

包间里的同学们顿时肃然起敬,甚至有人开始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林远,听见了吗?”沈建平指了指门口,“一会儿贵客到了,你这种档次的人,最好把嘴闭紧。要是冲撞了领导,别说你在省厅跑腿,就是你在省厅扫厕所,也没人保得住你。”

林远微微点头,竟然还真的应了一声:“好,我听着。”

这种“顺从”在沈建平眼里成了彻底的认输。

他得意地转向徐倩,在那双曾经属于林远的纤纤细手上捏了捏:“看吧,男人得有权。没权,就只能像他那样,缩在角落里装孙子。”

徐倩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对现实生活的妥协与满足。

就在这时,包间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威严十足的中年男人在几个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沈建平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蹭”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脸上的横肉都笑成了褶子。

“王哥!哎呀,您百忙之中还能过来,真是给足了小弟面子!”

沈建平一边说,一边拉着王秘书长往主位引。

而王秘书长的目光在席间环视了一圈,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个坐在传菜口的、正低头喝水的男人身上。

林远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抬。

07

沈建平见林远竟然还坐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林远!你聋了?这是市委办王秘书长,你还没大没小地坐着干什么?滚到一边去,别挡路!”

沈建平一边骂,一边伸手想去推搡林远。

然而,原本一脸矜持威严的王秘书长,在看清林远的侧脸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笑容迅速凝固,原本伸出去准备跟沈建平握手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林……林主任?”

王秘书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见到鬼魅般的惊恐。

沈建平没听清,还在那叫嚣:“王哥,您别理他,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同学,在省厅混个临时工就不知道北了。来来来,您坐上位……”

“你给我闭嘴!”

王秘书长突然一声暴喝,直接把沈建平吓得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位在滨海市说一不二的王秘书长,竟一路小跑地赶到传菜口,甚至因为步子太急,差点撞到服务员。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对着林远颤声开口:

“林主任,您……您回滨海过年,怎么没跟市委打个招呼?我们好安排……”

林远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水杯,抬头看了一眼汗如雨下的王秘书长,笑了笑。

“王秘书长,我今天不代表公事。我只是沈局长口中那个,‘吃不了兜着走’的穷班长。”

08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沈建平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拿酒瓶的手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那是极度惊愕与一种名为“大祸临头”的预感交织在一起的扭曲。

“王哥……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沈建平干笑两声,声音虚得厉害,“他,他就是林远啊,当年咱们班那个……”

“闭嘴!你个蠢货!”

王秘书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瞪着沈建平,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他太清楚“林主任”这三个字在省里意味着什么了。省纪委第二监察室副主任,那是专门盯着他们这些地市级核心领导干部的“活阎王”。

前几天省里内部传达“利剑行动”,带队的正是这位林远。

林远此时缓缓起身,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平淡地对王秘书长说道:“王秘书长,既然碰巧遇上了,那我也省得跑一趟。关于高新区土地平整项目的几份核心数据,我本来打算明天去你办公室取,既然沈局长在这,我想听听当事人的解释。”

沈建平听到“土地平整项目”,膝盖一软,直接撞在了身后的转盘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09

“林主任,这……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沈建平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求助地看向徐倩。

徐倩此时早已脸色煞白,她死死抓着手里的名牌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男人,此时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动如山的威严,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林远没看他们,只是对王秘书长招了招手:“王哥,坐。正好,沈局长刚才说,他在滨海高新区就是‘规矩’。我也想跟您请教请教,咱们省里什么时候给高新区定了这么个‘规矩’?”

王秘书长额头上的汗珠啪嗒一声砸在桌上,他恨不得一脚把沈建平踹进海里。

“林主任,您开玩笑了,沈建平他那是酒后失言,酒后失言……”

“失言?”林远从兜里掏出那个一直亮着微光的录音笔,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只要我沈建平还在高新区一天,这种事就是一根烟的功夫。”

“……我告诉你,在滨海高新区,我沈建平就是规矩!”

沈建平张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间里回荡,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沈建平的死穴上。

10

“沈局长,这烟你还没点,这规矩,怕是得改改了。”

林远把录音笔关掉,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刃。

沈建平此时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扑向餐桌,想要夺走那个录音笔:“林远!你阴我!你故意设局套我话!”

“放肆!”

王秘书长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推开了失控的沈建平,“沈建平,你自己干的那些龌龊事,还嫌不够丢人吗?”

沈建平颓然地跌坐在地,眼神中透出一股绝望。但他毕竟在滨海经营多年,脑子里飞速旋转,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着林远喊道:

“林远,你别得意!你是省里的领导又怎么样?你别忘了,这是滨海!我岳父已经给那位打过电话了,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你自己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远听着这最后的狂言,不怒反笑。

他再次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整。

“沈建平,你以为我回乡过年,真的是为了叙旧吗?”

林远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楼下,三台黑色的帕萨特正悄无声息地排成一列,停在酒店正门口。几名穿着深色夹克、神情冷峻的年轻人正推门下车。

11

“你岳父确实打过电话。”

林远回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那个电话不是打给谁求情的,而是打给省纪委举报中心。他为了保住自己,已经把你这些年挪用拆迁款、非法批地的所有证据,全部交代了。”

沈建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答应过我的……”

林远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老同学们。

刚才还喧闹非凡的席面,此刻落针可闻。那些曾经为了讨好沈建平而嘲讽林远的人,此时一个个恨不得把脸埋进裤裆里,生怕被林远注意到。

陈大志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他在半月前的省委内刊上见过林远的照片——那是一张被评为“全省纪检监察先锋”的特写。

“老……老班长,”陈大志颤抖着端起一杯白水,“我刚才那是喝多了,胡言乱语,您别往心里去。”

林远对他点了点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看透世俗的凉意。

“大志,今天这顿饭,我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瘫软在地的沈建平,以及那个满面悔恨、眼含泪水的徐倩。

“沈局长,酒,你可以带走去里面慢慢喝。至于这规矩……”

林远指了指门口,两名先遣组的队员已经推门而入,手里的证件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现在,该按省里的规矩办了。”

12

那两名穿着深色夹克的青年,像是两柄沉默的利剑,直挺挺地插在了包间门口。

“林主任,先遣组报到,手续已经备齐。”领头的青年声音干脆,不带一丝温度。

沈建平此刻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王秘书长站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张平日里威严的圆脸此刻惨白得像一张纸。他知道,今天这道门,沈建平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林远没有立即下令带人,他反而重新坐回了那个“传菜口”的位置。

他看着满桌狼藉,突然转头对刘经理说:“刘经理,既然酒都送来了,别浪费。给沈局长倒上一杯,让他喝完这最后一口‘家乡酒’。”

刘经理哪敢动弹?他求助地看向王秘书长,王秘书长赶紧夺过那瓶三十年茅台,颤抖着倒满了一杯,递到沈建平嘴边。

“建平……喝了吧,林主任给你的体面,你得接住。”王秘书长这话,几乎是在求沈建平快点滚蛋,别再牵扯出更多人。

沈建平推开酒杯,酒水洒了一身。他像是突然发疯一般,指着林远狂笑起来。

“林远!你少在这装圣人!你以为你赢了?你查我,是因为你想报当年的夺妻之仇!你这是公器私用!我要去省里告你!我要让你这身皮也保不住!”

13

面对沈建平歇斯底里的指责,林远只是淡淡一笑。

“公器私用?”

林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复印件,轻轻丢在沈建平面前。

“这是你去年底在高新区‘阳光水岸’项目里收的三套房产证复印件。名字虽然是你远房表弟的,但购房款的资金链,从高新区建设局的账上直接划到了你海外的私人账户。”

林远的眼神骤然转冷,“沈建平,查你,是因为你是这滨海市的一颗毒瘤。至于当年的事……”

林远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泣不成声的徐倩。

“徐倩,你是不是一直觉得,当年是因为我林远没本事,保不住自家的生意,才害得你不得不改嫁给沈建平?”

徐倩浑身一颤,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痛楚。

“难道……不是吗?”

林远冷笑一声,从文件袋的最底层抽出一份尘封了十五年的卷宗副本。

“十五年前,我父亲被卷入非法集资案。那是沈建平他爸亲手设的局,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政审前夕出事,好让你父亲为了还债,不得不把你‘卖’给沈家。”

14

这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

徐倩彻底瘫坐下去,她死死盯着沈建平:“他说的是真的吗?沈建平!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沈建平张着嘴,眼神躲闪,那是被戳穿真相后最深层的恐惧。

“原本这些旧账,我打算让它烂在档案里。”

林远站起身,声音响彻整个包间,“但既然你沈局长谈到了‘规矩’,那我就告诉你什么是规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此时,林远的手机再次震动。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神色变得愈发冷峻。

“好,我知道了。既然那条大鱼也露头了,那就一起收了吧。”

林远挂掉电话,看向王秘书长,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王秘书长,市委那边,估计现在也有人在等您了。”

王秘书长腿一软,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

15

林远对先遣组的队员挥了挥手。

“带走。”

沈建平被架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徐倩则像是丢了魂一样,跌跌撞撞地想冲过去抓沈建平,却被队员礼貌地隔开。

原本坐在席位上的同学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起身往墙角缩,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就在沈建平即将被带出包间的一刹那,他突然猛地回头,嘶吼道:“林远!你别以为你抓了我就算完!高新区背后的水深着呢!你一个主任,你兜得住吗?”

林远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在沈建平耳边说了最后一段话。

这段话,让沈建平原本还带着一丝疯狂的眼神,瞬间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再也不挣扎了,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了出去。

包间内,只剩下林远和一众噤若寒蝉的老同学。

林远重新拿起那支已经点燃的香烟,轻轻插在了沈建平刚才坐过的主位前的酒杯里。

“这局棋,还没下完。”

16

林远正准备离开,酒店经理再次推门而入,这一次,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那男人神情冷峻,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皮箱。

“林主任请留步。”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我是沈建平先生的法律顾问,也是‘那位’派来送东西的。”

林远的脚步一顿,眼睛微眯。

“那位?”

男人点了点头,将黑色皮箱放在满是残羹冷炙的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咔哒”一声打开了锁扣。

里面不是钞票,也不是金条。

而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泛黄照片,以及一份盖着血红公章的秘密协议。

当林远看清那张照片和协议上的内容时,他那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震撼。

原来,当年的真相,远比他查到的要黑暗百倍。

而他这趟回乡之行,从一开始,就踏入了一个专门为他设计的、持续了十五年的死局。

“林主任,”律师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协议就在这。只要您今天放沈局长一马,这张照片里的真相,就会永远消失。否则……”

律师指了指窗外。

在那三台黑色帕萨特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让林远感到既熟悉又战栗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