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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陈世言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诊所里冰冷的不锈钢托盘。
“我闹？”
苏晴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股凉气。
“陈世言，你敢说你没去见她？”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客户。”
“客户？”
苏晴走上前，停在他面前，闻到了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
“需要你亲自送到楼上的客户？”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苏晴，别逼我。”
那个巴掌最终没有落下来，但他眼里的杀意，比巴掌更伤人。
他不知道，就在那一刻，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死了。而有些东西，正准备从江底的淤泥里，重新爬出来......
江上的雾气很重，带着水腥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这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小船是陈世言特意租来的，旧式的木头船，划开水面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晴靠在他怀里，觉得有些冷。
“喜欢吗？”
陈世言把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月亮抱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亲手为她戴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皮肤。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温柔，像这江上的雾，包裹着她。
苏晴点点头，把头埋得更深了些。
船轻轻摇晃，时间也跟着摇晃。
后来的记忆就碎了，像被砸破的镜子。
风突然大了起来，雨点砸在船篷上，噼啪作响。
争吵声混在风雨里，听不真切。
“……公司的账是你做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大一笔钱不见了？”
“陈世言，林婉儿给你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陌生而狰狞。
那张曾经说着永恒的嘴，此刻吐出最刻薄的字眼。
“你跟踪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苏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比这艘随时会倾覆的小船沉得更快。
她抓着船舷，指甲抠进了潮湿的木头里。
他猛地一推。
巨大的力量让她向后仰去。
视线里最后看到的，是他脸上决绝的神情。
脖子上的项链被一股力量扯断，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手心。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声音和意识。
半年后。
城西的花店新来了一个短工，沉默寡言。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修剪花枝，换水，包裹花束。
店里的电视机总是开着，播放着本地新闻。
“新锐企业家陈世言先生，在妻子苏晴女士不幸遇难后，化悲痛为力量，带领公司再创辉煌……”
画面上的男人穿着黑色西装，面容悲戚，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为苏晴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追悼会。
几乎全城的人都为他痛失爱妻的深情感动。
他顺理成章地，接管了他们共同创立的公司，以及她名下的所有股权。
苏晴用剪刀剪掉一朵玫瑰的刺，手指被扎了一下。
一滴血珠渗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把它吮掉。
高劲第一次见到苏晴的时候，是在一个破旧的茶馆里。
他以为又是一个被丈夫抛弃，想来抓奸的可怜女人。
“我要你帮我搜集陈世言所有的资料。”
她的声音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
高劲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
“陈太太，哦不，苏小姐。他现在可是市长未来的女婿，碰他，价钱可不低。”
苏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
“密码六个八。这只是定金。”
高劲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明明看起来那么脆弱，眼里却藏着一头野兽。
“你想怎么做？”
苏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在他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从天上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他的婚礼，就是最好的时机。”
高劲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动用了他所有的人脉。
他查清了陈世言如何一步步转移资产，如何与新市长搭上线，如何追求他的千金林婉儿。
一切都和苏晴预料得一模一样。
陈世言的自负，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你怎么确定他会戴那个袖扣？”
高劲在最后一次见面时问。
苏晴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因为那是他亲手设计的，是他权力和品位的象征。他会在全世界面前炫耀他的战利品，包括那对袖扣，也包括林婉儿。”
婚礼当天，全城最豪华的酒店被包了下来。
政商名流，衣香鬓影。
陈世言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站在灯光璀璨的舞台中央。
他身边的林婉儿穿着洁白的婚纱，脸上是天真幸福的笑容。
他就像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享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祝福。
“婉儿，”陈世言拿起话筒，声音深情款款，“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你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曾经黑暗的世界。”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抽泣声。
没有人比他更会演戏。
司仪高声宣布：“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伴郎递上戒指盒。
就在陈世言打开盒子的那一刻。
“砰——”
酒店的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为首的男人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是市刑侦队的队长，张磊。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按动快门。
全场哗然。
陈世言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他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迎向张磊。
“张队长，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质问的威严。
张磊没有理会他，只是举起一张纸。
“陈世言先生，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与半年前苏晴女士的失踪案有关，并涉嫌重大商业欺诈。这是对你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你今天佩戴的饰品的搜查令。”
陈世言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冷笑一声。
“荒谬。搜查？你们想搜什么？”
张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那是一对精致的黑曜石袖扣，全世界独此一对。
“我们需要你配合，取下这对袖扣。”
陈世言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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