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4日,特朗普在镜头面前摊牌,已经把停在委内瑞拉的多艘油轮扣下,油已经抽干送到休斯顿等地的炼油厂,以后可能会进战略储备或者直接卖掉。这就像是在大街上抢走一袋钱,然后分拆后卖掉。
“世纪号”船东是中国香港人、手续完备且航线明确,最重要的是未被列入制裁名单,货物为合法购得的委内瑞拉原油近二百万桶。按照国际航运常识,第三方合法贸易不应该被碰,但是它却被拦住了、被带走了、被抽空了,先说是“虚假悬挂”,然后又改口说运的是“美国资产”的委内瑞拉油,连油带船都被扣下了。
1月16日,特朗普就放话了:撤军的条件是“归还从美国窃取的石油、土地及其他财产”。当时认为是话术,现在看来并非虚言。按下执行键之后,第三方合法买卖会被一锅端;而且不是短期扣押观察,而是走向“永久保留”:油被抽走了、炼成了、处置权在美国手中,这不仅是为了委内瑞拉,也是对所有进行第三方交易的国家的一种警告。
战争有红线,交易有规则,虽然区域冲突不断,但大洋上的底线还是要守的。不然今天不能去中东,明天不能靠近拉美,后天整个海洋从贸易图上消失。如今美国以“重返西半球”的姿态出现,另外一套做法就是,国际法不那么重要了,拳头才有效,谁掌握了海上通道,谁就能在海图上画出规则来。
有人说这是能源利益,特朗普也说过:不是为了石油,而是因为那里正好有石油。听上去很绕口,其实内容很简单,凡是涉及油的地方,都会被纳入这套逻辑之中。近几年来美国的工具箱被重复使用:国外资产被冻结,科技受到封锁,美元进行抽水,关税被当作武器使用。国力下滑,谋利手段更加频繁、更加猛烈,当规则一再被改动,说明主场优势被反复利用。
两个信号值得关注:一是第三方合法贸易的保护伞变薄了。今天是世纪号,明天就有可能成为一艘从亚洲起航、在非洲加岸、横穿加勒比海的普通油轮。加上“来自制裁地区”的标签,路上就会有钩子等着,这是可以复制的抓手;二是能源之外也会受到牵连。既然可以在油上面做,外界就担心矿产、粮食、关键原材料会不会跟着来做,交易链条环环相扣,谁都不愿意出现船到港外、货被强行搬走、合同比纸还要薄的情况。
中国需要考虑的是怎样防止,外贸依存度大、海外航线长、能源矿产关键材料分布分散,保护它们需要“规则”和“筹码”两手都要抓。在贸易方面可以启动反倾销、反补贴调查,必要时可以亮出关税牌,掌握主动权;更新制裁名单,把配合非法处置的人列入限制清单,使他们在亚洲的业务受到压力。
产业上,稀土为硬筹码,用配额、准入、环境评价、供应节奏为杠杆;无人机用合规与出口管控组合拳,保证了关键民用环节不会被替代;材料上,超硬材料、部分锂电材料等重要齿轮,通过配额、认证、技术接口标准产生实效。从金融方面来看,美债持有需要进行结构性的调整,以避免造成扰动;扩大区域货币结算范围;大宗采购要在产地、币种、仓储等方面多元化,减少卡点。
从法律上讲,用海事仲裁、投资者—国家争端解决机制把证据链准备好,把案子摆到台面上来,即使对方不来,记录也会留在公报里,形成一个范本。护航方面不采用武力相撞的方式,而是采取风险前置策略,发布航行通告、调整航线、多船结伴、与沿岸国临时联动,加快信息交流、延长处置时间。
特朗普任期还剩几年,招数不会就此止步,关税战起起伏伏、科技战一轮接一轮、海上的试探也不会停歇。紧张的地方要紧张,准备动作要充分,底盘是多元化的,在能源、矿产、海运、金融结算、保险承保方面,把单点依赖变成分散网络,分散得越多,单边勒索就越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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