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这世上早就没什么大侠了,剩下的都是过日子的普通人。
当年的张大教主,现在就是个风吹就倒的老头儿;那个刁蛮郡主赵敏,也陪着他过了六十年安生日子。
他以为老婆子一死,他守着灵牌,这辈子就算到头了。
可谁能想到,他竟从赵敏那把从不离身的蒙古小刀里,翻出了一行血淋淋的字!
一个早就死了六十年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像个鬼一样,害了他们一辈子?
01
江南的春雨,总是这般缠绵,不大,却能下得人心头发霉。
这是赵敏下葬后的第七天。灵堂已经撤了,那刺眼的白也换回了平日里熟悉的陈设,可这屋子,却比挂满白幡时还要空。空得让人心慌。
九十二岁的张无忌,佝偻着身子,独自坐在空旷的厅堂里。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新立的牌位,上面刻着“先室赵敏之位”。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深秋的死水。仆人端来的饭菜,从热气腾腾放到冰凉,他一口未动。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一闭上眼,就是敏敏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场景。她的力气那么小,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遍遍地说:“无忌,别怕……”
他怕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了一大块,连带着筋骨血肉,留下一个呼呼漏风的血窟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四肢百骸,疼得钻心。
“敏敏,你瞧,这院里的海棠又开了,跟你年轻时一样好看。”他对着身旁空荡荡的太师椅,嘶哑地开口,仿佛她还坐在那里,会像往常一样,笑着嗔他一句“老糊涂了”。
那张太师椅,是她最喜欢坐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她就搬到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些针线活。他则在一旁给她念些市井淘来的话本子,她总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今,椅子还在,海棠花也开了,可那个听故事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他这一生,前半生惊心动魄,从冰火岛的野孩子,到武当山上的小道童,再到光明顶的明教教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后半生这六十多年,他只是赵敏的丈夫,一个江南宅院里养花种草的闲散人。
他的九阳神功早已无法完全抵挡岁月的侵蚀,腿脚变得不利索,身上也添了些挥之不去的药味儿。江湖、武功、恩怨情仇,都成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敏敏,和这些被岁月浸润得温吞柔软的琐碎日常。
而她,他的敏敏,那个曾经搅得六大派天翻地覆的绍敏郡主,也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她不再提蒙古,不再提汝阳王府,安心地为他洗手作羹汤。他爱吃她做的水晶肴肉,她便不嫌麻烦,隔三差五就做一次。他夜里腿抽筋,她便整夜不睡,给他一遍遍地揉搓。即便到了九十岁,她眼里的光彩也从未熄灭,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的皱纹里都藏着星星。
只是有一点,她从未变过。那把跟随她一生的蒙古匕首,始终被她放在最顺手的地方。张无忌曾不止一次地打趣她:“都老夫老妻了,还带着这玩意儿防我?”
她听了,总是笑着捶他一下,眼神里却有某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然后才说:“这是念想,是我从大漠带来的最后一点东西了。”
他信了。就像他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一样。
“老爷,您好歹吃点东西吧,身子要紧啊。”家里的老仆人张伯端着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劝道。
张无忌缓缓地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每动一下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去……整理一下夫人的东西。”他说。
这是一种告别,也是一种折磨。他必须亲手去做,才能感觉敏敏还没有走远。
他先打开了衣柜。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皂角和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他的眼眶湿了。他颤抖着手,抚过每一件衣服。这件是她去年新做的,嫌颜色太艳,只穿过一次。那件是他五十岁生辰时,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为他缝制的长衫,针脚细密。
柜子最底下,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衣。他将它拿出来,那鲜亮的红色,像一团火焰,灼痛了他的眼睛。他眼前立刻浮现出六十多年前,绿柳山庄地牢里那个狡黠又明艳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红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便将他的一颗心牢牢地勾了去。
他抱着那件红衣,像个迷路的孩子,枯坐了半晌,才将它重新叠好,放回原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她珍藏了一辈子的梨花木梳妆盒。他打开盒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些在他看来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一颗他从太湖边捡来的、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的石子;一朵早已干枯、却被小心保存着的野花,那是他们归隐第一年春天,他从山坡上摘给她的;还有几张他随手画的、画得歪歪扭扭的她的画像。
在这些东西中间,静静地躺着那把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蒙古匕首。刀鞘是鲨鱼皮所制,上面镶嵌的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着幽微的光。
他拿起匕首,这动作他做过上百次。他习惯性地拔出刀刃,刀身薄如蝉翼,寒光依旧。他想起她曾用这把匕首削过苹果给他吃,也曾用它吓唬过想占他们家便宜的地痞。这把匕首,见证了他们相濡以沫的大半生。
他准备将刀插回刀鞘。就在刀尖即将没入鞘口的那一刻,他的手指,那只布满老年斑、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无意中在刀鞘中段的皮质接缝处,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若不仔细触摸根本无法察觉的凸起。
张无忌的动作停住了。
他愣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锐利的光。这把匕首他看过上百次,甚至亲手为她保养过,却从未发现过这个细节。他将匕首凑到眼前,眯着老花眼,仔仔细细地打量那个接缝。那里的皮革颜色比别处要深上那么一丝丝,似乎……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重新粘合过。
一种莫名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他的心底悄然无声地蔓延开来。
02
好奇心,有时像一粒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能瞬间激起千层涟漪,尤其是在这死水一般的心境里。
张无忌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他将匕首拿到窗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再次审视那个微小的凸起。那绝不是一个瑕疵,更像是一个被刻意抹平的痕迹。他颤抖着手,用干瘪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去抠那个接缝。
他的九阳神功虽然衰退,但几十年的修为到底还在,指尖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接缝之下,似乎是中空的。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粘合处,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夹层开口。
他屏住呼吸,环顾四周,在赵敏的针线笸箩里找到一根她用来缝补衣服的绣花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一点寒星。他捏着那根细小的针,手抖得有些厉害,试了好几次,才将针尖准确地刺入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
他不敢用力,只能顺着缝隙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撬动。皮革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秘密在低声呻吟。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擂着鼓,这比他当年在光明顶独斗六大派高手时还要紧张。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那块大约一寸见方的皮革被完整地撬开了。一个幽深的小口暴露在他眼前,里面塞着两样东西:一个用深紫色的锦布紧紧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硬物,和一张被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如蝉翼的绢布。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江南的湿气,瞬间包裹了他。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凉。敏敏……她到底藏了什么东西,需要用这样隐秘的方式?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他先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用锦布包裹的硬物夹了出来。锦布有些年头了,边缘已经磨损,但依旧干净。他一层一层地解开,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当最后一层锦布被揭开,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时,张无忌浑身猛地一震,手里的东西险些掉在地上。
那是一截大约三寸长的断刃。
断刃的材质、上面那玄奥的云纹、以及那股内敛却逼人的寒气,他至死都不会忘记——这是倚天剑的碎片!
他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巨锤狠狠砸中。怎么可能?倚天剑不是早在六十多年前,就被义父谢逊和周芷若用刀剑互砍,随后由明教的锐金旗教众重铸了吗?重铸后的倚天剑交还给了峨眉派,这件事天下皆知。
为什么……为什么敏敏会私藏着一截断刃?她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又为什么要藏起来?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一阵眩晕。他还没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又落在了刀鞘夹层里那张小小的绢布上。
他哆哆嗦嗦地将那张绢布也取了出来。展开的过程比打开锦布还要艰难,那绢布已经泛黄变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齑粉。
随着绢布被完全展开,一股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铁锈般的血腥气,钻入了他的鼻孔。绢布的正中央,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而决绝,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那不是用墨写的,而是一种早已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血。
血书上只有五个字:
若我亡,弃她。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张无忌的眼睛里,刺进了他的脑子里,刺进了他那颗本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他手一软,匕首和断刃“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绢布,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若我亡……”
这说明,她曾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并非天年寿终,而是有可能被人所害。
“弃她……”
“她”?
哪个“她”?
几十年来,他们的生活平静得像一碗清水,几乎没有第三个“她”值得赵敏用自己的血下这样的诅咒。他们的亲朋故旧,要么早已作古,要么远在天边。谁能让她如此忌惮,如此憎恨,以至于要在遗言里,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来警告他?
一个尘封已久、他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的名字,带着无尽的怨与痛,猛地从他记忆最深处的角落里,挣扎着、嘶吼着跳了出来。
周芷若。
除了她,还能有谁?
03
张无忌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的岁月静好,他以为的相濡以沫,他以为的白头偕老……原来都只是一个假象。在这平静的湖面之下,竟一直暗藏着如此汹涌、如此冰冷的潜流,而他,作为她最亲密的枕边人,竟然对此一无所知了六十年。
这是一种比悲伤更可怕的感觉,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冷得他牙关都在打颤。
在他心里,赵敏是豁达的。她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对于过往的恩怨,尤其是和周芷若之间的纠葛,他一直以为她真的释怀了。
他们归隐后的头些年,他也曾小心翼翼地试探过。有一次,他看到她在灯下看书,便状似无意地提起:“也不知……峨眉的周掌门,现在怎么样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赵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书,说:“都过去了,一个小丫头罢了,何必跟她计较。你呀,就是心太软。”
还有一次,他们谈及灵蛇岛上的事,说到蛛儿,说到被周芷若划伤的脸,赵敏也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笑而过:“江湖儿女,谁身上没几道疤。再说了,要不是她那一剑,我怎么能骗得你这傻小子对我死心塌地呢?”
他当时还为她的宽容大度而深深感动,觉得自己没有爱错人。他以为,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仇恨。
可眼前这封血书,像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打碎了他六十年来固执的自我安慰。
这哪里是放下?
这分明是刻骨铭心、至死不休的恨意!“若我亡”,这意味着她觉得自己的死,很可能就是周芷若造成的。“弃她”,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是警告,甚至是一种绝望的祈求。她在求他,在她死后,不要去寻仇,不要去接近那个女人,要彻底地……抛弃她。
为什么?
张无忌混乱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被他刻意忽略、或是当时并未在意的片段。那些记忆的碎片,此刻被这行血书串联起来,变成了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想起五十年前,他们归隐江南的第十年。那年秋天,赵敏突然大病一场,来势汹汹。她整日高烧不退,说胡话,人迅速地消瘦下去。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请遍了江南名医,都只说是风寒入体,邪气攻心。
有好几个夜晚,他守在床边,都听到她在昏迷中死死地攥着拳头,嘴里反复地、恐惧地呢喃着:“别过来……别过来……无忌,快跑……跑……”
他当时只当是高烧引起的梦魇,心疼地握着她的手,一遍遍地安抚她:“敏敏不怕,我在这儿,没人敢伤害你。”
现在想来,她不是在做梦,她是在害怕!她在现实中,正经历着某种他不知道的恐惧!
他又想起三十年前,他们心血来潮,决定去川蜀游玩,看看那里的风土人情。一路行至川西,前面不远就是峨眉山。他那时兴致很高,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笑着对赵敏说:“敏敏,你看,那就是峨眉山。说起来,咱们也有几十年没见着峨眉的故人了,不如……上去看看?”
他话音未落,赵敏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原本挽着他胳臂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她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无忌,我……我有点累了,这几天赶路太辛苦,咱们……咱们还是回家吧。”
他当时只当她是旅途劳顿,加上女子心性,或许是不愿再见旧日情敌,便没再坚持,第二天就调转马车,打道回府了。他甚至还暗自庆幸,觉得敏敏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多么可笑!那哪里是女儿家的醋意,那分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啊!
还有,还有十年前,一个外地来的行脚商,路过他们家门口,说是从西域而来,带来了一些稀罕的药材。赵敏隔着院门和那人聊了几句,回来后,一连好几天都心神不宁,晚上睡觉都像是揣着心事。他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摇头说没事。
这些被他当作寻常小事而忽略的细节,如今看来,桩桩件件都透着诡异。它们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过去的六十年里,一直笼罩在他们的生活之上。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指向一个名字——周芷若。
张无忌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出声。
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他以为自己最懂的女人,心里竟然藏着这样一道他从未触碰过的伤疤和恐惧。她到底在独自承受着什么?周芷若……她到底对敏敏做了什么,能让她怕成这样,恨成这样?
他这个丈夫,当得何其失败!何其愚蠢!
悔恨和自责,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04
巨大的悲痛过后,是滔天的悔恨。而悔恨,最终化为了一股执拗的、不顾一切的决心。
张无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能让敏敏带着这样的秘密和恐惧,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下。他必须搞清楚,这六十年来,他们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一场他毫不知情的战争。
周芷若!
这个他以为早已淡出他们生命的名字,这个他甚至在心里还存有一丝怜悯和愧疚的女人,到底做了什么?
他要亲自去问个明白!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他要上峨眉!
这个决定,对于一个九十二岁、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老人来说,近乎疯狂。可此刻的张无忌,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光,那是被仇恨和疑惑点燃的火焰。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不再去碰那些会勾起他悲伤回忆的衣物。他开始翻箱倒柜,寻找的不再是过往的温情,而是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他将赵敏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她的书架上,除了些诗词歌赋、市井话本,大多是些农桑、医理之类的杂书。他一本一本地翻过,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终于,在一个上锁的旧木箱的底层,他找到了一本用牛皮做封面的随笔札记。锁很简单,他用一根铁丝便捅开了。
札记的纸张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淡了。大部分记录的都是些生活琐事,哪天天气好,院子里的海棠花开了几朵;哪天他嘴馋,她又去学了道新菜式;哪天他又犯了老毛病,夜里腿疼得睡不着……字里行间,满是温情。
张无忌看得泪眼模糊,可他强迫自己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页。那是四十年前的秋天,那一页的字迹不再是她惯用的秀丽汉字,而是一行潦草、急促的蒙古文。他看不懂,但他在那行字的末尾,辨认出了两个字的汉字发音,那是赵敏曾经一个字一个字教过他的——“屠龙”。
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拿着那本札记,找到了家里一个略通蒙古语的仆人。那仆人看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翻译出来:“……鬼影……再现,其志……在屠龙。须……须斩断根源,护他……周全。”
“鬼影”是谁?“其志在屠龙”又是什么意思?屠龙刀不是在义父手里吗?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护他周全”。这个“他”,指的无疑就是自己!
张无忌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愈发肯定,敏敏一直在瞒着他,用她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他毫不知情的战斗。她不是在防备,她是在保护!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能再等了。
他不顾老仆人张伯的苦苦劝阻,将那把藏着秘密的匕首、那截倚天剑的断刃和那张血书,用布包好,紧紧地贴身藏着。他又将家里仅剩的一些积蓄都拿了出来,雇了一辆城里最结实、最平稳的马车。
“老爷,您这把年纪了,要去哪儿啊?路途遥远,您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住啊!”张伯老泪纵横,跪在地上不让他走。
张无忌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张伯,你不用劝了。我必须去。这是……我欠你夫人的。我得去替她,把这笔账算清楚。”
说完,他不再回头,颤巍巍地登上了马车。
车轮“吱呀呀”地转动起来,载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驶离了他生活了六十年的江南水乡,朝着那座云雾缭绕、藏着所有恩怨与秘密的峨眉山,缓缓行去。
他靠在颠簸的车厢里,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他甚至不在乎。他只知道,这是他为敏敏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要亲自去问问周芷若。
问她,这六十年来,为何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问她,她到底,把他的敏敏,怎么了!
05
从江南到川蜀,千里之遥。
对于一个九十二岁的老人而言,这趟旅程无异于一场酷刑。马车的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要将他这副老骨头给震散架。他吃不下东西,睡不安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桑下去。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可一摸到怀里那冰冷的匕首和那截断刃,一股不甘的意念就会从心底升起,支撑着他继续熬下去。
敏敏独自面对了这一切六十年,他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半个多月后,当马车终于停在峨眉山脚下时,张无忌已经形销骨立,几乎是被人从车上攙扶下来的。
他抬头望去,远处的山峰依旧秀美,只是似乎比记忆中要萧索了一些。他没有停留,雇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山夫,用一张滑竿,将他抬上了金顶。
岁月流转,曾经香火鼎盛、威震武林的峨眉派,如今也显出了几分破败。金顶的道观有些陈旧,广场上只有几个年轻的小道姑在洒扫,见到他们一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道姑迎了上来,稽首问道:“不知老丈上山,有何贵干?”
张无忌喘了几口粗气,才稳住心神,用沙哑的声音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老朽……张无忌,求见……求见贵派掌门。”
“张无忌”三个字一出口,那中年道姑的脸色瞬间大变,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仔仔细細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她快步跑进内堂,片刻之后,跟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的四旬女道走了出来。
那女道应该就是峨眉派的现任掌门了。她快步走到张无忌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晚辈峨眉第四代掌门静玄,不知张教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不敢当。”张无忌摆了摆手,他没有心情和她客套。他被人扶着坐下,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静玄,开门见山地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周芷若……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池塘。
静玄掌门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怔怔地看着张无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困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惊恐,在她脸上交织。
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诡异。几个小道姑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地看着这边。
静玄沉默了许久,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试探的语气,轻声回答道:
“张教主……您……您说什么?”
她顿了顿,看到张无忌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才继续用一种更加古怪的声调说道:“我们开派祖师郭女侠之后,第三代掌门……确实是姓周,名讳芷若。”
“可是……可是根据本派的史料宗卷记载,周掌门她……她老人家在六十年前,也就是您和赵夫人归隐江湖的第二年,就已经在后山的‘忏悔崖’……坐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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