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滨海县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落得特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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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还带着柜台的凉气,密码是女儿出生年月——可女儿早随前夫回了连云港。刚盖完红章的离婚协议折在包里,边角都压出了印子。还没迈下第三级台阶,一个穿灰夹克的年轻男人就从侧门冲出来,手指直接戳到她胸口:“姐,卡给我,18万,买房用。”

围观的人没散,手机镜头亮着,像一排排沉默的萤火虫。她张了张嘴,舌尖发麻,连“你等会儿”都没说出来。

这事得倒着说。半年前,她丈夫拎着保温桶去市一院陪母亲做化疗,缴费单上5000块押金,他翻遍所有APP余额,最后蹲在缴费窗口给姐姐发微信:“这个月……能不能缓两天给小舅子?”她回得飞快:“答应他的事不能改。”那晚丈夫把结婚照从墙上取下来,背面朝外,摆回了柜子最底层。

她工资7000,每月雷打不动转6000给弟弟。自己吃食堂泡面,冬天袜子破洞用胶布粘,同事问她怎么老穿同条裤子,她笑:“省水费。”弟弟是盐城某互联网公司程序员,月薪8500,五险一金交得比她全勤还准时。他手机屏保是刚提的特斯拉Model Y,朋友圈定位总在盐城吾悦广场新楼盘售楼部。

小时候爸妈总说:“你是姐姐,让着点。”后来这话长进了骨头里,变成她给弟弟交房租时的ATM密码,变成她孕期贫血还熬夜帮弟弟改简历的凌晨三点,变成她离婚签字时,丈夫盯着她无名指上褪色的银戒指,突然问:“你记得自己上回买新裙子,是哪年吗?”

18万到账那天,弟弟发来三张图:房价表、首付计算截图、还有张他和姑娘在售楼处的合影,姑娘手腕上那串蜜蜡,跟她当年结婚时婆婆送的,是同一家玉石店。

她站在民政局玻璃门外,风卷起离婚证一角,露出内页“女方:王玲”,而弟弟正把手机举过头顶,对着镜头笑:“姐刚分的钱,够我付首付了。”

你见过人把亲情当提款机,但真没见过——机器刚吐完钱,持卡人还没缓过神,取款员就穿着亲弟弟的衣服,笑嘻嘻递来一张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