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旗子弟。
大清朝的八旗子弟才是把卤煮吃出名堂的真鼻祖。要是没有这帮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穷讲究,卤煮可能到今天也只不过是一碗好吃的猪下水。今天就看一看这群八旗子弟是怎么把这碗猪下水吃成经典小吃的。
要说卤煮还得从清朝初年说起。那时候清军入关,这帮从辽东的白山黑水走出来的满人成了大清朝的统治者,手里攥着朝廷给的铁杆庄稼,按月发的月饷,按年给的禄米,还有圈占的内城房产京畿的田地。不用种地、不用经商、不用干体力活,天生就有饭吃有钱花。
那时候一个普通的八旗马甲兵一年的俸饷就有36两银子,外加46斛米,养活一大家子人绰绰有余。更别说那些王爷贝勒参领了,家底更是厚的流油。手里有闲钱,日子又清闲,八旗子弟的心思自然就放在吃上了。
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记载京师酒楼虽甲于天下,然中席费二三千钱,下席费一二千钱,亦足供客。说的就是康乾年间京城的餐饮业跟着八旗子弟的消费需求而兴盛。这帮爷吃起东西来可不是填饱肚子这么简单,讲究的是排面、是仪式感、是品位。山珍海味吃腻了就琢磨宫廷里的精致吃食。
而卤煮的老祖宗苏造肉就是在这时候被八旗子弟从宫里捧到宫外的。苏造肉的做法那叫一个讲究,用上好的五花肉配上近10种香料慢火炖上大半天,炖的肉酥烂入味,连煮肉的汤都成了宝贝叫苏造汤。皇帝爱吃,宫里的贵人爱吃,八旗子弟自然也跟着追捧。毕竟那时的八旗子弟多多少少都跟皇室沾亲带故,宫廷里的稀罕吃食没几天就能传到王府和旗人宅院里。
就这样苏造肉从宫廷走到了八旗子弟的饭桌上,成了他们宴请宾客日常打牙祭的拿手菜。那时候的八旗子弟吃苏造肉也是有规矩的,得用细瓷碗盛,配着小酒慢嚼慢品,绝不能狼吞虎咽丢了旗人的体面。前门外大栅栏的那些饭庄瞅准了八旗子弟的喜好,也开始学着做苏造肉。毕竟这帮八旗子弟是见过世面的,他们的口味就是当时京城美食的风向标。
可是好景不长,大清朝的好日子终究没能撑住八旗子弟一代代的挥霍。到了清朝后期,朝廷的麻烦事是一桩接着一桩,人口越来越多,八旗子弟的队伍滚雪球似的壮大,朝廷的财政早就扛不住这么多人的铁杆庄稼了。给旗人的月饷禄米要么打折,要么拖欠,有的甚至直接停发。
更要命的是这帮八旗子弟早就被养废了,祖上传下来的骑射功夫丢的一干二净,又被规矩绑着不能种地不能经商,不能打工,除了遛鸟听戏逗蛐蛐,啥营生都不会,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可偏偏这帮爷的胃和面子一时半会还下不去。
以前吃苏造肉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成本高如今吃不起了,可又馋那口苏造肉的香味,这可咋办?于是京城的生意人立马就动起了脑子,既然五花肉吃不起,那不如用便宜的东西代替,猪肠、猪肺、猪肚这些下水,菜市场里几文钱就能买一大筐,用熬苏造肉的汤煮这些便宜货味道差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是便宜,花一个铜板就能吃好,还能保住自己吃荤腥的体面。清代野记中记载八旗子弟多有贫困者,日坐小食摊,啖卤煮火烧,以解口腹之欲。至于为啥后来又加了火烧,还是因为穷。那时候不光是旗人穷,京城的老百姓日子也不好过,吃一碗猪下水,虽然有荤腥,但顶不了饿,做体力活的人得吃点主食才扛饿。
而火烧干硬筋道耐煮不烂,是最常见最便宜的干粮。把火烧掰成块,扔进煮下水的老汤里,让火烧吸饱汤汁,一碗下去有荤有素,有汤有主食,不管是落魄的八旗子弟,还是做苦力的百姓,都能吃个饱。就这么着,苏造汤煮下水,配上吸饱汤汁的火烧,卤煮火烧就成型了。
以前瞧不上猪下水的八旗子弟成了卤煮摊的常客,他们一边吃着煮猪下水,一边还不忘端着旗人的架子,比如吃的时候要配着蒜汁、酱豆腐、韭菜花,要多放肠少放肺,火烧要煮透。这些吃卤煮的规矩很多都是当年八旗子弟传下来的。
到了晚清,大清的江山摇摇欲坠,八旗子弟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有的甚至沦落到街头乞讨。而这时候的卤煮早就不是为了满足旗人体面的穷讲究,而是成了底层百姓的救命饭。一碗下去能扛饿、能解馋,能在寒冷的冬天暖身子。
那些曾经把卤煮吃出名的八旗子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为了省钱保体面,吃的一碗猪下水竟然成了老北京的美食名片,流传了上百年,直到今天依然火遍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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