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世纪90年代的荆楚大地,在中国水利工程波澜壮阔的征程中,郭树言这三个字,始终镌刻着独属于实干者的“硬核”印记。
对当下许多年轻人而言,这个名字或许有些陌生,但这位一生笃信数据、敢担重任的老者,用每一步深耕笃行,诠释了何为“不尚空谈,不慕虚名”,以专业为尺、以担当为魂,丈量着每项事业的厚度。
他不爱听漂亮话,也不喜欢人家给他“画大饼”。他这辈子只信一样东西:数据。
如果不炸,出了事谁负责?
1993年初夏的长江三峡中堡岛,那时候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因为地质太复杂,一期围堰防渗墙的试验段浇筑出了问题,混凝土上出现了微小的裂缝。这缝隙其实很小,完全在规范允许的范围内。
可这是三峡啊,是要屹立千年的工程,哪怕一丝头发丝细的隐患,大家都心惊肉跳。
工棚里的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一拨人拍着桌子吼:“炸掉重来!这是千秋大业,不能有半点马虎!”这话说得没毛病,政治正确,没人敢反驳。
坐在会议桌尽头的郭树言,那时候快六十岁了。他没吭声,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实验室拿出来的岩芯检测报告。他没急着表态,眼神透过镜片,扫了一圈面红耳赤的众人。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大的工程蓝图前。手指头在“永久船闸”以及“发电厂房”几个点上重重敲了几下。然后,他转过身,没喊口号,只说了几句干巴巴的大实话:
“技术上的事,别靠嗓门,得看数据。刚才的报告我看过了,裂缝是温差引起的应力集中,根基没沉降。拿现在的情况来说,要是炸掉,三百万资金打水漂是小事,关键是工期要拖三个月。一旦错过了今年的枯水期,明年的度汛风险就要增加40%。”
全场一下子这就安静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他说的是对的。但在那个讲究“宁左勿右”的年代,谁敢担这个风险?万一以后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
郭树言看着大家,补了一句:“我的意见是:不炸,用二次灌浆技术处理。这个责任,我来签。”
这话掷地有声。后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裂缝修好了,大坝到现在也稳如泰山。很多年后,一位老工程师跟我们感慨:“那时候我才明白,郭主任签的不是名字,他是把自己的一辈子押在了对科学规律的信任上。”
从河南乱世走出来的“数据控”
这种“死磕”数据的性格,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1935年,郭树言出生在河南镇平。那时候中原大地全是战火,老百姓命如草芥。小时候他看到的景象太惨了:天不下雨,庄稼绝收,全村人就得挨饿;没有药,一个小伤口感染,人就没了。
这些苦难没让他变得怨天尤人,反而让他琢磨出一个道理:想活命,想让国家强起来,靠喊口号没用,靠求神拜佛更没用,得靠技术,得靠本事。
他在南开大学读书的时候,就是个“怪胎”。别的同学没事写写诗、谈谈理想,他呢?整天泡在图书馆最角落里。他看书有个习惯,用三种颜色的笔做笔记。黑色记公式,蓝色记推导过程,红色记自己的疑问。
这种近乎变态的严谨,后来帮了大忙。
1956年,他被选派到苏联留学。那时候是“老大哥”时期,苏联专家虽然教咱们,但核心技术还是留了一手的。
他在乌拉尔工学院,导师给了他一个课题:搞出一种“高铬耐磨铸铁”。这在当时是世界级难题,导师给的配方比例,明摆着是刁难人。郭树言没去争辩,他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旁边的储藏室。
那里头冷啊,冬天零下三十度。为了让电炉保持恒温,他把自己的棉被都盖在了设备上,自己裹着大衣哆嗦。三个月,报废了上千个砂型,他硬是把那个不可能的配方给调出来了。
当他把那块硬度超标的金属样品放在导师桌上时,那个苏联老教授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郭,你这哪是做实验,你这是在跟金属拼命。”
他是省长,也是那个站在洪水里的人
回国后,郭树言从技术员干起,后来到了湖北当省长。
1991年那场大洪水,上了岁数的湖北人应该都记得。长江、汉江水位疯涨,到处都在告急。郭树言那时候刚当上省长不久。他没坐在办公室里听汇报,直接把指挥部搬到了大堤上。
那时候没有现在的无人机,也没什么高科技监测手段,全靠人眼看、人腿跑。
拿洪湖的一段险堤来说,当时洪水眼看要漫过去了,守堤的抢险队员心里发慌,有人想撤。郭树言穿着救生衣,满腿是泥,直接跳进齐腰深的洪水里,拿着扩音器吼:“我是省长,我都没退,谁敢退!”
这一嗓子,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在那一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数据”,一个定海神针般的坐标。 那一年,湖北虽然受灾重,但人员伤亡以及经济损失都被控制到了最低。
光谷的奠基人
现在咱们提武汉,都会想到“中国光谷”。2026年的今天,光谷已经是全球光电子产业的高地了。但咱们往回看三十年,那里其实就是一片荒地与鱼塘。
当年郭树言提出要搞“高新技术开发区”,要搞光电子,很多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那时候咱们国家连像样的光缆都造不出来,谈什么光谷?
但郭树言看得远。他在国家科委工作过,知道世界科技往哪边走。他认准了这事儿能成。
他在深圳招商会上,对着台下的企业家发了狠话:“只要你们来投资,水电路不通我负责修,手续不通我负责办。” 这种“店小二”式的服务态度,在那个年代的官员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
如今,光谷早已是寸土寸金。咱们可以说,没有郭树言当年的那份固执与远见,就没有今天武汉在这个领域的江湖地位。
不是给钱,是给活路
后来他管三峡工程,最头疼的是移民。
这事儿太难了。一百多万人要搬家,还要保证他们搬走后能活得好。当时国际上有风言风语,说中国建大坝行,管移民肯定不行。
郭树言心里有本账。他觉得,光给补偿款没用,钱花完了人还得穷。得给他们找活路,找产业。
他跑遍了库区。在巫山,他发现那里的红土特别适合种果树。他就死磕农业专家,引进技术,联系销路。
现在大家爱吃的“巫山脆李”、“巫山脐橙”,那就是当年种下的种子。当年那些愁眉苦脸搬家的移民,现在好多都靠着这些果树发家致富了。
结语:
郭树言的逻辑从来简单纯粹:不尚空谈、不务虚功,让老百姓兜里实实在在有钱,日子过得安稳红火,便是对每一项工作最好的注解。
#优质好文激励计划#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