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有件事，想写两句。
可能是流水账，因为我自己也没想明白答案。
01
前天吃晚饭时，笼包忽然主动跟我俩说，
寒假想去参加“那种考试”。
包妈听了吃一惊：啊？
“那种考试”是哪种？
就是在六年级的尾巴上，可能在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考完没有成绩单，但会悄悄改变一些孩子去向的，只在家长群里流转的“机会”。
今年年初，我也写过。老朋友应该懂我。
听笼包居然主动有这想法，我这个当爸的，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点意外，
又不算特别意外。
意外的是，那个在我和妈妈心里，一直大大咧咧，天天喜欢整没用的东西的娃，
从啥时候开始？心里，居然也开始装的下“选拔”和“敲门砖”这样的重量了。
不意外的是，
笼包已经六年级了，我其实也知道，他们同学课间聊的、课后比的，早就不只是游戏和漫画了。
谁去考了哪场，谁又拿到了什么“票”，这些词汇像空气一样，飘在他们中间。
我有点理解，却又心里像被人拧了一把，
不是滋味……
02
我为啥会心情复杂呢？
笼包小学到了高年级，我都从没带他去上备考的补习班？
因为第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是那块料啊……
各种真正有含金量的“票”，核心都是奥数。而奥数有没有天赋，几乎是一眼的事。真牛的孩子，是埋没不了的
笼包这娃学习能力不错，数学也不错……但，奥数这个赛道，他真的没天赋的。
如果硬闯？
那大概率就是苦熬几年，浪费一大堆能用好好好生活的时间，最后，除了失望，收获不了什么。
有这个功夫，
不如去爬山、钓鱼，琢磨那些他真正性格里有长板，有热爱，但可能没“那么功利”的事情。
03
没去备考的第二个原因，是我觉得这条路通往的终点 —— 名校，重点班。
没有我曾经以为的，那么重要了……
我自己从广州本地名校一路过来，太清楚里面怎么回事了。
笼包刚出生时，我还模糊地想过，让他上我和包妈的母校。
但这些年，这念头早没了。
因为我发现，名校这些年，其实变味了，他们令人咋舌的“高升学率”，
背后靠的不是多神奇的教学，而是狠命虹吸各地的顶尖苗子。
这些苗子，
是那种你扔在沙漠里，自己都能考700分的神兽（夸张了，但情绪是真的）。
所以，很多时候，是牛娃成就了名校，而不是反过来。
所以，
如果我们的孩子，天资一般，不属于那1%，
但硬要凑进去，
得到的教学质量不确保能高多少，
周围的天才同学，反倒是极大可能能把你的自尊心创的七零八落……每天活在“我怎么努力都够不着”的挫败里，
回头瞅瞅我的娃，
哎，何苦呢。
至于其他梯队学校的重点班，我本来还有点想法，
但身边陆续有亲戚分享孩子进去的情况后，得，也没心思了。
这种班，掐不到顶级苗子，
学校就换个思路：用军事化的时间压榨和疯狂刷题—— 把普娃“榨”出“高分”。
我在新晋名校重点班的侄女说，学校的女孩们，忙到洗头都成了奢侈。
本来朝气蓬勃，有很多兴趣特长的孩子，现在只剩日复一日的刷题、考试。
我要的，是一个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眼里有好奇、心里有劲儿的孩子，
不是一个高分但疲惫麻木的“做题机器”。
所以对这条路，我也没那么上心了。
再加上，
年龄越大，我越发现，无常才是命运的本色。
你哪怕进了好校、好班，万一遇到一个不合适的班主任 …… 照样天崩开局。
学习这件事，归根结底，要看孩子自己，
所以，我早早放下了“名校”执念，
也早早没了带他去奔忙“那种考试”的心思。
但万万没想到，为父这边心态刚调整好，
04
又想起来，上周末，
笼包这个小钓鱼佬，和同班同学的老爸，也是刚迷上钓鱼，
一大一小，约着一起去家附近钓鱼
我们和同学妈妈，站在旁边，正聊到了这事。因为他们女儿也刚去“试了水”，
妈妈说，
考场门口能看见三种家长：
一种孩子是“天牛”，进考场如进游乐场，家长气定神闲。
一种孩子是普娃，但家长有颗雄心，紧张得像在产房外踱步，考完就抓人对答案，脸色比天色变得还快。
还有一种，纯属“气氛组”，娃进考场爸妈就去奶茶店喝一杯，考完哈哈一笑，主打一个体验。
笼包身边临门一脚去试试的同学，多数都是第三种。
所以，
我心情复杂的最后一个原因是：笼包并不知道，自己大概率考不上。
他觉得自己能行，仅仅源于“我在学校成绩不错”。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踏入的，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需要经年累月特殊训练的赛场。
所以，饭桌上看着娃那副“我也想拼拼好学校”的清澈目光，
我有点酸涩的意识到，
因为我自己率先决定“不卷”，
所以，
居然也关上了，孩子希望得到“更好教育资源”的机会和大门。
孩子始终在被我们的认知半径影响着，
哪怕我这个当爹的，从出发的那一刻，到今天，最大的心愿一直都是：
让他自由。
05
最后，这几年养娃路，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我和娃对彼此的信任，非常非常坚固，
关于每一步学校选择的思考，之前也都一直和娃同步着，
笼包信任我们对他的选择，
我们也支持笼包想去做的尝试，
所以我当晚饭桌上，我还是跟他说：“如果你想去，寒假我们安排，去考考看”
不过晚上回房睡觉，
我跟包妈说，我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总得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做够，没做好。
我很少这样的，我习惯把事想清楚，然后放下。
包妈关灯前，笑了，说：憋闷是正常的，
因为你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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