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退休后,女儿盼我去上海给她带孩子,饭桌上女婿却说:妈,您来可以,每月缴3000生活费,我当即订了去三亚的机票
“妈,您来可以,每月交3000生活费。”
冰冷的空调风里,女婿李军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心里。
饭桌上,女儿陈玥刚出锅的红烧肉还冒着腾腾热气,此刻却仿佛成了嘲讽。
我刚退休,她就哭着打电话,说一个人在上海带孩子快抑郁了,求我过去搭把手。
我二话不说,收拾了半辈子积蓄,准备连人带钱都扑过去。
可我等来的,却是女婿这句夹着施舍与算计的“明码标价”。他甚至没看我一眼,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嘴角,那姿态,仿佛在谈一笔无关痛痒的生意。
女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笑了。攥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屏幕亮起,我当着他们的面,平静地打开航旅APP,点下那个支付按钮。
“支付成功:飞往三亚的头等舱机票已出票。”
01
“妈!您这是干什么!”
女儿陈玥的惊呼声带着哭腔,一把按住我的手,仿佛那张电子机票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平静地抽回手,将手机息屏,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女婿李军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张自诩精英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不耐。他放下擦嘴的纸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妈,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开口了,语气却听不出一丝歉意,反而充满了“你没见过世面,我来教教你”的傲慢,“上海不比你们小地方,生活成本高得吓人。
我一个月房贷就三万多,玥玥现在没上班,全家就靠我一个人。
您过来,多一张嘴吃饭,水电煤气,哪样不要钱?
收您三千,已经是看在玥玥的面子上了,不然您去问问外面的保姆,哪个不是七八千起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是在施舍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看着他,这个我女儿不顾一切要嫁的男人。
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是上海一家头部科技公司的部门总监,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也正是这份“前途无量”,让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我这个从三线小城来的、当了一辈子中学老师的丈母娘。
“李军!你胡说什么!”陈玥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我妈!她过来是帮我们带孩子的,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帮忙?”李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轻蔑,“玥玥,你能不能现实一点?现在是什么社会了?讲究的是等价交换。
妈过来,我们是省了保姆费,但她也享受了上海的居住环境,以后孩子上学了,她还能享受到大城市的医疗资源。我让她交三千块,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契约精神’,这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穷亲戚。
“妈,我知道您一辈子节俭惯了,可能不太理解。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样以后大家相处起来才没矛盾,您说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端起了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微苦,而后回甘。
这是我丈夫老陈生前最喜欢的茶。他总说,做人如品茶,初尝辛苦,方得回甘。他走得早,没能看到女儿出嫁,也没能看到外孙出生。他留给我一笔我从未对外人言说的巨额遗产,叮嘱我,钱是傍身的胆,不是炫耀的资本,非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示人。
这些年,我一直过着普通退休教师的生活,开着十几年的老大众,穿着朴素的衣裳。我以为,这是生活的智慧。
现在看来,在某些人眼里,这只是贫穷和可欺的标签。
“你说得对。”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亲兄弟,是该明算算账。”
李军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以为我说服了。陈玥则是一脸绝望地看着我,似乎在说:“妈,连您也……”
我没理会他们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刚才说,房贷三万多,全家靠你一个人。玥玥怀胎十月,辞掉工作,为你生下儿子,这份辛劳,折合多少钱?”
李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过来,帮你带孩子,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在职场上继续冲锋陷阵,这份价值,又折合多少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敲进他的心里。
“你觉得我占了你上海的居住环境、医疗资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身上流着我女儿一半的血,他叫我一声外婆,这份血脉亲情,是你那三千块钱能衡量的?”
“我……”李军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纷呈。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在他眼中唯唯诺诺的乡下老太太,竟然敢当面质问他。
“你算得清米多少钱一斤,水多少钱一度,却算不清人心里的那杆秤。”我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这孩子,是你们的,不是我的。怎么养,是你们的责任,不是我的义务。”
我转向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心疼地帮她擦了擦眼泪,语气放缓了些:“玥玥,你记住,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但你的路,终究要自己走。一个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彻底放弃自己的事业和尊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妈!”陈玥追了上来,死死拉住我的胳膊,“您别走!我去说他!我让他给您道歉!”
“不必了。”我轻轻挣开她的手,“机票已经买了,明早七点的飞机。这个家,我不会再踏进第二次。”
“你……你这个老太婆!简直不可理喻!”身后传来李军恼羞成怒的低吼,“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回来!我看到时候玥玥一个人带孩子累垮了,你心不心疼!”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那也是我女儿和你的事,与我无关。哦,对了,”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那三千块钱,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毕竟,吃软饭吃到丈母娘头上的男人,手头应该挺紧的。”
话音落下,我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和杯子被狠狠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上海的夜风,真冷。
但我心里,却燃起了一团火。
02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我乘坐的航班已经平稳地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夹杂着咸湿与花香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上海留给我的最后一丝寒意。
手机从飞行模式切换回来后,瞬间被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的微信消息轰炸到几乎卡顿。
绝大部分来自女儿陈玥。
“妈,您别生气了,李军他就是嘴贱,他知道错了。”
“妈,您在哪家酒店?我马上过来找您。”
“妈,求求您了,接电话好不好?孩子昨晚闹了一夜,我眼睛都睁不开了……”
字里行间,满是焦灼与疲惫。
夹杂在其中的,是李军发的两条微信,那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是一种恩赐。
第一条:“妈,玥玥一晚上没睡,您也消消气。昨天是我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您要是想通了,随时可以回来,之前说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第二条,是在半小时后发的:“您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也不放心。这样吧,三千块我不要了,您回来,我每个月再给您一千块零花钱,总行了吧?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我看着那“一千块零花钱”的字眼,气得笑出了声。
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问题都可以用钱来“施舍”,所有的尊严都可以用他开出的价码来衡量?
我懒得回复,直接将李军的微信拉黑,然后关掉了手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车门打开,一位身穿笔挺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林董,欢迎来到三亚。亚龙湾壹号的别墅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辛苦了,老张。”我点点头,坐了进去。
柔软的真皮座椅将我包裹,车内恒温的冷气隔绝了外界的燥热。这辆车,以及亚龙湾那套一线海景别墅,都属于我丈夫留下的“晚秋投资”集团旗下的产业。
老张是我丈夫生前的司机,跟了我们家二十多年,对我忠心耿耿。丈夫去世后,他就被调任为集团资产管理部的负责人,专门打理我名下的这些固定资产。
“林董,这是集团上个季度的财报,还有几个需要您签字的海外并购案文件。”老张从副驾驶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我接过文件,戴上老花镜,开始翻阅。
上面那些动辄数十亿美金的数字,与李军那可笑的“三千块生活费”形成了无比荒诞的对比。
我一边看着文件,一边淡淡地吩咐:“老张,帮我查一下,上海一家叫‘腾飞科技’的公司。”
“好的,林董。”老张应了一声,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开始操作。
不到五分钟,他的声音就从前排传来:“查到了。腾飞科技,主营业务是人工智能和大数据,去年刚在纳斯达克上市,势头很猛。不过……它的母公司,是‘启明创投’。而启明创投的第二大股东,正是我们的‘晚秋投资’。”
我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小。
“把腾飞科技最近所有的经营数据、高管人员资料,特别是那个叫李军的部门总监的全部履历和绩效报告,整理一份,发到我邮箱。”
“明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环岛高速上,窗外是椰林树影,碧海蓝天。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李军,你以为我只是个任你拿捏的乡下老太太。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那引以为傲的事业,你那不可一世的资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喊停的游戏。
在亚龙湾的别墅里,我度过了十几年来最惬意的一周。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和家庭打转的林老师,也不是那个被女婿轻视的丈母娘。我每天睡到自然醒,在私家泳池里游泳,或者让司机载着我去最贵的SPA会所做保养。我穿着高定的裙装,在海边的米其林餐厅里,一边品尝着法式大餐,一边处理着全球各地的投资业务。
我找回了那个叫林晚秋的自己。那个在嫁给老陈之前,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意气风发的金融系高材生。
这期间,陈玥的电话和信息从未断过。
起初是哭诉和抱怨,说孩子有多难带,李军有多不体谅人。
后来是哀求,求我回去。
再后来,是质问。
“妈,您到底在哪里?您是不是不要我跟宝宝了?”
“您就这么狠心吗?看着我一个人受苦?”
我看着这些信息,心如刀割。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可能不心疼。
但我知道,我不能心软。这次退让了,以后就会有无数次的退让。李军的轻视和拿捏,只会变本加厉。而我的女儿,将永远学不会独立和成长。
我只回了她一条信息:“妈妈在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如果觉得累,就请个好点的保姆,钱不够妈妈给你。”
陈玥很快回了电话,我没有接。
我知道,她要的不是钱,她要的是我的妥协。
而李军那边,在被我拉黑后,开始通过亲戚朋友给我施压。
我的手机又开始热闹起来。
先是我那个势利眼的弟媳:“嫂子啊,你这是干什么呀?跟小辈置什么气呢?李军那孩子多有出息,在上海有房有车的,玥玥嫁过去是享福了。你过去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耍起脾气来了?”
然后是我那老好人大哥:“晚秋啊,听哥一句劝,家和万事兴。女婿说两句重话,你当长辈的,担待一下就过去了。赶紧回上海吧,别让玥玥一个人在那边太辛苦。”
他们七嘴八舌,说的都是一个意思:你一个退休老太太,无非就是想拿乔,别不知好歹。
我一概不理。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我接到了陈玥的电话。
她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妈……宝宝发高烧了,肺炎,现在在医院……”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
03
“哪个医院?”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上海市儿童医院,我们现在在急诊……”陈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医生说要住院,可是现在没有床位,只能在走廊里先挂水……妈,我好怕……”
“别怕,稳住!妈妈马上过来!”
我立刻挂了电话,心脏狂跳。什么投资,什么尊严,在我的外孙面前,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
“老张!立刻订最早一班回上海的机票!”我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对着电话喊道。
“林董,别急,我刚查过,四十分钟后就有一班飞虹桥的。我已经让公司的飞行部准备好了,是我们的私人飞机,直接从三亚的公务机坪起飞,可以为您节省掉所有安检和候机的时间!”
“好!”
半小时后,我登上了湾流G650。飞机内部的奢华我无心欣赏,满脑子都是外孙苍白的小脸和女儿无助的哭声。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我的心却一直在往下沉。
我给老张发了条信息:“动用一切关系,马上在上海市儿童医院安排一间最好的VIP病房。”
“林董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院长办公室的吴主任是我多年的朋友,他会亲自在医院门口等您。”
看到这条回复,我稍微松了口气。
钱,有时候真的能解决很多问题。
不到两个小时,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一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奔驰商务车直接将我接走,一路风驰电掣地开往儿童医院。
在医院门口,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正是院长办公室的吴主任。
“林董您好,我是吴海。”他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病房已经准备好了,是顶楼的特需VIP套房,医疗团队也已经就位。孩子的情况我也了解了,您放心,都是小问题。”
“谢谢你,吴主任。”我感激地点点头。
在吴海的亲自带领下,我们绕过急诊大厅拥挤的人潮,通过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一出电梯,我就听到了女儿的哭声和李军不耐烦的争吵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我已经找了我在卫生局的同学,他说要等,你让我怎么办?”
“可是宝宝烧得越来越厉害了!你看他脸都紫了!李军,你再想想办法啊!”
“我想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是谁?全上海的人都盯着这几张床位!要不是你妈,非要在这个时候耍性子,她要是早点过来,你能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孩子弄病吗?说到底都怪她!”
“你混蛋!怎么能怪我妈!”
我推开走廊尽头那间观察室的门,正看到李军指着陈玥的鼻子怒吼,而陈玥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
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在我怀里柔软温热的小身体,此刻像个小火炉。
我的怒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李军!”我厉声喝道。
争吵的两人同时回过头。
看到我,陈玥像是看到了救星,“哇”的一声哭得更凶了:“妈!您终于来了!”
李军的脸上则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抹鄙夷和不屑所取代。他上下打量着我,看到我风尘仆仆的样子,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地说:
“哟,这不是去三亚享受的林老师吗?怎么,良心发现了?舍得回来了?”
他显然把我这一身因为匆忙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装扮,当成了在外面奔波碰壁后的狼狈。
“我告诉你,晚了!现在医院没床位,你回来了也没用!有本事,你去弄个床位来啊!”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从陈玥怀里接过孩子,转身对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吴主任说:“吴主任,麻烦你了。”
吴海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李先生,陈女士,你们好。我是院长办公室的吴海。VIP病房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专家团队已经在等了。”
李军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了。
他呆呆地看着吴海胸前那块“院长办公室主任”的铭牌,又看了看我,瞳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吴……吴主任?V……VIP病房?”他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吴海礼貌地笑了笑:“是林董提前安排的。”
“林董?”李军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视,仿佛第一次认识我,“哪个林董?”
吴海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恭敬地对着我:“当然是这位,林晚秋董事长。”
那一刻,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看到,李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已经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04
李军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眼中的世界观,似乎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那个在他眼里,从三线小城来的、土气、贫穷、可以随意拿捏的丈母娘,怎么会是别人口中的“林董”?怎么可能一个电话就让院长办公室主任亲自来安排顶级病房?
这不科学!这不合理!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他看向吴海,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和确认:“吴主任,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她是我岳母,一个退休老师……”
吴海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素养:“李先生,我不会认错的。林晚秋董事长是我们医院最重要的贵宾之一,也是我们‘启明创投’的重要股东。这一点,毋庸置疑。”
“启明创投……”
李军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又白了一个色度。
作为腾飞科技的部门总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启明创投”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公司的母公司,是决定他们所有人生杀大权的资本巨头!
而他的岳母,是这个巨头的……重要股东?
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把他所有的高傲、自负、鄙夷,都炸得灰飞烟灭。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太太敢在饭桌上直接订机票走人,为什么面对他的“施舍”和亲戚的压力无动于衷。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像个小丑一样,在一个亿万富翁面前,炫耀着自己几万块的月薪,还为“免去”对方三千块的生活费而沾沾自喜。
无边的恐惧和羞耻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的双腿开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抱着外孙,对陈玥说:“玥玥,我们走。”
陈玥也完全懵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吓傻了的李军,再看看毕恭毕敬的吴主任,大脑一片空白。但对我的信任是本能的,她下意识地跟在我身后。
我们跟着吴海走进那间VIP套房。
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客厅、卧室、独立的陪护间、带全套厨具的厨房,一应俱全。几位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就是权威专家的医生已经等候在内。
他们迅速而专业地接过孩子,开始进行检查。
我把陈玥按在柔软的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别怕,有妈妈在,宝宝不会有事的。”
陈玥捧着水杯,眼神依旧是涣散的,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冷的手:“这些事,以后妈妈再慢慢告诉你。你只要知道,妈妈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不让你们受任何委屈。”
门外,李军终于缓过神来,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挪了进来。
他不敢看我,只是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妈……我……我错了……”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错在哪里了?”
“我……我不该跟您要生活费,我不该对您不敬,我……我有眼不识泰山……”他语无伦次,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你错的不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错在,你的心里只有傲慢、偏见和算计,没有尊重、感恩和亲情。你对我如此,对玥玥,想必也是一样。”
李军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我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不堪的角落。他娶陈玥,一半是因为陈玥单纯漂亮,另一半,何尝不是因为看中了陈玥家庭“简单”,好拿捏,能让他在这段婚姻里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老张打来的。
“林董,您吩咐的关于李军的资料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腾飞科技下周五晚上,要在浦东的丽思卡尔顿酒店举办年度庆功晚宴暨优秀员工表彰大会。据我所知,这个李军,是这次‘年度杰出总监’奖项的唯一候选人。这个奖项对他后续的晋升至关重要。”
我眼睛微微一眯。
年度晚宴?杰出总监?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老张,腾飞科技的晚宴,我们启明创投这边,会派谁出席?”
“按照惯例,会由启明创投的CEO张志强出席。不过林董,您作为启明的第二大股东,同时也是投资委员会的主席,您的地位远在张志强之上。如果您想去,只需要一个电话,他们会把您当成上帝一样供起来。”
“好。”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李军,你不是最看重你的事业和前途吗?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是如何从云端,跌入泥潭的。
我抬头,看向还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杵在那里的李军。
“你下周五,是不是有个公司的晚宴?”我淡淡地问。
李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燃起一抹希冀。他以为,我在给他台阶下,想通过参加他的晚宴来缓和关系。
“是……是的,妈。是我们公司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晚宴。”他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妈,您……您要不要和玥玥一起去?我给您安排主桌的位置!”
在他看来,能参加这种级别的晚宴,对我这种“小地方”来的人来说,是天大的荣幸。
“好啊。”我笑了,“我去。”
但我没告诉他,我去,不是为了给你撑场面。
我是去,砸场子的。
05
接下来的几天,医院成了我们临时的家。
在顶级医疗资源的加持下,外孙的肺炎很快得到了控制,高烧退去,小脸也渐渐恢复了红润。陈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她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陌生感。
她无数次想开口问我关于“林董”和“启明创投”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多年的母女关系,让她对我既依赖又敬畏。
而李军,则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每天一下班就拎着大包小包的顶级补品和进口水果跑到医院,对我嘘寒问暖,殷勤得像个贴身男仆。给我削苹果,给我倒水,甚至抢着去给孩子换尿布。
他脸上的笑容谦卑而僵硬,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恐惧。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觉得恶心。
这个男人,爱的不是我这个丈母娘,也不是他的妻子,他爱的,只有权力和地位。他的所有卑躬屈膝,都源于对我背后实力的恐惧。
周五晚上,腾飞科技的年度晚宴如期举行。
李军提前一个星期就为我和陈玥准备好了礼服。给陈玥的是一件香奈儿当季新款的白色长裙,给我的,则是一套颜色沉稳、款式保守的迪奥套装。
他显然还是按照他心中“中老年贵妇”的形象来揣度我的。
我没有穿他准备的衣服。
我让老张从香港请来了顶级的造型团队。
当晚,我穿着一身由意大利设计师手工定制的墨绿色丝绒长裙,裙身上用金线绣着暗纹,低调而不失华贵。脖子上戴着一条看似简约,实则是我丈夫当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以八位数价格拍下的祖母绿项链。
当我从酒店房间走出来时,正在门口等候的李军和陈玥都看呆了。
陈玥是惊艳。她从未见过我如此光彩照人的一面,仿佛那个菜市场里和人讨价还价的母亲,只是她的一场梦。
而李军,则是震惊和惶恐。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所拥有的,可能远超他的想象。他给我准备的那套迪奥,在这身行头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妈……您……您真漂亮。”他结结巴巴地赞美,额头又开始冒汗。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挽起陈玥的手臂:“走吧,别迟到了。”
晚宴在丽思卡尔顿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现场衣香鬓影,冠盖云集。几乎所有上海科技圈和金融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齐了。
李军作为今晚的主角之一,带着我们进场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哟,李总,这位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我身上不加掩饰地打量。
“王总,这是我岳母。”李军连忙介绍,脸上挤出骄傲的笑容。
他显然是想借我的气场来为自己增光添彩。
“哎呀,伯母好!您这气质,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啊!”王总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我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挺直了腰杆,带着我们在会场里穿梭,不断地将我“介绍”给他的同事和领导,享受着那些人惊艳又好奇的目光。
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炫耀着他自以为已经掌控在手的、最华丽的羽毛。
他甚至把我们带到了他的顶头上司,公司副总裁刘总面前。
“刘总,这是我岳母和爱人。”
刘总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男人,他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他客气地伸出手:“伯母好,我是李军的领导,刘伟。李军是我们公司最得力的干将,年轻有为啊!”
“刘总过奖了。”我淡淡地回应,并没有与他握手。
刘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色微微一变。
李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打圆场:“哈哈,刘总,我妈她比较内向,您别介意。”
我没有戳穿他的谎言,只是找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冷眼看着李军像个陀螺一样在人群中旋转、交际。
陈玥坐在我身边,有些不安地搅着手指:“妈,您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只是觉得,有些吵。”
晚宴很快进入正题。
主持人在台上激情澎E湃地总结着公司过去一年的辉煌成就,然后,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颁奖环节。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今晚最重量级的奖项——年度杰出总监奖!这位获奖者,他带领他的团队,在过去一年里,为公司创造了超过三十个亿的营收,他就是我们人工智能事业部的——李军!”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李军身上。
李军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得意。他站起身,向周围的同事挥手致意,然后迈开自信的步伐,向台上走去。
在经过我们这一桌时,他还特意停下脚步,俯下身,用一种炫耀和施舍的口吻对我说:“妈,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女婿的实力。”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走向那个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陈玥的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
只有我,端着酒杯,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眼神冰冷如霜。
实力?
不,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主持人将金光闪闪的奖杯递给公司的CEO张志强。
张志强接过奖杯和话筒,满面红光地准备给李军颁奖并致辞。
就在这时,我看到会场入口处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启明创投的CEO张志强,那个本该在台上给李军颁奖的人,此刻却像个跟班一样,陪在一个气度不凡的老者身边,快步向这边走来。
我认识那个老者,他是启明创投的创始人,也是我的老朋友,赵振国。
我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台上,公司的CEO正准备开口,他的助理匆匆跑上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CEO的脸色瞬间大变,他拿着话筒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而李军,还沉浸在即将登顶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足以摧毁他整个世界的风暴,正在向他袭来。
他站在台上,离那个象征着荣耀的奖杯只有一步之遥,脸上挂着完美的、准备接受欢呼的笑容。
会场里的音乐停了,掌声也渐渐稀落下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气氛。
CEO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而紧张:“各位来宾,很抱歉,颁奖仪式需要暂时中断一下。因为,我们迎来了一位最尊贵的客人。”
他转向舞台一侧,深深地鞠了一躬。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启明创投的创始人,赵振国董事长!以及……”
他的目光在台下迅速搜索,最后,精准地定格在我身上。
“以及我们启明创投的第二大股东,投资委员会主席——林晚秋,林董!”
刹那间,全场所有的聚光灯,如同接到指令的士兵,齐刷刷地从李军身上移开,汇聚到了我的身上。
整个宴会厅亮如白昼,我成了唯一的焦点。
李军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秒钟,彻底凝固。他举到一半、准备接过奖杯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志得意满的表情,瞬间碎裂成一地惊骇与茫然。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06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上千双眼睛,汇聚成一道道利剑般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震惊、好奇、探究、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陈玥坐在我旁边,小手死死地攥着我的胳膊,指节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瞪大了眼睛,看着被光芒笼罩的我,又看看台上那个如同被石化了的丈夫,大脑彻底宕机。
“妈……”她发出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梦呓般的恍惚。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迈开脚步,迎向朝我走来的赵振国。
“振国兄,你这老家伙,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笑着开口,语气熟稔,仿佛只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
“哈哈哈,晚秋妹子,你回国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亲自迎接吗?”赵振国大笑着,热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是真够可以的,启明这么大的盘子,说丢就丢给我,自己跑去享清福了。”
“这不是有你这位定海神针在嘛。”
我们两人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如果说,刚才CEO的介绍只是在众人心中投下了一颗炸弹,那么此刻我和赵振国的熟稔姿态,则无异于引爆了一颗核弹。
赵振国是谁?
那是国内创投圈教父级的人物!是跺一跺脚,整个金融圈都要抖三抖的巨擘!
而我,这个在他们眼中名不见经传的“老太太”,不仅是启明创投的第二大股东,竟然还和赵振国称兄道妹!
这信息量,大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的大脑CPU全部烧毁。
刚才还对我爱答不理的副总裁刘伟,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想上前套近乎,却又不敢移动分毫。
而台上,那个离荣耀只有一步之遥的李军,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眼中的光芒完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瘫在那里,如果不是还站在台上,恐怕已经跪了下去。
他终于明白,他所做的一切,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他以为自己是舞台的主角,却不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被掌控的棋子,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他试图用金钱和地位去羞辱的人,恰恰是这个棋局的制定者。
赵振国拉着我的手,走到主桌坐下,启明创投和腾飞科技的一众高管,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地围了过来。
“林董,久仰大名,我是腾飞的CEO张志强。”
“林董,我是……”
一张张在财经杂志上才能见到的面孔,此刻都堆着谦卑恭敬的笑容,争先恐后地向我递上名片。
我只是淡淡地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我对身边的张志强说:“张总,你们的颁奖典礼,继续啊。”
张志强身体一僵,额头上也冒出了汗。他哪里还敢继续?给董事长的女婿颁发“杰出总监”奖?这听起来是锦上添花,可刚才饭桌上那一幕,瞎子都看得出这位林董对她女婿是何等态度!
这奖要是颁出去了,他这个CEO明天还想不想干了?
“这……林董,我觉得,这个奖项的评选,可能……可能还有些不够严谨的地方,我们需要重新审核一下。”张志强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是吗?”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茶叶,“我倒觉得,应该给李总监一个机会,让他上台讲几句获奖感言。我很想听听,他是如何带领团队,创造三十亿营收的。”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张志强浑身一颤,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是要公开处刑啊!
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重新拿起话筒,对台上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军说:“李……李总监,赵董和林董都想听听你的成功经验,你……你说几句吧。”
李军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让他说?说什么?
说他是如何靠着丈母娘是公司大股东的关系,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还是说,他前几天还在为要不要收丈母娘三千块生活费而沾沾自喜?
他感觉全场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尖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完整的字也吐不出来。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滴在他那双昂贵的皮鞋上。
“怎么?李总监太激动了,说不出话来了?”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还是说,这三十亿的营收背后,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军的胸口。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当着全场上千人的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全场哗然。
这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他的尊严,更是他整个职业生涯。
07
李军的这一跪,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腾飞科技所有高管的脸上。
一个被内定为“年度杰出总监”的明星员工,在公司最隆重的晚宴上,当着创投圈教父和集团第二大股东的面,直接下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丑闻,而是足以载入公司史册的巨大事故。
CEO张志强的脸,瞬间变得和猪肝一个颜色。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知道,李军完了。
而决定李军命运的,不是他这个CEO,也不是赵振部这个创始人,而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实则手腕通天的女人。
“把他带下去。”我淡淡地开口,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别在这里,脏了大家的眼睛。”
两个保安立刻冲上台,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彻底瘫软的李军拖离了会场。
晚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站起身,对赵振国和张志强说:“一点家事,让大家见笑了。我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我送您,林董!”张志强连忙起身,姿态放得极低。
“不必了。”我摆摆手,走到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陈玥身边,拉起她的手,“玥玥,我们回家。”
陈玥这才如梦初醒,踉踉跄跄地跟着我,离开了这个让她经历了人生中最具颠覆性一晚的宴会厅。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陈玥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蠢。她看到了李军跪下的那一刻,看到了周围人看向他们时,那种混合着鄙夷、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她知道,她和李军那看似光鲜亮丽的婚姻,完了。
“妈……”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您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坐在她对面,平静地看着她,“告诉你,你妈很有钱,所以你不用努力,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告诉你,你嫁的男人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但他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会对你好?”
我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失望。
“玥玥,我给了你最好的教育,我希望你成为一个独立、自信、有思想的女性。而不是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我隐瞒我的资产,是希望你能靠自己的能力去生活,去选择你爱的人,而不是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可是你看看你选了什么?”我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选了一个骨子里就看不起你,看不起你家人的男人!他爱你吗?不!他爱的只是你的年轻漂亮,爱的只是你家庭‘简单’好控制!一旦你年华老去,或者他遇到更有利可图的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如果今天,我不是启明创投的股东,而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太太,你猜他会怎么对我?他会把我那点可怜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
“而你,我的女儿,你只会站在旁边哭!你除了哭,还会做什么?你敢跟他抗争吗?你敢带着孩子离开他吗?你不敢!因为你辞了职,没有了收入,你把自己的人生,全都捆绑在了他身上!”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深深地扎进陈玥的心里。
她哭得更凶了,却无法反驳一个字。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也软了下来。我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叹了口气,“妈妈不是在怪你。妈妈只是想让你明白,女人这一辈子,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那一晚,陈玥在我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腾飞科技的内部公告就下来了。
【关于免去李军人工智能事业部总监职务的通知: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免去李军所担任的一切职务,其相关工作由副总监暂代。另,公司纪检监察部将即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李军任职期间的所有项目及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
这纸公告,无异于一封死刑判决书。
所有人都知道,李军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在金融和科技这个圈子里,留下了如此巨大的污点,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果不其然,一周后,审计结果出来,李军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回扣、虚报项目经费等问题被一一查实。虽然金额不大,构不成刑事犯罪,但也足以让他被公司开除,并被列入行业黑名单。
我没有赶尽杀绝。
我只是让张志强把那份审计报告,匿名发给了李军的父母。
我就是要让那对一直以儿子为荣,觉得我女儿高攀了他们家的老两口看看,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08
李军被开除的第三天,他带着陈玥,出现在了我下榻的酒店套房门口。
几天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那件曾经笔挺的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的。他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看到我开门,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算计,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妈……”他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
跟在他身后的陈玥,脸色也不好看,但眼神里,却比之前多了一丝坚定。
我没有让他们进门,只是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有事?”
“噗通!”
李军毫无征兆地,再一次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而是在安静的酒店走廊里。没有了恐惧和绝望,他的脸上,满是悔恨和乞求。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地扇着自己的脸,没几下,脸颊就高高肿起。
陈玥想去拉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你别管!我今天就是跪死在这里,也要得到妈的原谅!”他红着眼睛,对我磕头,“妈,求求您了!看在玥玥和孩子的面子上,您跟张总说一声,放我一马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我冷漠地看着他自残式的表演,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放你一马?”我冷笑一声,“当初你在饭桌上,跟我算计那三千块生活费的时候,想过要放我一马吗?”
“当你在医院里,指着玥玥的鼻子,把孩子生病的责任全都推到我身上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李军,你求我,不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你只是怕了,你怕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你的道歉,廉价得令人作呕。”
我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剥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李军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绝望地看着我。
“妈,我……我跟玥玥,可以离婚。”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着牙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跟玥玥没关系。您能不能……看在她是您女儿的份上,别迁怒她?”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筹码。用离婚来保全自己,或者说,用离婚来威胁我。
我还没说话,一直沉默的陈玥却突然开口了。
“李军,你不用说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和坚定,“婚,是要离的。但不是你跟我提,是我要跟你离。”
李军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陈玥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妈说得对,我不能再当一个只会依附你的菟丝花了。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也没有尊重过我的家人。”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可以装点你门面,为你生儿育女的附属品。我的喜怒哀乐,我的尊严和感受,你从不在乎。”
“李军,我们结束了。”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财产我一分不要,这套房子,当初你家付了首付,婚后我们一起还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我也放弃。我只要孩子的抚养权。”
李军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份离婚协议,又看看一脸决绝的陈玥,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对他百依百顺,唯唯诺诺的女人,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和强硬。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妈……您……您劝劝玥玥啊……”
我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干涉。但是玥玥的决定,我支持。”
我看着李军那张肿胀而绝望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同情。
“李军,你记住。压垮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傲慢和愚蠢。你今天所失去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拉着陈玥的手,走回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了李军压抑而痛苦的哀嚎。
09
离婚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净身出户的李军,在失去了工作和家庭的双重打击下,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没有再来纠缠,灰溜溜地搬离了那套他曾引以为傲的江景豪宅,回了老家。
我把那套房子,从开发商手里直接买了过来,过户到了陈玥名下。
“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陈玥看着房产证上自己的名字,连连摆手。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我的外孙的。”我摸了摸她已经重新开始找工作的女儿的头,“妈妈给你的,是另一个东西。”
我递给她一份文件。
那是一家新成立的文化传播公司的注册资料,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写着“陈玥”两个字。
“这……”陈玥彻底愣住了。
“这家公司,我投资了五百万启动资金。你大学不是学的传媒吗?你不是一直想做自己的内容工作室吗?”我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鼓励,“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别怕失败,钱赔光了没关系,妈妈有。但经验,是钱买不来的。”
陈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扑进我怀里,这一次,流下的不再是委屈和无助的泪水,而是感动和新生的喜悦。
“妈,谢谢您。”
我笑了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她金山银山,只会让她在挥霍中迷失。但给她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才能让她真正地独立和成长起来。
至于带孩子的问题,我更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解决了。
我通过猎头公司,以年薪百万的价格,为陈玥聘请了一个由金牌育婴师、早教专家和营养师组成的顶级育儿团队。她们专业、高效,并且绝对服从雇主的安排。
陈玥再也不用为孩子的吃喝拉撒焦头烂额,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事业中去。
看着女儿每天神采奕奕地去自己的公司上班,看着外孙在专业团队的照顾下健康快乐地成长,我知道,我当初在饭桌上订下那张机票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有些毒,必须刮骨才能疗。有些人,必须让她痛到极致,才能涅槃重生。
处理完上海的所有事情,我也准备离开了。
我拒绝了陈玥让我留下来的请求。
“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是母女,但我们首先是独立的个体。有空了,我会回来看你们。或者,你也可以带着孩子,去三亚找我。”
我不想再回到那种被家庭琐事捆绑的生活里去。
世界那么大,我还有更广阔的天地要去闯。
10
离开上海的那天,天气晴朗。
陈玥抱着孩子,和她的育儿团队一起到机场送我。她的公司刚刚接到了第一个大单,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彩。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宝宝的。”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笑着捏了捏外孙肉嘟嘟的小脸:“有事随时给妈妈打电话。”
我没有告诉她,我早就在她的公司里,安插了最专业的财务和法务顾问,会为她的事业保驾护航。
有些爱,不必说出口,做出来就好。
我登上了返回三亚的私人飞机。
舷窗外,上海这座繁华的都市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那场不愉快的饭局,那个跪地求饶的男人,都如同过眼云烟,在我的人生中,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三亚,老张已经在停机坪等我。
“林董,欢迎回来。”他为我拉开车门,递上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您在上海的时候,欧洲那边传来一个消息。”
“哦?”我挑了挑眉。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现任掌门人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想邀请您下周去伦敦,共同商议一项关于新能源领域的全球投资计划。据说,项目总规模,可能超过千亿欧元。”
我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新能源,这正是我丈夫生前最为看好,却未来得及深度布局的领域。
没想到,这个机会,会以这样的方式,送到我面前。
我看着窗外无边无际的碧海蓝天,嘴角微微上扬,心中那团熄灭已久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退休生活?含饴孙?
不。
那不是我林晚秋的归宿。
我的战场,在星辰大海。
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直通伦敦的号码。
“雅各布,我的老朋友。”我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声音平静而有力,“告诉你的团队,准备好所有的资料。”
“我,马上到。”
11
电话那头,伦敦古老的座钟敲响了沉闷的一声,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苍老而睿智的笑声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只有老朋友之间才有的揶揄。
“林,我亲爱的晚秋,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沉醉在东方的温柔乡里,忘记我们这群老家伙了。”
“雅各布,你明知道,能让我忘记你的,只有比你更赚钱的生意。”我靠在柔软的座椅上,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划过,目光穿透舷窗,落在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之上。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爽朗了:“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永远直接,永远锐利。那么,千亿欧元的新能源计划,能让你动心了吗?这可不是三千块的生活费,这是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牌局。”
他显然也听说了我在上海的那点“家事”,言语间带着善意的调侃。
我没有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雅各布,你知道老陈对新能源的执念。这个局,我必须入。但我需要知道,桌上还有哪些玩家。”
“当然。”雅各布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除了我们罗斯柴尔德银行,还有美国的黑石集团,中东的主权财富基金,以及……一个你可能不太想见到的老对手。”
“谁?”我的眉毛微微一挑。
“日本的藤原财团。带队的人,是藤原家这一代最出色,也最狠辣的角色——藤原拓海。”
藤原拓海。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我的记忆。
二十年前,在华尔街那场惊心动魄的金融风暴中,我丈夫老陈带领的“晚秋投资”与藤原财团为了争夺一项关键的半导体技术专利,展开了殊死搏杀。最后,老陈以一手堪称神来之笔的资本运作,险胜一招,不仅拿下了专利,还让藤原财团元气大伤。
而当时,代表藤原财团与老陈对垒的,正是初出茅庐的藤原拓海。
那一战,成了藤原拓海职业生涯中唯一的败绩和耻辱。
“他竟然还没退休?”我有些意外。
“退休?不,他蛰伏了二十年,像一条毒蛇,把整个藤原财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这一次,他是有备而来,而且,他似乎对你当年的角色,非常感兴趣。”雅各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示。
我嘴角的弧度变得冰冷。
当年,在那场资本战的最后关头,老陈负责在明面上吸引火力,而真正完成致命一击,撬动杠杆,瓦解藤原财团资金链的,是我在暗中操作的一个离岸基金。
这件事,是绝密。藤原拓海查了二十年,应该也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感兴趣的不是我,而是老陈留下的‘晚秋投资’。”我一语道破,“他想赢回二十年前输掉的一切。”
“没错。所以,林,这次伦敦之行,恐怕不只是一场商业谈判。”
“我知道。”我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那正好,我也想看看,二十年过去了,他长进了多少。”
我对着前排的老张吩咐道:“老张,让飞行部重新规划航线,我们不去三亚了,直飞伦敦。另外,给我接通瑞士信贷的私人银行家,汉斯先生。”
“好的,林董。”
很快,电话接通,一个严谨的德语口音传来:“尊敬的林董事长,汉斯随时为您服务。”
“汉斯,我需要你动用最高权限,解冻我在瑞士银行封存的‘夜莺’账户。然后,帮我联系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汉斯呼吸一滞,显然被“夜莺”这个代号惊到了。这是我所有账户中,保密级别最高,也是资金量最庞大的一个,是当年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立的最后防线。
“您……您请吩咐。”汉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窗外变幻的云层,一字一句地说道:“替我找到代号‘幽灵’的那个男人。告诉他,我需要他为我工作一个月。价钱,随他开。”
“幽灵”!
如果说“夜莺”账户是我的金融核武器,那“幽灵”,就是负责按下核按钮的那只手。他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商业情报掮客,也是最厉害的黑客,只要钱给够,他能弄到任何你想要的信息,也能让任何一个上市公司的系统,在一夜之间彻底瘫痪。
汉斯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才用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回答:“遵命,我的女士。我会亲自去办。”
挂断电话,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藤原拓海,二十年前你输给了老陈。
二十年后,你将输给我。
这场战争,从雅各布打来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12
湾流G650在伦敦卢顿机场的私人停机坪平稳降落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细密的雨丝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湿冷而清冽的气息。
舷梯下,一排黑色的宾利雅致早已静候多时,为首的那辆车旁,站着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传统英式管家服的老人,他手中举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伞面上印着罗斯柴尔德家族标志性的五箭徽章。
“林女士,晚上好。我是雅各布先生的管家,菲利普。”老人用纯正的牛津腔,恭敬地向我鞠躬,“主人已经在庄园等候您多时。”
我点点头,在菲利普的护送下坐进车里。车队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穿过灯火辉煌的伦敦市区,向着郊外的沃德斯登庄园驶去。
这座由罗斯柴尔德家族在19世纪建造的法式城堡,在夜雨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静谧而威严。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这位掌控着全球金融命脉的家族掌门人,没有在金碧辉煌的会客厅见我,而是选择了他私人的书房。
书房里燃着壁炉,温暖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墙壁上那一排排价值连城的古籍和艺术品。雅各布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天鹅绒家居服,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后,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处理着一支古巴雪茄。
他看起来更老了,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晚秋,你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他看到我,站起身,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你也是,雅各布,还是这么喜欢摆弄你这些昂贵的玩意儿。”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雪茄。
“人老了,总得有点爱好。”他哈哈一笑,示意我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坐下,“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准备的,1982年的拉菲,和你当年在波尔多酒庄亲手签下订单的那一批,是同一个年份。”
菲利普为我们倒上酒,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曳,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我们没有立刻谈论生意,而是像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聊着彼此的近况,聊着那些逝去的岁月。
直到壁炉里的火光渐渐暗淡下去,雅各布才放下酒杯,脸色变得严肃。
“藤原拓海比我们早到一天。”他开口道,“他这次带来的团队,阵容非常豪华,不仅有藤原财团最顶尖的金融分析师,还有日本最好的新能源技术专家。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他的目标不是项目,是我。”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平静地说道。
“我知道。”雅各布叹了口气,“今天下午的预备会议上,他旁敲侧击地提到了二十年前华尔街的那场风暴,甚至……提到了你丈夫的名字。”
我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说,陈先生是一位可敬的对手,但可惜,英年早逝。他还说,他很想知道,当年那场战役,陈先生背后,是否还有一位‘更高明’的棋手。”雅各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晚秋,他在试探,也在挑衅。”
“意料之中。”我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酸涩与甘甜在舌尖交织,如同我此刻的心情,“他想激怒我,让我露出破绽。”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我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雨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月亮挂在天边,照亮了庄园里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
“雅各布,明天就是正式的谈判会议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会议上,无论藤原拓海说什么,做什么,你和你的团队,都不要插手。我要让他觉得,我只是一个失去丈夫庇护、靠着遗产度日的寡妇,一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对手。”
雅各布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要示敌以弱?晚秋,这太危险了。藤原拓海是条鲨鱼,闻到血腥味就会扑上来,把你撕得粉碎。”
“我要的就是他扑上来。”我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鲨鱼只有在捕猎的时候,才会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腹部。我要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机会。”
看着我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坚定,雅各布沉默了。他知道,一旦我做出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
“好吧。”他最终点了点头,“我会按照你说的做。但是,你需要向我保证,你有名为‘夜莺’的后备计划。”
我笑了:“雅各布,我的后备计划,可不止一只‘夜莺’。”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只有一个代号:幽灵。
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面容枯槁、躺在病床上的老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那句话是:“藤原拓海的父亲,藤原健三。胃癌晚期,生命以小时计算。他唯一的愿望,是死前能赢回家族的荣耀。”
看着这条信息,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藤原拓海,原来你最大的弱点,不是你的傲慢,而是你的孝心。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13
第二天上午十点,新能源投资计划的正式谈判会议,在罗斯柴尔德银行位于伦敦金融城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举行。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各方势力泾渭分明。
雅各布·罗斯柴尔德带领的欧洲团队,占据了主位;衣着奢华、气场强大的中东王储,坐在他们的左手边;而以精明和强硬著称的美国黑石集团代表,则坐在右手边。
我和老张,代表着“晚秋投资”,被安排在最末席的位置,仿佛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观礼者。
而我们的正对面,就是藤原拓海和他带领的日本团队。
二十年不见,藤原拓海比我想象中要更显苍老。他的头发已经半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锋,阴鸷而锐利。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姿笔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一进入会议室,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掩饰,充满了审视、轻蔑,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
仿佛在看一件二十年前就该属于他,却被别人抢走的战利品。
会议开始,各方代表轮流陈述自己的投资优势和合作方案。雅各布严格遵守了我们的约定,全程没有与我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我们只是普通的商业伙伴。
轮到我发言时,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复杂的PPT和详实的数据来展示“晚秋投资”的实力。
我只是让老张将一份简单的资产证明递交了上去,然后平静地开口:“晚秋投资,将以一百亿欧元的现金,入股该项目。我们不参与经营,不干涉技术,我们只做纯粹的财务投资。”
我的发言,简短到近乎敷衍。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中东王储和黑石的代表,都向我投来了诧异的目光。在这样千亿级别的牌局上,一百亿欧元虽然不是小数目,但以这种“只出钱,不出力”的姿态出现,无异于主动放弃了所有的话语权。
这看起来,就像一个钱多人傻的“土财主”。
藤原拓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的弧度。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林女士,真是好大的手笔。一百亿欧元,说投就投,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陈先生留给您的遗产,确实相当丰厚。”
他刻意加重了“遗产”两个字的读音,那股轻蔑和侮辱的意味,毫不掩饰。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挑衅。
我没有动怒,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就不劳藤原先生费心了。管好自己的事,比关心别人的家事,要重要得多。”
“哦?是吗?”藤原拓海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只是有些好奇,林女士。二十年前,陈先生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时候,您似乎一直很低调。我听说,您只是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
他将“家庭主妇”四个字说得又慢又重,像是在公开羞辱我。
他身后的日本团队,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雅各布的脸色沉了下来,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黑石的代表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对藤原拓海这种不符合商业礼仪的行为感到不悦。
“藤原先生。”我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依旧平静,“你似乎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当然。”藤原拓海靠回椅背,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我对所有‘奇迹’背后的故事,都很有兴趣。比如,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是如何在丈夫去世后,摇身一变,成为手握百亿欧元的投资家的?这背后,一定有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不是吗?”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暗示,我丈夫的死因不单纯,甚至可能与我有关。
用心之歹毒,可见一斑。
“故事确实很精彩。”我笑了,那笑容在众人眼中,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不过,这个故事,恐怕不适合在这么严肃的场合讲述。我倒是对另一个故事,更感兴趣。”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些紧张的日本高管,然后重新落在他脸上。
“比如说,一个声名显赫的财团继承人,为了赢得一场商业谈判,不惜在会议上,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攻击一位女士。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苦衷呢?”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向藤原拓海。
“我听说,藤原老先生的身体,最近不是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藤原拓海那张一直保持着傲慢和冷酷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捕捉,但我还是看到了。
他身后的团队,更是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高管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看向他。
藤原健三病危的消息,是藤原财团的最高机密,除了最核心的几个人,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胡说什么!”藤原拓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稳。
“我胡说吗?”我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藤原先生,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百善孝为先’。您急着想赢回二十年前的荣耀,这份孝心,着实令人感动。只不过,用错了方法,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我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你说,如果我把藤原财团内部不稳,继承人为了病危的父亲而急于求成、方寸大乱的消息,透露给《华尔街日报》或者《金融时报》,你们的股价,明天会跌多少个点?”
“你敢!”
藤原拓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和愤怒交织的火焰。
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和冷静,在这一刻,被我击得粉碎。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终于露出了獠牙。
而这,正是我想要的。
14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藤原拓海拍案而起的那一刻凝固了。
雅各布、中东王储、黑石代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两人身上。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看戏,变成了此刻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和无害的东方女人,竟然只用了寥寥数语,就将老谋深算的藤原拓海逼到了失态的边缘。
她不仅知道藤原财团的最高机密,更可怕的是,她精准地抓住了这个机密背后,藤原拓海最致命的软肋——他的孝心,以及由此产生的急躁和焦虑。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谈判,这是诛心!
藤原拓海身后的团队,已经乱成了一团。几个副手脸色惨白,低声地劝说着什么,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藤原先生,请冷静!”
“社长!这里是罗斯柴尔德银行!”
但藤原拓海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你到底是谁?”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我是谁,不重要。”我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与他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重要的是,藤原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你的表演,我们可以把这场商业谈判,变成一场私人恩怨的闹剧。我不介意奉陪到底。反正‘晚秋投资’是私人公司,股价跌不到我头上。而你,恐怕赌不起。”
“第二,”我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送到嘴边,目光却如同利剑一般,穿透氤氲的热气,直刺他的内心,“坐下,收起你那套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像个真正的生意人一样,谈我们该谈的生意。”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藤原拓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内心的愤怒和理智,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他知道,我说的没错。
他赌不起。
藤原财团是上市公司,任何关于掌门人家族的负面消息,都可能引发资本市场的剧烈动荡。尤其是在他父亲病危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再爆出继承人心态失衡、行事鲁莽的丑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女人,她抓住了他的七寸。
在死寂的对峙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最终,藤原拓海眼中的火焰,渐渐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深沉的冰冷和怨毒。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重新坐了下去。
那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木偶。
“好……很好。”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女士,是我小看你了。我们,谈生意。”
他输了。
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他原本想通过羞辱和挑衅,来击溃我的心理防线,却反被我用同样的方式,将他的底牌和弱点,暴露在了所有合作伙伴的面前。
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对我持观望甚至轻视态度的中东王储和黑石代表,此刻看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探究。
他们明白,这个来自东方的女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遗孀”。她是一头比藤原拓海更加可怕的,不动声色的猛兽。
雅各布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和了然的笑意。他端起酒杯,遥遥向我示意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谈判,藤原拓海彻底哑火了。
他不再说任何一句题外话,只是让他的技术团队,面无表情地介绍着方案。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的对手。
会议进行到下午,当讨论到项目具体的股权分配时,新的冲突再次爆发。
藤原财团凭借其技术优势,狮子大开口,要求占据项目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并且要拥有技术路线的一票否决权。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黑石和中东方面的强烈反对。
“百分之四十?藤原先生,你这是在开玩笑吗?”黑石的代表,一个名叫戴维斯的强硬派中年人冷笑道,“技术固然重要,但没有我们的资金和市场,你们的技术就是一堆废纸。”
中东王储也摇了摇头:“这个分配方案,我们无法接受。我们最多只能出让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给技术方。”
三方争执不下,会议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雅各布,希望他这个东道主能出来调停。
但雅各布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仿佛置身事外。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我,突然开口了。
“我同意藤原先生的方案。”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藤原拓海也愣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警惕。他不相信,这个刚刚还把他逼入绝境的女人,会突然向他示好。
这背后,一定有阴谋!
黑石的代表戴维斯更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林女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百分之四十的股权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们将彻底失去对项目的主导权!你这是在背叛我们所有投资方!”
我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看着藤原拓海,微笑着说道:“我不仅同意你们占据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还可以说服黑石和中东方面,同意这个方案。”
戴维斯的脸色变得铁青。
藤原拓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看不见的陷阱里。
“但是,”我话锋一转,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我有一个条件。”
15
“什么条件?”藤原拓海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他像一只受过伤的狼,对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都保持着十二分的怀疑。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暴怒的黑石代表戴维斯和一脸凝重的中东王储。
“戴维斯先生,王储殿下,”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有力,“你们之所以反对这个方案,无非是担心两件事。第一,出让过多的股权,会影响最终的投资回报率。第二,将技术主导权完全交给藤原财团,未来会受制于人,对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最核心的顾虑。
“那么,如果我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呢?”我继续说道。
戴维斯冷哼一声,抱着双臂,一脸不信:“解决?林女士,你打算怎么解决?用你那一百亿欧元吗?抱歉,在这上千亿的牌局里,它还不够看。”
他的语气充满了华尔街精英式的傲慢,显然还对我刚才“背叛”他们的行为耿耿于怀。
我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的无礼。
我转头看向藤原拓海,正式提出了我的条件。
“我的条件很简单。既然藤原财团要拿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并且拥有技术主导权,那么,你们就需要签署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藤原拓海的眼神一凝。
“没错。”我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股强大的气场从我身上散发出来,瞬间压制了全场。
“协议内容如下:以五年为期。如果五年后,该新能源项目的全球市场占有率和盈利能力,达到了我们共同设定的A级目标,那么一切照旧,你们稳拿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但是,”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五年后,项目只达到了B级目标,你们的股权,将无条件稀释到百分之三十。如果只达到C级目标,股权稀释到百分之二十。如果连C级目标都达不到……”
我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藤原拓海的内心深处。
“你们的股权,将清零。并且,藤原财团需要以市场价的两倍,回购我们所有投资方手里的全部股份。你们投入的所有技术、人力、资金,都将血本无归。”
“这……不可能!”
我话音刚落,藤原拓海身后的一名副手就失声叫了出来。
这个对赌协议,太狠了!
这根本不是对赌,这是一份卖身契!它将藤原财团彻底绑死在了这个项目上,将所有的风险,都转移到了他们一方。成功了,他们拿的是应得的;可一旦失败,他们将输掉底裤,甚至可能动摇整个财团的根基!
会议室里,雅雀无声。
戴维斯和中东王储,已经完全惊呆了。他们张着嘴,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魔鬼。
他们终于明白,我刚才的“示好”,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为藤原拓海量身定做的,让他无法拒绝的陷阱!
因为,如果藤原拓海拒绝,就等同于向全世界承认,他对自己引以为傲的技术没有信心!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技术,又怎么可能说服其他投资方?
进,是万丈深渊。
退,是颜面扫地,直接出局。
藤原拓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恐惧的灰败。他的双手在桌下死死地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终于明白,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他公平地谈判。
她要的,是把他彻底踩在脚下。
“林……晚……秋!”他几乎是从牙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我的名字。那声音里的恨意,仿佛要凝成实质。
我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微笑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文件,从老张手中接过,轻轻地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藤原先生,签,还是不签?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我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藤原拓海那张扭曲的脸上。
一分钟过去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开始渗出。
两分钟过去了。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他知道,他已经无路可退。他父亲的病,财团的未来,二十年的耻辱,所有的压力都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必须赢!不惜一切代价地赢!
在第三分钟即将结束的最后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赌徒般的红光。
“好!我签!”
他抓起那支价值不菲的万宝龙钢笔,因为用力过猛,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协议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藤原拓海。
那字迹,力透纸背,如同困兽的悲鸣。
在他落笔的瞬间,我嘴角的笑意,无声地绽放。
戴维斯和中东王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然而,他们都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们都以为,这已经是这位林董的终极手段。
只有我知道,这,才只是个开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藤原拓海,缓缓地,说出了我的第二个条件。
“另外,作为签署这份协议的诚意,藤原财团需要将你们在日本本土拥有的,那块位于冲绳的稀土矿……永久转让给我们‘晚秋投资’。”
超级卡点
16
如果说,刚才的对赌协议是在藤原拓海心上插了一刀,那么我这第二个条件,就无异于直接掏出了他的心脏。
“你说什么?!”
藤原拓海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冲绳……稀土矿?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身后的日本团队,更是集体失声,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冲绳稀土矿!
那是藤原财团的命根子!是他们财团未来五十年最重要的战略资源储备!
这个矿的存在,是藤原财团内部的最高机密,其保密级别,甚至远在他父亲病危的消息之上。为了掩人耳目,他们对外一直宣称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旅游度假村开发项目。
这个秘密,除了藤原家族最核心的几个成员和项目负责人,绝不可能有第六个人知道!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她背后究竟站着什么样的魔鬼?
会议室里,连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脸上,都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表情。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他知道我手眼通天,却没想到,我的触手,竟然已经伸到了藤原财团最核心的命脉里。
黑石的戴维斯和中东王储,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参加商业谈判的,而是误入了一场神仙打架,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无视藤原拓海那几欲喷火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重要的是,那块地,我要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藤原拓海几乎是咆哮着拒绝,“林晚秋!你不要欺人太甚!那是我们藤原财团的根基!你这是要我们的命!”
“是吗?”我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可你刚才已经签了对赌协议。现在反悔,似乎晚了点吧?”
“我……”藤原拓海瞬间语塞。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一个连环陷阱。那个该死的对赌协议,不仅锁死了他的未来,更成为了此刻这个女人用来勒索他的筹码!
“林晚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却再也想不出任何可以用来咒骂的词语。
“卑鄙?”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藤原先生,二十年前,是谁在背后散布谣言,中伤我先生的公司,试图引发挤兑危机的?是谁收买了我先生最信任的副手,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又是谁,在我先生去世后,还不断派人骚扰我的家人,试图用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交出‘晚秋投资’的?”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厉,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藤原拓海的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分一分地褪去,眼神里露出了惊恐和慌乱。
这些事,都是他当年做下的,他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跟你这种人打交道,用正常的商业手段,是对商业的侮辱。”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只是在用你当年的方式,来回敬你而已。我不是要你的命,藤原拓海,我是要你为二十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块稀土矿,是你欠我先生的。今天,我只是来,把它取回去。”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对一脸呆滞的雅各布说道:“雅各布,我想,今天的会议可以结束了。关于藤原财团的股权转让协议,我的律师会后会跟进。如果他们不配合……”
我停下脚步,回头,给了藤原拓海一个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微笑。
“……那我不介意,让全世界都知道,藤原财团的资金链,其实远没有他们财报上看起来那么健康。比如说,他们在南美洲的那几个‘幽灵项目’,每年究竟吞噬了多少资金?”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藤原拓海的心理防线。
南美洲的幽灵项目!那是他用来做账,转移资产的秘密渠道!连财团内部的监察部门都不知道!
这个女人……她不是人!她是魔鬼!她把他的所有底牌,都看得一清二楚!
“噗——”
藤原拓海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洒在了那份他刚刚签下的对赌协议上。
他双眼一翻,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社长!”
“快叫救护车!”
整个会议室,瞬间乱成一团。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藤原拓海,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我转过身,对早已吓傻了的老张说:“老张,我们走。”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我踩着沉稳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身后,是救护人员的呼喊声,和藤原财团众人绝望的哭嚎。
伦敦的雨,又开始下了。
我走出罗斯柴尔德银行的大门,菲利普管家撑着伞,早已在门口等候。
“林女士,一切顺利吗?”
我看着雨中模糊的伦敦街景,淡淡地开口:“游戏,结束了。”
不,或许,只是刚刚开始。
17
藤原拓海被当场气到吐血送医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伦敦金融圈的上层激起了轩然大波。
没有人知道会议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场被誉为“世纪谈判”的会议结束后,不可一世的藤原财团,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惨败。
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晚秋投资”,和它背后那个神秘的东方女人林晚秋,则一战成名。
当天下午,藤原财团的股价应声暴跌,短短几个小时内,市值蒸发了近百亿美金。
群龙无首的藤原财团代表,在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的“调停”下,别无选择,只能忍痛签署了那份堪称奇耻大辱的稀土矿转让协议。
他们不敢不签。
因为我手里握着的,是足以让整个藤原财团万劫不复的证据。
拿到协议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的喜悦,心中反而涌起一阵难言的空虚。
我站在沃德斯登庄园的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翠绿的草坪,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丈夫老陈的笑脸。
“老陈,你看到了吗?我帮你,讨回了公道。”我在心里默念着。
“晚秋,你这次,玩得太大了。”雅各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端着两杯威士忌,递给了我一杯。
我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你不仅拿走了藤原财团的稀土矿,还几乎摧毁了藤原拓海这个人。你知道吗,医院传来消息,他中风了,就算能救回来,下半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度过。”雅各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是他罪有应得。”我冷冷地说道,“他欠下的债,总要有人来讨。”
“我不是在为你担心。”雅各布叹了口气,深邃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忧虑,“我是担心藤原财团背后的那些老家伙。藤原财团在日本,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与政界、军界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这次等于是在他们心口上剜了一刀,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晃了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所以,我才需要你。”
雅各布挑了挑眉:“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那份稀土矿转让协议,尽快公证,并且,昭告天下。”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那块矿,现在姓林。我还要你动用罗斯柴尔德家族在媒体界的力量,把藤原财团内部不稳、继承人病危、资金链紧张的‘事实’,散布出去。”
雅各布的瞳孔微微一缩:“你要……做空藤原财团?”
“不。”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做空,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肢解它。”
雅各布倒吸了一口凉气。
肢解一个传承了上百年的金融帝国?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
“晚秋,这不可能。”他断然拒绝,“这会引发日本金融市场的剧烈动荡,甚至可能波及全球。这不符合我们任何一方的利益。”
“不,这恰恰最符合我们的利益。”我走到书桌旁,从我的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什么?”雅各布疑惑地接过。
“这是‘幽灵’刚刚发给我的东西。”
雅各布打开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大变。
那是一份绝密的调查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藤原财团在过去十年间,如何通过秘密渠道,向数个反欧洲的极端组织,提供资金支持的证据!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个接头人,都清清楚楚。
“这……这怎么可能!”雅各布的手都在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平静地说道,“藤原财团的野心,从来就不只是在商业上。他们一直想摆脱美国的控制,重新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的霸主。扶持这些极端组织,在欧洲制造混乱,削弱欧盟的实力,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雅各布的脸色由白转青,他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
“这群疯子!”
作为欧洲最古老、最强大的金融家族掌门人,雅各布·罗斯柴尔德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搞小动作,威胁到欧洲的稳定。
“现在,你还觉得,肢解它,不符合我们的利益吗?”我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雅各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抬头,用一种全新的,带着敬畏和审视的目光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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