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淑琴,今年53岁,绝经三年了。退休前在社区做网格员,每天家长里短忙得脚不沾地,退休后一下子空下来,日子就显得格外漫长。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南方工作,一年到头回来一趟,家里就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有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去年秋天,在小区的老年活动中心,我认识了老周。老周72岁,比我大19岁,退休金不低,听说早年是大学教授,老伴也走了好几年,儿女都在国外。他人看起来挺精神,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温文尔雅,还会写一手好毛笔字。活动中心组织书法比赛,他得了一等奖,我凑过去看,他还主动教我握笔姿势,一来二去,我们就熟了。
熟了之后,老周经常约我一起散步、下棋、去公园看花。他很会照顾人,过马路会牵着我的手,买水果会挑我爱吃的软柿子,聊天的时候也总能找到我感兴趣的话题。我心里其实挺感激的,觉得晚年能有个伴儿,互相照应着,也挺好。
儿子知道了,打电话回来劝我:“妈,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处处看,别委屈自己。”我嘴上说“再看看”,心里其实已经动了心。老周也跟我提过,说我们俩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不用领证,就做个伴儿。我犹豫了一阵子,点了头。
没搭伙之前,我们见面都是在活动中心或者公园,一起待的时间不长,只看到彼此好的一面。老周总说,想跟我一起出去旅游一趟,看看外面的风景,也算是增进增进感情。我想着也好,毕竟旅游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就答应了。我们选了个短途的线路,去邻省的山水景区,玩7天。
出发前,老周大包大揽,说一切都交给他安排。我心里挺踏实,觉得到底是文化人,考虑事情周到。收拾行李的时候,我特意带了舒服的运动鞋,还有常备的降压药、胃药,想着出门在外,还是要周全点。
坐高铁去景区的路上,就有点不对劲了。老周带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里面全是他的东西,西装、衬衫、好几套换洗衣裳,还有他的毛笔和砚台,说是晚上在酒店没事可以练字。我就带了一个小背包,装着自己的换洗衣物和药品。上车的时候,他让我帮他拎行李箱,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拎着那么沉的箱子上台阶,累得气喘吁吁,他却背着手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慢点慢点,别摔了我的砚台,那可是老物件。”
我当时有点不舒服,心想你都72岁了,我比你小近二十岁,可我也不是你的保姆啊。但转念一想,他年纪大了,可能拎不动,就没说什么。
到了景区,住进酒店,更让我无语的事来了。我们订的是标间,两张床。老周一进房间,就把自己的东西全摊开,占了靠窗的那张床,还有书桌也被他的笔墨纸砚占满了。我想把自己的包放在书桌角落,他赶紧拦住:“别放别放,墨汁洒了就麻烦了。”我只好把包塞在床底下。
第一天去爬山,景区的山不算太高,但台阶陡。我平时经常散步,身体还算硬朗,爬起来不算费劲。老周却不行了,爬了没多远就喘得不行,坐在台阶上不肯走。我只好停下来等他,给他递水、擦汗。他喝了口水,指着远处的风景说:“你去前面看看吧,拍几张照片回来给我看,我就在这儿等你。”
我一个人爬到山顶,看着满眼的青山绿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本来是两个人出来旅游,结果变成我一个人看风景。下山的时候,我看见他坐在原地,正跟一个路过的老太太侃侃而谈,聊他当年当教授的风光事,眉飞色舞的,一点都看不出刚才爬不动山的疲惫。
吃饭的时候,更让我憋屈。老周是南方人,口味清淡,我是北方人,喜欢吃点咸的、辣的。每次点菜,他都自顾自点自己爱吃的清蒸鱼、白灼青菜,完全不问我的意见。我跟他说:“老周,我想吃点带辣的,比如辣子鸡。”他摆摆手:“年纪大了,吃辣对肠胃不好,清淡点养生。”我说:“我才53岁,还没到吃不动辣的年纪。”他却不以为然:“听我的,准没错,我比你多吃十几年饭呢。”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自己点了一份麻辣豆腐,他竟然当着服务员的面说:“小姑娘,这个菜别上了,她肠胃不好,吃不了辣。”我当时脸都红了,又气又尴尬,跟他吵了两句,他还觉得自己委屈,说:“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不领情呢?”
接下来的几天,矛盾越来越多。老周特别爱面子,出门总喜欢跟别人吹嘘自己是教授,退休金多高,儿女多有出息。有一次在景区的纪念品店,他看中一个玉石摆件,标价八千多,非要买。我说:“这东西太贵了,而且没什么用,别买了。”他立刻沉下脸:“我买个东西还要你管?我又不是花你的钱。”最后还是买了,拎着那个沉甸甸的盒子,走两步就喊累,又得我帮他拎着。
最让我心寒的是第五天晚上,我半夜胃疼得厉害,可能是白天吃了凉东西。我疼得蜷缩在床上,冷汗直流,想让老周帮我倒杯热水,再找找我带的胃药。他睡得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不耐烦地说:“多大点事,忍忍就过去了,别吵我睡觉,我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我当时心就凉透了。我强撑着自己爬起来,倒了热水,找出药吃了。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就是我想找的伴儿吗?我图的是互相照应,可真到我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却只顾着自己睡觉。
第六天,我们去逛古镇。老周又开始跟路边的人吹嘘自己,说自己去过多少国家,见过多少世面。我走在他后面,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很陌生。我想起我们没出来旅游的时候,他在活动中心教我写字的样子,那时候觉得他温和又儒雅,可出来这几天,我看到的全是他的自私、固执和大男子主义。
他从来没主义。
他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想吃什么,想玩什么。他安排的行程,全是他自己喜欢的;他点的菜,全是他自己爱吃的;他做的决定,从来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他找的不是一个伴儿,而是一个能陪着他、伺候他、听他吹嘘的人。
第七天,返程的高铁上,我一路都没说话。老周还在兴致勃勃地跟旁边的乘客聊他这次旅游的见闻,说自己拍了多少好看的照片,买了多少好东西。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回到家,我把老周送到他家楼下,他还拉着我的手,说下次要带我去更远的地方。我抽回手,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周,我们散伙吧,不合适。”
老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皱着眉问:“怎么不合适了?我们这几天不是挺好的吗?”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好什么啊?这七天,我受的委屈,比我这三年受的都多。我53岁,绝经了,身体不如从前,可我还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儿,互相体谅,互相照顾,而不是找个大爷回来伺候。
我已经过了那种委屈自己的年纪了。年轻的时候,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忍了多少事,现在老了,只想舒舒服服地过自己的日子。
老周可能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出散伙。他觉得自己条件好,退休金高,有文化,可他不知道,两个人过日子,不是看你有多少钱,有多高的文化,而是看你心里有没有对方。
我一个人过,虽然孤单,但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委屈自己。我可以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做自己爱吃的辣炒肉丝,晚上去公园跳广场舞,想干嘛干嘛,多自在。
回来之后,我把老周的联系方式删了。儿子打电话问我旅游怎么样,我笑着说:“挺好的,就是看清了一些人,明白了一些事。”
人到晚年,最重要的不是找个伴儿凑活,而是要活得舒心、自在。
搭伙过日子,搭的是心,不是面子。心不在一起,再热闹,也是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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