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包头一家发电厂的角落里,蹲着个叫“王贵”的锅炉工。
这哥们儿平日里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满脸都是煤灰,见谁都躲着走。
可偏偏在工友们的茶余饭后,他却是绝对的话题中心。
大伙儿嚼舌根,不是因为他煤铲得好不好,而是盯着他家里那位。
你想啊,一个天天出大力的苦力,竟然娶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娇妻。
更要命的是,这娘们儿花钱跟流水似的,金戒指银耳环戴了一身,这哪像个受苦人的家属?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亏的。
有人猜他是落跑的地主老财,也有人嘀咕他是潜伏下来的特务。
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的,是公安局的一把手赵成。
当赵成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吼出“宋殿元”这三个字时,那个所谓的“老实人”腿一软,像摊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那会儿,不管是看热闹的工友还是抓人的警察,估计都没想明白,他们摁住的哪是什么冒牌工人,那是聂荣臻元帅足足挂念了五个年头的“华北悍匪头子”。
为了这号人物,1951年4月14号大半夜,聂荣臻连家都没回,出了总参大院就直奔公安部。
一个土匪,凭啥能让共和国的代总参谋长这么上心?
说白了,这人手上的血债太厚,厚到根本没法用数去查。
把宋殿元这辈子的录像带往回倒,你会发现,他其实站在过好几个十字路口。
可邪门的是,每一次他都完美避开了阳关道,铁了心要往鬼门关的捷径上撞。
头一回选错,是在小时候。
1914年,宋殿元生在张北县一户穷得叮当响的人家。
那年头世道乱,大家都揭不开锅。
穷人家的娃通常就两条道:要么跟爹妈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死熬;要么有点血性,跟着队伍闹革命。
宋殿元偏不,他选了第三条:给财主当腿子。
当别的穷孩子被少爷欺负时,他不帮穷哥们儿,反倒帮着少爷挥拳头。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精:帮穷鬼得挨揍,帮少爷能混口饭,还能借着主子的势吓唬人。
这种“谁拳头大谁有理”的野兽逻辑,成了他一辈子的座右铭。
晃荡到22岁,他干起了拦路抢劫的勾当。
就因为苦主死攥着钱袋子不撒手,他一刀子把人捅了个透心凉。
这一刀,彻底把回头路给断了。
为了保命,他钻进深山,投靠了土匪曹凯。
要是这时候他顶多算个刑事犯,那到了1942年,他就彻底成了民族的败类。
那一年,日本鬼子来了。
这是他人生第二个紧要关头。
摆在面前的路很清楚:要么端起枪跟鬼子干,保卫家乡;要么继续缩在山沟里当胡子。
可他选了一条最划算、也最不要脸的路:接受日伪察哈尔盟公署的招安,当汉奸。
图啥?
鬼子给大洋,给快枪,还给个官儿当。
披上这身狗皮,宋殿元骨子里的恶,一下子膨胀了无数倍。
1943年,在多伦县修炮楼。
他不看地势,不备料,上来就干两件事:抓劳力,抢媳妇。
只要是过了16岁的男丁,见了就绑;只要是被他相中的大姑娘小媳妇,当街就抢。
后来他跟手下吹牛皮,说被他糟蹋过的妇女不下两百个。
这种货色,你说他是为了活命?
扯淡。
他是享受那种把同胞踩进泥里的快感。
在崇礼县,为了折磨被抓的民兵,什么皮鞭沾水、烙铁烫肉、老虎凳,他全招呼上了。
他对付自己同胞,比鬼子下手还黑。
日历翻到1945年,这是老天爷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日本投降,靠山倒了。
那会儿,宋殿元抓了丹清河区的区长李明。
李明是条硬汉,死到临头还给他指路:“小日本都要滚蛋了,你把枪交了,跟八路军投降,别一条道走到黑。”
这话可以说是掏心窝子的理性建议。
当时的局势,八路军把华北农村控得死死的,宋殿元这种没娘要的伪军,投降是唯一的活路。
可宋殿元脑子里想啥呢?
他觉得手里有枪杆子,就不愁没下家。
日本人走了,不还有国民党吗?
他非但不听,反而转手把李明等四名干部全给害了,扭头就投进了国民党第二战区师长张甲清的怀抱。
这一步走出去,彻底把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可能性给封死了。
1946年10月,聂荣臻的晋察冀军区终于腾出手来收拾他。
王家营那一仗,张甲清被打成了筛子,八百多个土匪死的死抓的抓。
按常理,被打成这副德行,正常人都该夹着尾巴逃命去了。
谁知道,宋殿元干了件疯得没边儿的事。
三个礼拜后,解放军为了战略布局往西转移。
前脚刚走,宋殿元后脚就带着一帮残兵败将杀了个回马枪。
他冲进康保县城,不为占地盘,纯粹就是为了撒气。
那天,一百多个无辜老百姓遭了殃,附近小王庄十几个干部被枪杀。
这哪是打仗,简直就是发了疯的屠杀。
他知道自己那是秋后的蚂蚱,所以在玩完之前,能拉多少垫背的就拉多少。
这种丧尽天良的暴行,把聂荣臻气得脸都青了。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大局已定。
宋殿元这种靠乱世混饭吃的投机分子,终于没了立锥之地。
国民党主力都垮了,他那几百号土匪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解放军接连搞了三次剿匪,他的团伙被打得稀碎。
这会儿,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司令”,终于想起来要装个凡人了。
他溜到包头,改名“王贵”,进厂烧起了锅炉。
要是他真能从此咽糠吃菜,老实做人,没准还能多苟活几年。
可历史就是爱开玩笑。
那个曾经让他得意的“贪欲”,最后成了勒死他的绳索。
他在当汉奸时强抢来的老婆吴翠喜,过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根本受不了工人的穷酸生活。
两口子花出去的钱跟挣回来的钱这就是个巨大的窟窿,这种反常,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直接把群众的目光给引过来了。
当公安局长赵成问他叫啥名时,他还想拿那个假名字糊弄事儿。
“俺叫王贵,就是个烧锅炉的。”
赵成压根没给他演戏的空当:“少来这套!
你叫宋殿元,是个土匪头子!”
1951年4月14号晚上,秘书小赵冲进聂荣臻的办公室,汇报了这个信儿。
聂荣臻头一句话就是:“确准是宋殿元?”
得到准信儿后,这位身经百战的元帅,激动得连夜就要去公安部验明正身。
这一刻,离康保县那场惨案,已经过去了五个年头。
但这笔血债,聂荣臻心里记着,老百姓心里也都记着。
随着一声枪响,宋殿元那罪恶的一辈子算是画上了句号。
那个妄想在乱世里靠出卖良心、投机取巧来求富贵的人,最后用命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
这世上,有些路看着是捷径,其实那是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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