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初中历史课本,仔细琢磨琢磨,你会发现有个地方特别“偏心”。
抛开书上的定论,单看硬数据,有个政权的成绩单简直亮瞎眼。
地盘多大?
三百五十万平方公里。
这数字啥概念?
顶得上南宋最阔气时候的好几倍。
打仗更是猛得一塌糊涂。
1141年那场卡特万大战,把当时在西亚横着走的塞尔柱帝国直接打趴下了,名头响遍了中亚。
治国方面,人家早就玩起了高配版的“双轨制”:对汉人用汉字、套用中原官场那套;对草原和中亚各个部落,摇身一变成了“菊儿汗”,主打一个宽容,把商路搞得通通透透。
这政权大名叫西辽。
可偏偏在咱们脑海里,这西辽就像隐形了一样,稀薄得抓不住。
再瞧瞧隔壁那位,打仗总是挨揍,北边愁云惨淡,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地盘更是憋屈在秦岭淮河以南。
虽然钱袋子鼓,但总让人觉得是“躲在角落里过小日子”。
这政权叫南宋。
结果呢?
课本恨不得把南宋掰开了揉碎了讲,岳飞、朱熹、陆游,名人一抓一大把,故事讲都讲不完。
轮到西辽,地图犄角旮旯里找个名字都费劲,要么就是配角里的路人甲。
是编书的人势利眼?
还是教材搞乌龙?
都不是。
这底下,其实压着两本截然不同的“历史账本”。
要把这笔账算个明白,咱们得把进度条往回拖,定格在1125年和1127年这两个天塌地陷的年份。
那会儿北方乱成了一锅粥,政治格局彻底洗牌。
金国这台战争机器轰隆隆开过来,先把辽朝吞了,隔了两年把北宋也给灭了。
这当口,摆在旧贵族面前的,其实是一道关于“活路在哪儿”的送命题。
没得选,就两条道。
第一条道,赵构走了:往南跑。
往南啥意思?
虽说老家丢了,但地气还在。
江南有钱、有人,文化的根子也没断。
赵构在临安(就是现在的杭州)扎了根,这招看着是怂,其实是“稳”。
第二条道,辽朝贵族耶律大石走了:往西闯。
这步棋走得那是相当惊心动魄。
耶律大石在可敦城拉起一帮人马,瞅着后头金兵那明晃晃的刀尖,心里盘算明白了:留这儿是死路一条,南边堵死了,只能硬着头皮往西,去那谁也不知道深浅的地方赌一把。
1132年,他在叶密立(如今的新疆额敏)称了帝,虽说牌匾还挂着“辽”,其实早就跳出了东亚那个老圈子。
这两条道,把两个政权的“性价比”算得死死的,也注定了它们在史书里的不同待遇。
先唠唠西辽这笔账。
耶律大石绝对是顶级的操盘高手。
他领着人一路向西,一直跑到虎思斡耳朵(今天的吉尔吉斯斯坦)才算把家安顿好。
他手里这把牌,那是相当烫手。
地盘是大,可那是中亚,各族混居,神佛满天飞,说话都听不懂。
咋管?
他没搞“一刀切”,而是玩了一手性价比极高的“混合双打”。
对外,他自称“天佑皇帝”,抱着辽国的招牌不放,写公文用汉字,班底还是中原那一套,把正统范儿拿捏得死死的;对内,他是“菊儿汗”,入乡随俗,啥教都能信,保着丝绸之路畅通无阻。
这招绝了。
西辽立马成了中亚的主心骨,东西方做买卖顺畅得不行。
按说这么牛的政权,怎么也得大书特书吧?
坏就坏在“距离”这两个字上。
这距离,不光是路远,心更远。
西辽混得越好,身子就越往西边倾。
它的朋友圈在中亚,整天打交道的是塞尔柱、花剌子模这些主儿。
它留下的那些事儿,没记在汉字书里,全散落在波斯文和阿拉伯文的古书堆里了。
对中原修史的人来说,这中间隔着一堵厚得推不动的墙。
说话听不懂,路又不通,再加上跟南宋中间还横着金国和西夏,基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在中原视角的历史记录里,西辽慢慢从“亲兄弟”变成了“隔壁邻居”,最后成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再瞧瞧南宋这笔账。
虽说打仗没占着啥便宜,但在“文化家底”的积攒上,南宋简直就是在搞垄断。
这帮人地盘虽小,心气儿可高着呢。
既然拳头不够硬,那就拼内功。
理学在书院里那是越磨越细,朱熹的书成了畅销款;陆游写诗写到白头,字字句句都是家国恨。
海上的商船跑得那叫一个勤快,会子(纸币)满天飞,经济底子打得比铁还实。
这笔买卖的含金量,当时未必看得清,可拉长几百年再看,赚翻了。
后来的元、明、清,用的制度、读的圣贤书、讲的做人道理,大部分都是顺着南宋这条藤摸下来的。
怪不得教材盯着南宋不放。
不是因为它打仗多神勇,而是因为它在“核心资产”——也就是中华文明的香火传承上,那是绝对的大股东。
打个比方,这就像两家公司。
西辽是个混得风生水起的跨国分公司,在那头呼风唤雨,甚至改写了当地的市场版图(影响了哈萨克、柯尔克孜的历史走向)。
可日子久了,它逐渐单飞,跟总公司的业务也没啥往来了,最后彻底融进了当地的生意圈。
南宋呢,是总公司的留守小分队。
虽然写字楼被人占了一半,只能挤在办事处干活,但它把核心技术、企业文化、老档案全保住了,还顺手搞了个系统升级。
等后来人要写“公司发展史”的时候,你说主笔人会把笔墨给谁?
肯定是在核心业务线上承上启下的那个。
这里头还有个特别现实的“教学成本”问题。
初中历史课那点时间金贵着呢。
真要细讲西辽,老师得把中亚地缘政治掰扯清楚,得讲明白多民族多宗教那乱麻一样的关系,还得解释啥叫“菊儿汗”,伊斯兰世界啥格局。
这信息量大得吓人,一节课根本塞不下。
讲南宋就顺手多了。
岳飞抗金,那是从小的睡前故事;朱熹理学,那是古代社会的操作系统;经济重心南移,那是历史的大潮流。
这条线,清楚、明白,跟今天的日子还能接上轨。
话虽这么说,可不代表西辽就不重要。
现在的学界,眼光早变了。
以前是站在中原往四下看,现在是把欧亚大陆连成片来看。
当学者们把波斯文、阿拉伯文的那些故纸堆翻出来,跟汉文史料一对照,西辽的分量立马就显出来了。
它不光是个流亡的小朝廷,它是丝绸之路上的一座大桥。
在那个动荡的年月,是西辽在中亚镇住了场子,保住了东西方文明的来往。
所以,这压根不是输赢的问题,是看问题的角度变了。
南宋护住了江南的一方天地,把文化的火种传了下来。
西辽在中亚立了规矩,把不同的文明融到了一块儿。
历史教育这事儿,本来就不该是非要划出个谁是C位、谁是边缘。
它更像是给我们摊开不同的料子,让我们瞅瞅:在同一个大变局底下,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难关,是咋拿的主意,又是咋走出完全不一样的路子的。
这两条道,都是中国历史拼图里缺一不可的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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