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的上海小学语文教师杨俪萍,遭丈夫朱晓东蓄意扼颈致死,遗体随后被塞入家中阳台冰柜,隐匿长达105个日夜。
在这三个多月里,凶手日日与亡妻遗骸共处一室,一边挥霍其工资积蓄肆意享乐,一边用她的手机持续伪造生活痕迹——发朋友圈、回亲友消息、编造出差行程,将所有关心她的亲人朋友蒙在鼓里,无人识破这桩骇人听闻的“活人假象”。
他究竟是如何维持这场精密骗局?又是什么样的动机,驱使一个看似体面的丈夫亲手终结枕边人的生命?
据警方通报及庭审笔录显示,遇害者杨俪萍出生于1987年,与朱晓东同龄,二人于2015年12月登记结婚,次年5月举办婚礼,婚后定居于上海市虹口区某中档住宅小区。
杨俪萍任教于一所市级重点小学,主讲语文课程,气质温婉,待人谦和,学生亲切唤她“杨老师”,家长常夸她“有耐心、懂孩子”。朱晓东则就职于一家大型连锁百货企业,外形清瘦斯文,谈吐得体,外人初见,无不赞其“才貌相当、门当户对”。
殊不知,这段婚姻早在婚礼尚未举行之际便已悄然裂痕密布——朱晓东早在2016年初便与一名婚外异性建立亲密关系,二人保持不正当往来近半年之久,直至当年6月才被杨俪萍偶然察觉。
事发后,朱晓东当场面书承诺,信誓旦旦表示断绝往来、痛改前非。杨俪萍念及已领结婚证、感情尚存余温,最终选择宽宥,未提离婚。
然而仅隔两个月,即2016年8月,朱晓东再度出轨,对象更换为另一名女性,此次更为隐蔽,连日常通讯记录都刻意清理,杨俪萍始终未能察觉蛛丝马迹。
更令人震惊的是,2016年9月,朱晓东未经妻子同意,擅自辞去稳定工作,整日蛰居家中,沉迷饲养蛇类、蜥蜴等冷血爬宠,以异类生物填补精神空洞。
家庭全部经济负担——包括房租、物业、水电、餐饮及日常开销,均由杨俪萍一人承担,月均工资几乎尽数贴补家用。
彼时,他又虚构出一份“香港高薪职位”,谎称月薪达两万元,并极力劝说杨俪萍辞职赴港共同生活,营造出对未来生活的虚假憧憬。
而杨俪萍,仍怀抱修复婚姻的微弱期待,竟真的向校方递交辞呈,并群发短信告知学生家长:“即将随家人移居香港,暂别教坛。”
辞职当晚,她回到父母家中小住,临走前留下一双学校统一配发的运动鞋,轻声说想吃妈妈炖的牛肉火锅,却因临时安排变更未能如愿,只笑着约定:“下次回来一定吃上。”
2016年10月17日清晨,二人原计划启程赴杭州短途旅行。因朱晓东未能抢购到杨俪萍心仪酒店的房间,她略显失落;返程时又因高铁票售罄,被迫改乘慢车,耗时翻倍,归家后情绪低落,言语间流露不满。
朱晓东心生烦躁,二人争执升级,最终在情绪失控中,他徒手扼压杨俪萍颈部致其窒息死亡。
行凶之后,朱晓东神情冷静,毫无惊惶或悔意。他迅速从卧室取出一床暗红色棉被单,将尸体严密包裹,拖至阳台,强行塞入冰柜最底层空间。
为防止异味逸散与视觉暴露,他在尸身上覆盖一块透明亚克力板,并在其上叠放旧衣物、纸箱等杂物,伪装成普通储物状态。
紧接着,他连夜更换作案现场床垫,将沾染痕迹的床单、被罩彻底清洗消毒;连平日悉心照料的数十只异宠,也尽数转赠他人,不留任何活物见证痕迹。
他还登录杨俪萍手机银行,将账户内4.3万余元全额转入自己名下;此后数月,持续盗刷其名下三张信用卡,累计消费金额高达19.8万元。
这些资金被他用于高频次异地消费:三度赴韩国购物,两次赴海南度假,专程飞往南京看展;出入高档餐厅、购置名牌服饰、预订五星级酒店套房;甚至多次使用杨俪萍身份证件,与不同女性开房约会,生活奢靡无度。
而杨俪萍的遗体,就静静蜷缩在阳台冰柜深处,在零下18℃低温中逐渐僵化变色,与凶手朝夕相对,他从未表现出丝毫心理波动或夜间惊惧。
为维系谎言链条,朱晓东长期掌控杨俪萍手机,逐条模拟其语言风格与社交习惯:回复长辈微信时语气亲昵,发布朋友圈配图精心挑选,点赞评论节奏精准复刻过往习惯。
面对岳父母频繁来电,他统一口径:“手机麦克坏了,语音通话不清晰”“学校期中考评忙,抽不开身”“正在江苏南通参加教研培训”……语调自然,逻辑闭环。
一次,杨俪萍家中宠物猫突发疾病离世,母亲微信告知女儿,朱晓东立即以杨俪萍账号回复:“我们在外地,刚知道,好难过”,并附上哭泣表情,细节逼真,毫无破绽。
甚至在2016年11月杨俪萍生日当天,他仍用其微信账号向自己发送祝福语:“亲爱的,生日快乐!愿我们一直幸福下去❤️”,配图是二人早年合影,温情脉脉,令人毛骨悚然。
2017年2月1日,恰逢杨俪萍父亲六十寿辰。作为独生女,她历年必携夫同往祝寿,从未缺席。可当日自清晨起,亲友轮番联系均石沉大海,电话无人接听,微信无一回复。
杨家亲属顿感异常,反复拨打、上门探访皆无果。与此同时,朱晓东意识到骗局濒临崩塌,遂于当日中午邀来双亲,直指阳台冰柜:“里面是我杀的杨俪萍。”
随后,在父母陪同下,他主动前往虹口公安分局投案自首。
至此,杨俪萍的至亲才第一次得知:他们倾尽心血养育的女儿,早已在百日前惨遭毒手,遗体被囚于冰冷铁柜之中,沉默躺卧整整105天。
警方开启冰柜瞬间,现场所有人屏息凝神——低温长期作用下,尸体呈深紫褐斑驳色,表皮大面积龟裂剥脱,四肢蜷缩如胎儿状,面部组织严重萎缩变形,五官轮廓几不可辨。
专业入殓师到场后坦言,遗体触之即溃,角质层一碰即簌簌脱落,无法进行常规整容塑形,最终只能以素白纱布覆面,亲友连最后的告别仪式都无法完整完成。
2017年8月3日,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法以故意杀人罪对朱晓东提起公诉;同年11月29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庭审中,朱晓东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但坚称属“一时冲动、激情施暴”,否认事前策划,并当庭表示“愿接受法律严惩”。其辩护律师亦以“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为由,请求法庭酌情从宽量刑。
然而,杨俪萍父亲当庭提交关键证据:公安机关调取的京东订单记录清晰显示,朱晓东于2016年8月27日下单购买《死亡哲学导论》《法医解剖实录》《人体冷冻保存技术概览》等七本涉及死亡机制、尸体处理、低温保存的专业书籍,收货地址正是二人住所。
此外,案发后他既未拨打急救电话,亦未尝试人工呼吸或心肺复苏,反而第一时间实施藏尸、洗消、转移证据、套现挥霍、持续欺骗等系列行为,全程冷静缜密,毫无救赎意愿。
2018年8月23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朱晓东犯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院指出,其虽具自首情节,但始终回避预谋本质,拒不承认主观恶性之深重,亦未向被害人家属真诚致歉或赔偿,悔罪态度虚伪敷衍,依法不足以从轻处罚。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经最高人民法院全面复核,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量刑适当,于2020年6月4日裁定核准死刑判决,并于当日依法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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