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网约车7年的老司机，今年总算尝到了“熬”的滋味——出去跑12个小时，扣完电费、租金，到手也就200块。放在以前，一天七八百的流水跟玩似的，哪怕快过年了，想都不敢想那日子。更难的是整个产业链的连锁反应：租赁公司的车根本租不动，全新的SK以前租金三千八，现在降到两千六；续航480公里的广汽炫580，以前三千五得抢，现在两千六就能拿下；准新北汽才跑几千公里，两千四就能租，可就算这样，还是没人问。司机赚不到钱，不敢租；租赁公司的车租不出去，卖不掉，只能硬扛车贷。
这行情早就把整个产业链拖进了寒冬。上游车厂从一车难求变库存堆成山，充电站老板吐槽司机跑单少，充电量比去年少三成，电费都赚不回来；修理厂师傅也愁，司机舍不得修小毛病，生意直接淡了一半。以前租赁公司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司机排队抢车，现在天天发朋友圈降价，主动给老客户打电话推优惠，照样没几个人理。
更让人难受的是聚合平台的低价内卷。深圳的司机吐槽，24公里只有26块钱，一公里才1.1元，跑一单可能连成本都覆盖不了。中央财经大学学者调研发现，中小平台为了争夺订单，不约而同压低价格——在聚合入口的比价机制下，不降价就没订单。有些平台甚至把价格压到低于成本，司机跑一单倒贴钱。可乘客也没尝到多少甜头，司机收入没保障，服务水平跟着下降，安全投诉比比皆是。有乘客夜间坐高德打车的T3车辆，司机错误驾驶在高架逆向掉头，还把乘客扔半路，投诉到平台也没回复。
关于抽成的争议也没停过。有人骂平台抽成高，可真相是2024年滴滴所有订单平均抽成只有14%，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调研5417名司机，抽成中位数是18.8%，超过25%的司机仅占0.25%，还有0.059%的司机抽成是负数——平台倒贴钱让乘客出行。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说，抽成是调节供需的杠杆，高峰时加价激励司机，淡季时补贴让司机愿意出车，比如暴雪天的负抽成补贴，深夜顺路单的动态调节，这些时候没人想起冷冰冰的“27%”。可司机还是觉得难，因为车多单少——2024年广州网约车从9.74万辆增至12.12万辆，可日均订单从14.21单降到12.22单，收入自然往下掉。
租赁公司的危机更直接。广州的广东越达汽车集团，拥有约2万辆运营车辆、资产18亿元，今年正式提出庭外重组。原因很简单：公司每月替一辆车还贷款3000多元，可向司机收的租金才2000多元，每租出去一辆车都在净亏损。当负现金流的车达到成千上万辆，再厚的家底也扛不住。2025年昆明已发生两起大型运力公司资金链断裂，上千名司机无车可开、押金难退。上游车厂也跟着受凉，大客户停摆，销售渠道压力巨大；回收的营运车低价涌入二手车市场，又冲击汽车价格体系。
从一线跑车的，到租赁公司、车厂、充电桩、维修厂，网约车上下游全都咬牙硬熬。以前的“规模即一切”狂热退去，现在得比成本控制、服务稳定、风控能力。可司机最关心的还是：你们那边的行情咋样？还能熬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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