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8年的秋日,东莞的夜晚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燥热,时针缓缓滑过十一点半,整座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唯有零星的霓虹还在夜色里闪烁。
金碧辉煌夜总会最气派的那间大包厢内,浑浊的烟雾像一张无形的网,缠缠绕绕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混杂着烟酒和香水的味道,呛得人微微发晕。
“漂亮!太尽兴了!”
“我的天,这也太牛了吧!”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我们还没看够!”
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浪涛般席卷而来,洪亮得几乎要冲破包厢的屋顶,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包厢中央的小舞台上,一位身着鲜红色紧身舞裙的女子正微微弓着身子,眉眼间带着几分魅惑,身体软得像没有筋骨一般,缓缓地向后仰去。
她的头颅微微下垂,发丝随着动作滑落,几乎快要贴到自己的脚后跟,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那腰身纤细得让人惊叹,仿佛一掐就能折断,在不停旋转的彩色射灯映照下,灵活地扭动着,划出一道道令人目不暇接的优美弧线。
“各位瞧见没?这就是咱们水蛇姐的‘三绝活’之一——柔若无骨,整个东莞找不出第二个能做到这般的!”
包厢正中央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侧头对着身边的人介绍道,语气里满是炫耀。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碧辉煌夜总会的老板,在东莞江湖上赫赫有名、被人尊称为“辉哥”的太子辉,此刻他指尖夹着烟,眼神里满是志得意满。
辉哥的身旁,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气质沉稳,与周遭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洁丽雅品牌的浅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身形挺拔,手腕上戴着一块闪着金光的劳力士手表,指尖夹着一支烟,慢悠悠地抽着,神情淡然。
“确实有两把刷子,功底很扎实。”加代缓缓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舞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时,舞台上的水蛇姐已经稳稳完成了第一个绝活,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原本舒缓的音乐节奏突然变得急促起来,鼓点密集,瞬间点燃了包厢里的气氛。
水蛇姐顺势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利落得像一条灵活的水蛇,双手稳稳撑在地面,两条腿在空中优雅地劈成一字马,身姿舒展。
紧接着,她借着手臂的力量开始快速旋转起来,动作流畅而稳健。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丝随着离心力飞扬,整个人像一朵旋转的花。
她身上的红色舞裙被风吹得高高飞扬,裙摆展开,像一朵盛开在夜色里的罂粟花,艳丽夺目,却又带着几分致命的魅惑。
“这就是第二绝——凌空旋!”辉哥又一次开口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咱们水蛇姐一口气能转整整三十八圈,不晕不倒,这本事,全东莞独一份!”
加代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神情依旧淡然。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水蛇姐的脸上,细细打量着这个技艺惊人的女人。
那是一张极具东北特色的脸蛋,轮廓分明,辨识度极高,看着就让人觉得爽朗。
她有着高挺的鼻梁,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眼波流转间却没有丝毫谄媚,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但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清冷又坚定,完全不像其他夜场姑娘那样,浑身透着刻意的媚俗与讨好。
“快看快看,第三绝要来了!这才是最精彩的!”辉哥兴奋地拍了拍大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也拔高了几分。
急促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水蛇姐稳稳停在舞台中央,胸口微微起伏着,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仪态。
这时,一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快步走了上来,神情恭敬,脚步轻盈,生怕打扰到众人。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三杯白酒,透明的玻璃杯里,白酒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光泽。
每一杯都是二两的容量,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看得出来,分量给得十足。
水蛇姐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疲惫,伸手拿起第一杯白酒,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往嘴里灌,动作干脆利落。
她的喉结轻轻滚动着,吞咽的动作清晰可见,神情坚定,没有一丝勉强。
一杯白酒下肚,竟然一滴都没有洒出来,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好样的!真够飒的!”
包厢里瞬间又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鼓掌声,比之前更加热烈,众人脸上都写满了惊叹。
水蛇姐没有停顿,拿起第二杯白酒,依旧是仰头就灌,动作依旧干脆。
紧接着,她又拿起第三杯,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全程没有一丝拖沓。
三杯白酒一饮而尽,水蛇姐的脸颊瞬间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苹果,添了几分娇俏,眼神却依旧清亮。
但她依旧挺直了单薄的腰板,没有丝毫摇晃,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几分淡淡的东北腔,语气恭敬而不卑微。
“感谢各位老板的捧场,谢谢大家。”
“怎么样,代弟?”辉哥侧身凑到加代身边,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炫耀,“我这金碧辉煌的镇场之宝,不赖吧?没让你失望吧?”
加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确实不错,技艺好,性子也刚。”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她是哪儿的人?看着不像本地人。”
“哈尔滨来的姑娘,实诚得很。”辉哥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真名叫于红梅,今年二十八岁了,来东莞整整三年,一直都在我这儿跳舞,从来没换过地方。”
辉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姑娘规矩得很,性子也倔,只在舞台上跳舞,从来不陪酒、不陪聊,不管多少老板出高价想请她陪酒,她都一口拒绝,半点情面都不留。”
两人正说着话,舞台上的水蛇姐已经缓缓走了下来,脚步依旧稳健,只是脸颊的红晕更浓了些。
几个服务生立刻围了上去,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恭敬地递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
水蛇姐接过毛巾,轻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和脸上的妆容,动作轻柔,随后抬眼,朝着辉哥和加代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恭敬。
辉哥见状,朝着她扬了扬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随意地喊道:“红梅,过来一下。”
水蛇姐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舞裙,缓缓走了过来,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刚喝的白酒气息,格外特别。
走到辉哥面前,她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地喊道:“辉哥。”
“来,红梅,认识一下。”辉哥拍了拍身边的加代,语气亲切地介绍道,“这是加代,我最好的兄弟,你叫他代哥就行。”
水蛇姐抬起头,目光落在加代身上,眼神清澈,没有丝毫闪躲,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却不谄媚:“代哥好。”
加代看着她,眼神温和了几分,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地说道:“跳得不错,辛苦了。”
“谢谢代哥夸奖。”水蛇姐微微低头,轻声回应着,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说完这句话,她便想轻轻退到一旁,不想打扰两人说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局促。
可辉哥却连忙叫住了她,语气随意地摆了摆手:“别急着走,过来坐会儿,代哥不是外人,不用这么拘谨。”
水蛇姐脸上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情,眼神闪烁了一下,既不想违背辉哥的意思,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轻轻走到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僵硬,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她和加代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保持了礼貌,又带着几分疏离。
加代侧头看了她一眼,能清晰地看到她额头上还未擦干的细小汗珠,以及因为喝了白酒而微微发红的耳垂,像熟透的樱桃,格外可爱。
“我听人说,你弟弟在哈尔滨上大学?”辉哥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嗯,是的辉哥。”提到弟弟,水蛇姐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脸上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在哈尔滨师范大学,今年已经大三了。”
“那挺好的,不容易啊。”辉哥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一个女孩子在外打拼,还能供弟弟上大学,真够能干的,你放心,在我这儿跳舞,没人敢欺负你,有我在呢。”
水蛇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语气真诚地说道:“谢谢辉哥一直以来的照顾,麻烦您了。”
几人正说着话,包厢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打破了包厢里的温馨气氛。
一个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带着几分醉意,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脚步虚浮,脸上带着几分嚣张跋扈的神情。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两座门神一样,紧紧跟在他身后,气场十足。
“哎呀,辉哥!可算找着你了,我找你半天了!”
中年男人嗓门极大,一口浓重的山西口音,一进门就嚷嚷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辉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但还是强压着脾气,缓缓站起身来:“赵老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能来什么事?”赵大坤摆了摆手,语气嚣张,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水蛇姐身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她,“我听说你这儿有个水蛇姐,绝活一流,跳得特别好,我特地过来瞧瞧,开开眼界!”
说到这里,他又往前凑了两步,眼神贪婪地打量着水蛇姐,语气轻佻地问道:“这位姑娘,就是水蛇姐吧?果然名不虚传,长得漂亮,身段也好!”
水蛇姐心里一阵反感,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强压着心底的不适,缓缓站起身来,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赵老板好。”
“好好好!真是个标致的姑娘!”赵大坤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一屁股就坐在了水蛇姐刚才的位置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语气轻佻地说道,“来,姑娘,坐近点,让哥哥好好瞧瞧你,也跟哥哥聊聊天。”
水蛇姐眼神一冷,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没有动,心底的反感更加强烈了,眼神里也带上了几分疏离和抗拒。
辉哥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沉声道:“赵老板,我得跟你说清楚,水蛇只在舞台上跳舞,不陪客、不陪聊,这是我们金碧辉煌的规矩,希望你能遵守。”
“规矩?”赵大坤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嚣张,“辉哥,你跟我讲规矩?在我赵大坤眼里,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我在山西手底下有八个煤矿,走到哪儿都是别人捧着我、敬着我,还从来没人敢跟我讲规矩!”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粗糙的大手,就想去拉水蛇姐的手腕,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耐烦。
水蛇姐眼神一紧,反应极快地往后一退,巧妙地躲开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倔强和愤怒。
赵大坤的手落了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戾气。
“怎么?不给我赵大坤面子?”他咬着牙,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原本还在播放的背景音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然停了下来,只剩下包厢里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旁边站着的服务生们,一个个都吓得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神躲闪,生怕惹祸上身,身体也微微发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加代,缓缓开口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你就是赵老板吧?”他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烟蒂轻轻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从容不迫,眼神平静地看着赵大坤,“咱们初次见面,给我个面子,别为难一个姑娘家,没必要。”
赵大坤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加代,之前只顾着看水蛇姐,压根没把这个看似温和的男人放在眼里。
他上下打量了加代一番,眼神里满是不屑和轻蔑,从头顶看到脚尖,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一样。
打量完之后,他皱了皱眉,语气不耐烦地问道:“你谁啊?也敢来管我赵大坤的闲事?知道我是谁吗?”
“加代。”加代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包厢里缓缓散开。
赵大坤听到“加代”这两个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嚣张神情瞬间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忌惮。
显然,他在东莞混过,听过加代这个名字,也知道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势力,心底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怯意。
但这份怯意仅仅持续了几秒,他很快又缓过神来,脸上重新露出了嚣张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恭敬:“原来是代哥啊,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代哥,今天这事儿,是我和这位姑娘之间的小误会,就不劳烦代哥费心了,还请代哥别掺和了,给我个面子。”
辉哥见状,连忙插话,语气坚定,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赵老板,我再跟你说一遍,水蛇是我的人,在我金碧辉煌的场子里,就得守我的规矩,今天这事儿,我不可能不管。”
赵大坤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地盯着辉哥,死死地看了足足几秒,眼神里满是怒火和不甘,包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冲突。
就在众人以为要动手的时候,赵大坤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甘,却又带着几分无奈。
“行,行,算你狠!”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辉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代哥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我就暂且算了,不跟一个姑娘家计较。”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动作粗鲁,眼神里依旧满是戾气和不甘。
随后,他一步步走到水蛇姐面前,停下脚步,身体微微前倾,凑得极近极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赵大坤嘴里散发出来的浓重酒臭味,刺鼻难闻,水蛇姐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想要后退,却又强忍着没有动,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姑娘,今天算你运气好,有辉哥和代哥护着你。”赵大坤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和怨毒,眼神冰冷地盯着水蛇姐,“你今天不给我赵大坤面子,这笔账,我记下了。”
顿了顿,他又恶狠狠地补充道:“但我告诉你,在山西,还从来没人敢这么扫我赵大坤的兴,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水蛇姐,也不再看辉哥和加代,转身就朝着包厢门口走去,脚步依旧虚浮,却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伸手抓起门口旁边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
“砰!”
一声巨响,他猛地将花瓶狠狠摔在地上,花瓶瞬间碎裂开来,碎片四溅,有的甚至溅到了服务生的脚边,吓得服务生们连连后退。
“我们走!”赵大坤朝着身后的两个壮汉低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两个壮汉紧紧跟在他身后,关门的动作也格外用力,“砰”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留下满包厢的狼藉和尴尬。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地上花瓶碎片反射的冰冷光泽,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水蛇姐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抿着,身体也微微有些发抖,显然是被刚才赵大坤的威胁吓到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安。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挺直了自己单薄的腰板,没有丝毫退缩,眼神里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不肯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辉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连忙问道:“红梅,没事吧?没被吓到吧?赵大坤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你别往心里去。”
水蛇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和不安,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感激,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没事,辉哥,谢谢您,也谢谢代哥,刚才要是没有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代看着她,眼神温和了几分,语气平和地问道:“那个赵大坤,你之前认识他吗?他是不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
“不认识,我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水蛇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不过听他的口音,应该是山西来的煤老板,我们场子里之前也来过几个山西的煤老板,性子都差不多,嚣张跋扈,喜欢仗势欺人。”
辉哥听到这话,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怒火和不甘:“他妈的,这个赵大坤,也太过分了!敢在我金碧辉煌的场子里撒野,还摔我的东西,要不是看在他姐夫是山西那边一个部门经理,有点实权,我今天非得让他爬着出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骂完之后,辉哥皱着眉头,脸色凝重了起来,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赵大坤那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今天这事儿,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果然,辉哥的预感没错,麻烦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的下午,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给冰冷的办公室添了几分暖意。
加代正坐在深圳办公室的办公桌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神情淡然,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加代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辉哥打来的,他心里微微一动,隐约觉得可能出什么事了,因为辉哥很少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
“代弟,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辉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慌乱,还有几分沉重,语气里满是焦急。
加代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身体微微坐直,语气坚定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慢慢说,别着急。”
“是水蛇,水蛇的弟弟,在哈尔滨让人给打了,打得特别狠!”辉哥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自责和焦急,“就在昨天晚上,被人堵在学校门口打的。”
加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怒火,语气沉重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打得怎么样?有没有生命危险?”
“就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水蛇刚接到她弟弟同学的电话。”辉哥的声音依旧很沉,语气里满是无奈,“医生说,两条腿都被打断了,是粉碎性骨折,以后能不能正常走路,都不好说。”
顿了顿,辉哥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愤怒:“打人的那些人,打完之后还留了话,说让水蛇懂点规矩,别给脸不要脸,显然就是赵大坤那个混蛋干的!”
加代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冰冷,眼底满是怒火,手指紧紧攥着,指节都泛了白,语气沉重而坚定。
“水蛇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崩溃?”加代语气关切地问道,他能想象到,水蛇得知这个消息后,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水蛇已经坐飞机飞回哈尔滨了,我一大早就让人给她买了最早的机票,陪着她一起回去的。”辉哥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医院陪着她弟弟,我已经让人在哈尔滨那边照顾她了,不让她受委屈。”
顿了顿,辉哥又语气坚定地说道:“代弟,我敢肯定,这事儿绝对跟赵大坤脱不了干系,除了他,没人会这么针对水蛇,也没人敢这么做!”
加代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着办公桌,眼神凝重,大脑快速思考着,语气平静地问道:“有证据吗?能确定就是赵大坤派人干的吗?”
“暂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辉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打人的那些人都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但是这时间也太巧了。”
辉哥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肯定:“水蛇在我这儿跳舞三年,安安稳稳的,从来没出过任何事,也没得罪过任何人,赵大坤前几天来闹了一场,被我们怼回去了,结果第二天,她弟弟就被人打了,你说,这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加代又沉默了几秒,眼神依旧凝重,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先别急,也别冲动,先安抚好水蛇的情绪,照顾好她弟弟的病情,别让她再出什么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现在就让江林去打听打听,这个赵大坤到底是什么来路,他手底下有哪些人,还有,他最近有没有派人去哈尔滨,一定要查清楚,给水蛇一个交代,也给赵大坤一个教训!”
“好,好,谢谢代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辉哥的语气里满是感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一定好好安抚水蛇,等你的消息。”
挂了电话,加代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更加冰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的深南大道,眼神凝重,思绪万千。
九十年代的深圳,正是飞速发展的时期,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机器的轰鸣声日夜不停,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到处都充满了机遇和挑战。
这座城市,吸引着无数年轻人前来打拼,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梦想,希望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但与此同时,这座城市也充满了危险和未知,到处都隐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江湖恩怨、利益纷争,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加代心里清楚,江湖这碗饭,从来都不好吃,充满了身不由己和尔虞我诈,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尤其是对于水蛇这样一个孤身一人在外打拼的女人来说,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只能靠着自己的手艺谋生,还要承受这么多的委屈和危险,更是难上加难。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深圳的夜空被霓虹照亮,格外璀璨,办公室里的灯光也亮了起来,映着加代凝重的脸庞。
江林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气息,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情。
“哥,打听清楚了,赵大坤的所有底细,我都打听明白了。”江林走到加代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凝重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手里的小本子。
“说,详细说说,他到底是什么来路,水蛇弟弟的事,是不是他干的?”加代转过身,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地问道,眼底满是期待和怒火。
江林点了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翻开手里的小本子,语气沉稳地说道:“赵大坤,今年四十六岁,山西大同人,没什么文化,早年靠挖煤发家。”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道:“现在他手底下有八个煤矿,还有三个焦化厂,生意做得很大,身家保守估计已经过亿了,在山西大同那边,算是数一数二的富豪。”
“他姐夫叫刘建国,是山西省里一个重要部门的经理,手里有点实权,在山西那边人脉很广,这也是赵大坤在山西嚣张跋扈、无人敢惹的原因,有他姐夫在背后撑腰。”
加代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微微点头,眼神依旧冰冷,语气平静地问道:“他为人怎么样?是不是像辉哥说的那样,嚣张跋扈,睚眦必报?”
“没错,哥,你说的一点都不假。”江林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赵大坤为人极其嚣张跋扈,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在山西是出了名的地头蛇,没人敢得罪他。”
江林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愤怒:“去年,他矿上发生了安全事故,死了三个人,本来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结果他靠着他姐夫的关系,又花了一大笔钱,硬生生把这事儿摆平了,连一点惩罚都没有,可见他的能量有多大。”
“而且他黑白两道都有人,在山西那边,不管是道上的人,还是官场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没人敢跟他作对。”
加代默默抽着烟,没有说话,眼神冰冷,眼底的怒火越来越浓,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显然是被赵大坤的所作所为激怒了。
江林看着他,没有打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哥,还有一个消息,我觉得有点奇怪,赵大坤上个月刚从澳门回来,在葡京赌场赌钱,一下子输了八百多万,回来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好,经常发脾气,动辄打骂手下。”
“所以,他就把一肚子的火气都撒在了水蛇身上?因为水蛇不给她面子,他就怀恨在心,派人去哈尔滨打了水蛇的弟弟?”加代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眼神依旧冰冷。
“有可能是这样。”江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输了这么多钱,心情本来就不好,又被水蛇扫了面子,一时气急败坏,做出这样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顿了顿,他又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不太符合常理。”
“怎么奇怪?哪里不符合常理?”加代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看向江林,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大坤再横、再嚣张,也只是在山西那边横,他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山西大同,东莞和哈尔滨,都不是他的地盘。”江林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分析,“为了一个跳舞的姑娘,为了一时的面子,专门派人千里迢迢去哈尔滨,打她的弟弟,这笔成本太高了,而且风险也很大,一旦被查出来,对他来说,损失惨重,根本得不偿失。”
江林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以赵大坤的性子,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至于这么冲动,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这里面,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加代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了许久,大脑快速思考着江林说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这件事,确实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凝重,语气坚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仅仅是因为水蛇不给赵大坤面子,还有别的隐情?有人在背后指使他,或者说,他还有别的目的?”
“不好说,哥,我现在也不敢确定。”江林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顿了顿,他又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过哥,你放心,我已经托哈尔滨的朋友,去医院看望水蛇的弟弟了,也让他帮忙打听一下,打人的那些人的下落,还有赵大坤最近有没有派人去哈尔滨,晚上应该就能有消息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更多的情况了。”
果然。
晚上九点多,哈尔滨那边回电话了。
接电话的是加代。
“代哥,我是小军。我去医院看过了,那孩子叫于小伟,双腿打了石膏,伤得挺重。”
“打人的抓到了吗?”
“没有。”小军压低声音,“而且,市分公司那边态度很奇怪。我去问情况,他们支支吾吾的,说正在调查。但我听一个熟人说,上面有人打招呼了,让别深究。”
“知道是谁打招呼吗?”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小军说,“代哥,我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你最好问问水蛇姐,她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挂了电话,加代给辉哥打过去。
把情况说了一遍。
辉哥听完,沉默了很久。
“代弟,我有个猜测。”
“你说。”
“赵大坤可能只是个打手。”辉哥说,“真正想整水蛇的,另有其人。”
“理由呢?”
“直觉。”辉哥说,“我在江湖混了二十年,有些事一看就明白。赵大坤那种人,好面子,但更看重钱。花这么大代价整一个跳舞的,除非……”
“除非有人给他更大的好处。”加代接话。
“对。”
两人都沉默了。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半晌,辉哥说:“等水蛇回来,好好问问她。”
三天后。
水蛇姐回到了东莞。
整个人瘦了一圈。
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辉哥把她叫到办公室。
加代也在。
“你弟怎么样了?”辉哥问。
“还在医院。”水蛇姐的声音沙哑,“医生说,就算好了,也可能留下后遗症。以后走路……可能有点跛。”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但很快擦掉了。
“辉哥,代哥,我想请个长假。回哈尔滨照顾我弟。”
“应该的。”辉哥说,“工资照发,医药费我出。”
“不用……”
“别跟我客气。”辉哥摆摆手,“你在我这儿跳了三年,没出过岔子。这次的事,是我没护住你。”
水蛇姐咬着嘴唇,没说话。
加代这时候开口了。
“水蛇,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不一定是场子里的客人,也可能是以前的。”
水蛇姐抬起头。
眼神闪烁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但加代捕捉到了。
“没有。”她说,“我就是个跳舞的,能得罪谁。”
加代看着她。
看了足足十秒钟。
“真的没有?”
“真的。”
水蛇姐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辉哥看看加代,又看看水蛇。
终于叹了口气。
“行,那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让财务给你拿十万,带回去给你弟治病。”
“谢谢辉哥。”
水蛇姐站起来,鞠躬。
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加代突然说:“水蛇。”
她停住脚步。
“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跟我说。”加代说,“江湖虽乱,但还有规矩。”
水蛇姐的肩膀抖了一下。
“谢谢代哥。”
她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她没说实话。”辉哥说。
“看出来了。”加代站起来,走到窗边,“但她不说,我们也没办法。”
“那赵大坤那边……”
“我先打个电话。”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
“喂?”是赵大坤的声音,背景音很吵,好像在KTV。
“赵老板,我是加代。”
“哦,代哥啊。有事?”
“水蛇弟弟的事,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啊。”赵大坤笑了,“哎呀,真惨。所以说,做人得懂规矩,对不对?”
加代握紧手机。
“赵老板,江湖事江湖了。祸不及家人,这是规矩。”
“规矩?”赵大坤的笑声更大了,“代哥,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那个娘们儿守规矩了吗?我让她陪酒,她不陪。这是不是不守规矩?”
“场子里有场子的规矩……”
“行了行了。”赵大坤打断他,“代哥,我知道你在广东有点名号。但这里是山西,是我的地盘。我的手,伸不到广东。但你的手,也伸不到山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加代深吸一口气。
“赵老板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
“完?”赵大坤说,“什么时候完,我说了算。”
电话挂了。
加代听着忙音,脸色阴沉。
辉哥走过来:“怎么说?”
“不买账。”
“C他妈的!”辉哥一拳砸在桌子上,“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
“别冲动。”加代说,“他在山西,咱们在广东。真要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水蛇受欺负?”
加代没回答。
他看着窗外东莞的夜景。
霓虹闪烁。
车流如织。
这城市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底下藏着多少肮脏事,谁说得清?
“先等等。”加代说,“看看赵大坤下一步要干什么。”
一周后。
水蛇姐的出租屋出事了。
那是东莞老城区的一栋七层楼。
水蛇姐住在四楼。
加代接到电话时,是凌晨三点。
“代哥,你快来!水蛇姐家里被人泼油漆了!”
打电话的是金碧辉煌的一个服务生,叫阿强。
加代连夜开车过去。
到的时候,辉哥已经在了。
楼下围了好些人,指指点点。
楼道里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水蛇姐家的铁门上,泼满了鲜红色的油漆。
门上还用白漆写了八个大字:
“再跳,断你另一条腿!”
触目惊心。
水蛇姐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但没哭。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
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报警了吗?”加代问。
“报了。”辉哥说,“市分公司的人刚走,拍了照片,说会调查。”
“有监控吗?”
“老小区,没有。”
加代走到水蛇姐面前。
“看到人了吗?”
“没有。”水蛇姐的声音很轻,“我睡得死,听到动静出来时,人已经跑了。”
她抬起头,看着加代。
眼睛里有血丝。
“代哥,我是不是……不该来东莞?”
这个问题,加代没法回答。
江湖就是这样。
你进来了,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除非你死了。
或者,你让别人死了。
“先进屋吧。”加代说,“这几天别住这儿了,去辉哥安排的酒店。”
水蛇姐点点头。
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加代和辉哥站在楼道里抽烟。
“肯定是赵大坤干的。”辉哥咬着牙说。
“大概率是。”加代说,“但他人在山西,怎么指挥?”
“有钱能使鬼推磨。”辉哥说,“花点钱,找几个本地的混混,很简单。”
正说着,水蛇姐提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了。
“走吧。”
三人下楼。
加代的车在前面,辉哥的车在后面。
往酒店开的路上,加代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水蛇姐坐在后座,一直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看不清表情。
到了酒店,辉哥已经开好了房间。
五星级,行政套房。
“你先住这儿,安全。”辉哥说,“我派两个人守着。”
“谢谢辉哥。”
水蛇姐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加代和辉哥在走廊里。
“接下来怎么办?”辉哥问。
“我得去一趟山西。”加代说。
“什么?”辉哥瞪大眼睛,“你去山西?那不是自投罗网?”
“不去,这事儿解决不了。”加代说,“赵大坤就是吃准了我们在广东拿他没办法,才敢这么嚣张。”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说,“水蛇是你的人,也是我朋友。她弟弟的腿不能白断,这门上的油漆也不能白泼。”
辉哥看着加代。
看了很久。
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你要带多少人?”
“左帅,丁健,再挑十个能打的。”加代说,“后天出发。”
“行,我安排机票。”
两人又聊了几句,加代就下楼了。
开车回深圳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
加代脑子里一直在想。
赵大坤为什么这么执着?
就为了那点面子?
不像。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原因,可能就藏在
飞机落地太原武宿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加代带着十二个人走出航站楼。
左帅和丁健一左一右跟在身边。
其他十个兄弟也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壮汉,穿着统一的黑色夹克,面无表情。
一出机场,就有三辆商务车等着。
开车的是辉哥在太原的朋友,叫老陈。
“代哥,一路辛苦。”老陈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带点山西口音。
“麻烦陈哥了。”加代跟他握手。
“应该的,辉哥交代的事,我肯定办好。”老陈说,“酒店安排好了,晋阳大酒店,最好的套房。”
上车后,加代问:“陈哥,赵大坤这人,你了解多少?”
老陈一边开车一边说:“哎呀,可不好说。这人啊,在山西是出了名的横。八个煤矿,三个焦化厂,养着几百号人。去年矿上塌方,死了三个工人,赔了三十万就了事了。家属去闹,被他手下打断了腿。”
“这么猖狂?”左帅在后座插话。
“可不是嘛。”老陈叹气,“他姐夫刘建国,在省里有实权。所以赵大坤在这边,基本上是说一不二。”
加代看着窗外的太原街道。
九十年代末的太原,到处都是煤灰。
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焦炭味。
路上跑的车,好多都是拉煤的大卡。
“陈哥,约赵大坤见面,有难度吗?”加代问。
“我试试。”老陈说,“但说实话,代哥,我不建议你跟他硬碰硬。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山西,不是广东。”
“我知道。”加代说,“但有些事,不碰也得碰。”
到了晋阳大酒店。
确实是太原最高档的酒店。
二十八层,金碧辉煌。
加代一行人住进了顶层套房。
安顿好后,老陈开始打电话。
打了七八个,终于联系上赵大坤的秘书。
“赵老板说,晚上八点,在‘晋风楼’见面。”老陈挂了电话,“但他说,只准带三个人。”
左帅一听就炸了:“什么意思?摆谱呢?”
“正常。”加代摆摆手,“丁健,你跟我去。左帅,你带其他兄弟在酒店待命。”
“哥,太危险了。”丁健说,“咱们人生地不熟的……”
“所以更要小心。”加代说,“但他既然敢约,就说明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先去谈谈看。”
晚上七点半。
加代、丁健、老陈三人坐车前往晋风楼。
那是一栋仿古建筑,三层楼,红墙绿瓦。
门口停满了豪车。
奔驰、宝马、路虎。
还有两辆加长林肯。
“赵大坤的车。”老陈指着林肯说,“他最喜欢这车,买了三辆,轮着开。”
走进酒楼。
大堂经理早就等着了。
“是加代先生吧?赵老板在三楼‘牡丹厅’。”
三楼。
整个一层都被包了。
走廊里站着八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个个板着脸,手背在后面。
一看就是练家子。
牡丹厅的门开着。
加代走进去。
包厢很大,能坐二十几个人。
中间一张大圆桌,摆满了菜。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赵大坤。
他今天穿了件花衬衫,敞着怀,露出金链子。
左手夹着雪茄,右手搂着个年轻姑娘。
看见加代进来,赵大坤没起身。
只是抬了抬下巴。
“代哥来了?坐。”
加代在对面坐下。
丁健站在他身后。
老陈坐在旁边。
“赵老板,初次见面。”加代说。
“客气客气。”赵大坤抽了口雪茄,“代哥大老远从广东跑过来,我肯定得招待好。来,上酒!”
服务生端上来三瓶茅台。
都是十五年陈酿。
“这酒,一瓶八千八。”赵大坤说,“今天管够。”
“赵老板破费了。”加代说。
“破费什么,小钱。”赵大坤摆摆手,“不过代哥,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绕弯子。你今天来,是为了那个叫水蛇的娘们儿吧?”
“是。”加代也不藏着,“她是我朋友。她弟弟的事,还有她家被泼油漆的事,我想跟赵老板讨个说法。”
“说法?”赵大坤笑了,“代哥,你这话说的不对。是她弟弟自己不小心摔断了腿,关我什么事?至于泼油漆,那更跟我没关系了。我人在山西,怎么可能去广东泼油漆?”
“赵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加代说,“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家人,这是底线。”
“底线?”赵大坤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代哥,你跟我讲底线?那我问你,那个娘们儿在东莞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坏了我的规矩?”
“场子有场子的规矩……”
“行了行了。”赵大坤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代哥,我尊重你是个人物,今天才跟你坐在这儿。但你也得明白,这里是山西,是我的地盘。我的手伸不到广东,但你的手,也伸不到山西。”
气氛僵住了。
丁健的手已经摸到了腰后。
那里别着家伙。
赵大坤身后那八个壮汉,也都往前迈了一步。
老陈额头冒汗,赶紧打圆场:“赵老板,代哥,有话好好说。都是江湖上混的,没必要……”
“老陈,这儿没你说话的份。”赵大坤冷冷地说。
老陈闭嘴了。
加代看着赵大坤。
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突然笑了。
“赵老板,你说得对。这里是山西,是你的地盘。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跟你拼个你死我活。”
“那你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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