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不知好歹,这是给你条活路!”

“支书,那是苏家的闺女,全村都知道她是……”

“是个哑巴怎么了?是个聋子又怎么了?人家身上那是三百斤的福气?不对,人家那身段,是好生养!陈志谦,你看看你那张回城表,上面章子盖下去了吗?没我点头,你在老黑岭就是烂成泥,也别想飞出去!”

“只要我娶了她,你就盖章?”

“今晚入洞房,明天一早,章子就是你的。要么当苏家的倒插门女婿,要么就在这知青点喝西北风,你自己选!”

寒风裹着雪沫子,顺着破败的窗棂往屋里灌,陈志谦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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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的腊月,东北老黑岭,冷得连石头都能冻裂。

陈志谦站在知青点的屋檐下,看着手里最后一张回城申请表。那上面红色的印泥还没干透,却被无情地退了回来。理由很简单,也很荒唐:思想觉悟不够,需继续扎根。

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跟他一起来的知青,走的走,逃的逃。就剩下他,因为成分不好,加上刚来那会儿心气高,得罪了大队支书赵彪。这几年,哪怕他在地里干活累吐了血,工分总是拿最低的,回城的名额更是一次次被别人顶替。

赵彪满脸横肉,嘴里叼着旱烟袋,露出被烟油熏黄的牙齿,那双三角眼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光。他给陈志谦指的这条“活路”,是村东头的苏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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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老黑岭有名的“灾星”。

她是早年间被打倒的苏老爷子的独苗。苏家以前是富农,后来败了,苏青禾十岁那年发高烧,烧坏了脑子,又聋又哑。这么多年,她就像个幽灵一样在村里晃荡,永远穿着那是露着棉絮的破袄子,头发蓬乱,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

赵彪这算盘打得精。苏家虽然败了,但那几间老宅还在。最关键的是,赵彪一直惦记着苏家传说中没被抄出来的家底。苏青禾到了适婚年龄,没人肯娶,赵彪正好把陈志谦这个软弱好拿捏的外地知青塞进去当“倒插门”。这样一来,人在这儿,房子在这儿,那苏青禾更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陈志谦看着漫天的大雪,心里一片死灰。

不答应,就是在这个山沟沟里耗死一辈子。答应了,这辈子就要背上“娶个傻子”的名声,被人戳脊梁骨。

“行。”陈志谦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为了那枚公章,为了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他认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老黑岭。村民们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磕着瓜子,嘴里吐出来的全是唾沫星子。

“听说了没?那个细皮嫩肉的陈知青,要当苏家的姑爷了!”

“那苏家丫头又聋又哑,他还真下得去嘴?我看他是想回城想疯了!”

“这叫王八看绿豆,那个赵彪能安什么好心?我看呐,这陈知青是掉进狼窝里咯。”

婚礼办得寒酸至极。没有唢呐,没有酒席,甚至连像样的喜糖都没有。苏家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门上,贴了两张红纸,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像是在哭丧。

苏青禾被两个大婶生拉硬拽地牵了出来。她身上那件红棉袄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她低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没有任何波澜。周围全是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充满恶意的哄笑声此起彼伏。

陈志谦麻木地走完流程,甚至没敢正眼看一眼自己的新娘。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卖掉的牲口,正在走向屠宰场。

入夜,风刮得更紧了,像是鬼哭狼嚎。

苏家的老屋四处漏风,陈志谦找了几件破旧的衣裳堵住窗户缝,屋里的温度才勉强没那么刺骨。

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彪没走。

陈志谦能听见窗根底下传来的踩雪声,还有几声压抑的、猥琐的低笑。那是赵彪带着几个狗腿子在听墙角。这帮人,不把人的尊严践踏到泥土里是不肯罢休的。

陈志谦坐在炕沿上,看着缩在炕角瑟瑟发抖的苏青禾。她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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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人还在外面等着动静。陈志谦心里涌上一股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奈的怜悯。他虽然是被迫娶了她,但这姑娘又做错了什么呢?她也是个苦命人,被赵彪当成棋子摆弄。

外面的人还没走,陈志谦只能故意弄出点动静,脱了鞋上炕,拽过那床发硬的被子。

“睡觉吧。”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苏青禾往墙角缩了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陈志谦叹了口气,从兜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这是他从知青点带出来的最后一点“奢侈品”,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的。

他剥开糖纸,把糖递到苏青禾面前。

“吃吧,甜的。”

苏青禾愣了一下,慢慢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灯光,陈志谦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脸。洗去了泥垢,她的五官竟然意外地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空洞,却黑白分明,透着一股灵气。

她犹豫了很久,才伸出冰凉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拿过糖,塞进嘴里。

“都是苦命人,以后咱们凑合过。”陈志谦自言自语道,声音里透着疲惫,“赵彪答应明天给我盖章,若是有一天我能回城……算了,不想了。”

他不想再让外面那些人看笑话,一转身吹灭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窗外的笑声渐渐远了,赵彪那帮人冻得受不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陈志谦躺在冰冷的炕上,瞪着黑乎乎的房顶,怎么也睡不着。他这辈子,难道真就这么毁了吗?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突然伸了过来,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

陈志谦吓得浑身一激灵,本能地想要挣扎坐起。

“嘘——”

耳边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那是女人的声音,清冷,却因为许久未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生涩。

“别出声,赵彪生性多疑,还没走远。”

陈志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谁在说话?

这屋里只有他和苏青禾两个人。

那个被全村人叫了十年“哑巴”、被嘲笑是傻子的苏青禾,竟然会说话?

黑暗中,苏青禾翻身坐起,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迟钝的傻子。她凑到陈志谦耳边,呼吸急促而冷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陈志谦的耳朵里:

“你想活命吗?想回城吗?想的话就听我的。”

陈志谦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

苏青禾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的手抓着陈志谦的胳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把这炕席掀开,咱们往下挖三尺。陈志谦,床下埋着金条!”

听到这两个字,陈志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冷汗瞬间浸透了里面的衬衣,他死死盯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金条?

在这个连吃饱饭都成问题的年代,金条意味着什么?那是能买下半个村子的财富,也是只要被人发现,就能直接枪毙的滔天大罪!

“你……你会说话?”陈志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我不装哑,早就死了。”

苏青禾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凉。她松开手,坐在黑暗里,简短地讲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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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苏家被抄。那天晚上,赵彪带着人冲进来,逼问苏老爷子家底藏哪儿了。苏老爷子是个硬骨头,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也没松口。临死前,老爷子拉着只有十二岁的苏青禾,拼着最后一口气在她手心里画了个图,指了指这铺老炕。

为了活命,为了守住这个秘密,也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苏青禾从那天起就开始装疯卖傻。她忍受着村民的欺辱,忍受着赵彪时不时投来的贪婪目光,在无声的世界里蛰伏了整整十年。

“赵彪把你塞给我,是因为他等不及了。”苏青禾冷静地分析道,“他想通过你来控制我,然后名正言顺地拆了这房子找东西。只要他一旦得手,咱们俩都活不成。”

陈志谦听得背脊发凉。他以为自己只是掉进了一个火坑,没想到是卷进了一个要命的漩涡。

“为什么要告诉我?”陈志谦问。

“因为我想走。”苏青禾说,“我有东西,但我出不去。你是知青,你有文化,你会写材料。咱们做个交易,金条分你一半,你带我逃出老黑岭,咱们去省城,去告状!”

陈志谦沉默了。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也是唯一的生路。

这一刻,在这个破败的婚房里,两个被命运逼到悬崖边的人,达成了一种生死同盟。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

两人不敢点灯,只能摸着黑干活。陈志谦从外屋摸来一把生锈的铁锹,苏青禾把破旧的炕席卷起来,露出了下面夯实的土炕面。

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每一铲子下去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太大的声响惊动了邻居。

陈志谦负责挖,苏青禾负责把土用衣襟兜着,堆到墙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顺着陈志谦的额头滴下来,落在土里。这种在黑暗中挖掘未知命运的感觉,让人窒息。

“当。”

一声轻微的脆响。

铁锹碰到了硬物。

陈志谦手一抖,立刻停了下来。他和苏青禾对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都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呼吸。

他扔下铁锹,趴在地上用手刨。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很快,一个长方形的轮廓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上面印着模糊的牡丹花图案,被几层油布紧紧包裹着。

就在陈志谦伸手要去拿盒子的时候,院子里那条平日里都不怎么叫的赖皮狗,突然狂吠了两声。

“汪!汪汪!”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踩雪的脚步声,那是厚底棉鞋踩在硬雪壳子上的声音,“咯吱、咯吱”,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奔苏家大门而来。

赵彪!

这个老狐狸生性多疑,白天虽然走了,但他心里不踏实,竟然去而复返!

陈志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要是被赵彪撞见他们在挖炕,那就是人赃并获,死路一条!

脚步声停在了大门口,紧接着是木门被推了一下的声音。门是从里面插上的,没推开。

“谁在里面?”赵彪那公鸭嗓子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子阴冷。

苏青禾的脸色惨白,手紧紧抓着陈志谦的胳膊。

陈志谦脑子转得飞快。这时候不开门是死,开门更是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以为屋里正在发生他“乐意看到”的事。

陈志谦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炕边的一个破瓷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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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陈志谦扯着嗓子大骂起来:“哭!就知道哭!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哑巴!连个洗脚水都不会端,我要你有什么用!”

他一边骂,一边故意把炕桌弄得震天响,还用力跺了几下脚。

门外的赵彪愣了一下。他贴着门缝听了听,屋里全是陈志谦暴躁的骂声和摔打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呜呜”哭声(那是苏青禾配合着发出的声音)。

“哼,果然是个怂包,只会拿女人撒气。”赵彪在门外啐了一口痰,嘟囔道,“这城里来的书呆子,也就这点出息。”

听着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赵彪觉得无趣,再加上外头实在太冷,他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陈志谦才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嗓子,喊得他嗓子都在冒烟。

苏青禾也出了一身冷汗,她感激地看了陈志谦一眼,没说话,指了指那个刚挖出来的铁盒子。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缝洒在炕上。

两人把铁盒子搬到月光下。铁盒锈蚀得很严重,锁扣已经坏了。

陈志谦找来螺丝刀,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盖子弹开。

即便是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一抹金灿灿的光芒依然刺痛了两人的眼睛。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六根“小黄鱼”。

陈志谦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两块水果糖的年代,这一盒子金条,足以让他们去任何一个城市,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就是苏老爷子留给女儿的保命钱。

苏青禾的手颤抖着,她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些金条,这是父亲用命换来的。可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盒底时,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金条虽然沉,但这个盒子的厚度似乎有些过深了。

“下面还有东西。”苏青禾低声说。

陈志谦一愣,他把金条拿出来放在一边,发现盒子底部果然有一层极薄的木质隔板,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父亲从来没提过还有隔板。苏青禾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陈志谦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隔板。

里面并没有藏着什么更贵重的珠宝,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只有巴掌大的牛皮纸笔记本。

这本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边缘都磨毛了。

陈志谦拿起笔记本,借着月光随手翻开一页。

只一眼。

看到这一行字的瞬间,陈志谦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有一股电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金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