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

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试问,谁能语调平和地把这几句读出来呢?

刘德华,可谓是到春节必会“解冻”的歌手。只要他的《恭喜发财》响起,就意味着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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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自网友二创视频

甚至,只要这首歌的前奏一响,就感觉能闻到过年时茶几上的炒瓜子花生味儿。

但部分网友在玩梗的同时,也提出了新想法:歌词里的那些祝福,是否有些过时了?

许多人没有注意到,《恭喜发财》这首春节洗脑神曲,到今年就“21岁”了。

说起来,这首歌的发行方式也很有意思,甚至可以说是具备了跨时代的思维。

彼时,刘德华没有选用传统的单曲专辑推送,而是通过电信平台将这首歌免费供大家下载,并可以分享给亲友,以此作为一种拜年方式。

熟悉吧,完全是在智能手机还没有的年代里,就玩起了朋友圈裂变的互联网传播手段。

在歌词上,《恭喜发财》也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那时刘德华事业风生水起,当年媒体报道他年收入超1亿港元,是那一年收入最高的香港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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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背景下,刘德华就想给全体中国人创作一首祈福歌曲,将自己的好运和祝福传递给更多的人。

作为填词人之一,刘德华几乎是把能想到的每个群体都考虑到了,他提到要给全天下的女孩、男孩、小孩、姑奶奶、三叔公……送祝福,甚至当年正值巅峰时期的运动员刘翔他都想到了,专门写了一句“我祝在世界的舞台,跑得比那黑人更快”,为刘翔打气。

2005年的春晚,刘德华带着《恭喜发财》登上舞台,正式让这首欢快的曲子嵌入中国人的春节记忆。自此以后,无论你身在何处,只要身边响起“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所有人就都意识到——年,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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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在互联网上,“解冻刘德华”就成为这些年来,每年都会被玩一次的梗。它的魔力就在于,平时几乎不会点开这首歌听,但一旦过年,谁都逃不过《恭喜发财》的魔音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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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图自网友二创视频

在网友们脑洞大开的二创视频里,被“冰封”了一整年的刘德华,会从各种不同的场景中一跃而出,劈头盖脸一句“耶咦耶咦耶咦耶↗啊哦↘”打得你猝不及防。

刘德华可能出现在《植物大战僵尸》里,被僵尸砸碎冰块后当场“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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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地球》中试图为死去的女儿接入“数字生命”的图恒宇,满怀期待点击按钮,屏幕里蹦出来的却是“耶咦耶咦”的刘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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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从过年前100天就开始天天进行“解冻”倒计时的网友。

倒数100天时,他的视频音量极小,刘德华的形象朦朦胧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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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味越来越近,《恭喜发财》歌声也越来越大,刘德华也开始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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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这天,《恭喜发财》MV画面颜色鲜明起来

随着二创不断涌现,围绕《恭喜发财》的讨论,也逐渐从如何解冻刘德华,转向了歌词本身。近期,不少网友开始认真追问一个问题:

这首歌里的祝福,是否已经跟不上当下的观念了?

这主要集中在歌词对不同性别的祝福上。

在《恭喜发财》中,对女性的祝福,更多围绕婚姻与家庭展开;而对男性的祝福,则集中在事业、财富与社会成就方面。有网友直言:“我是女孩,但我不想仅仅被祝福找一个好男孩,还想被祝福生意扬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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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样的不满,一些博主开始对《恭喜发财》的歌词进行新的改编。她们将“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改成了“祝全世界的女孩,有一个好未来,前路灿烂发大财”。

在随后的歌词中,这位博主把对女性的祝福,从婚姻叙事中抽离出来,聚焦在女性个人本身:

我祝全世界的女孩,有一个好脑袋,智慧充满你脑袋/我祝三姨母的买卖,生意扬名四海,财运亨通住豪宅……

评论区里,她得到了大量女性网友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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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种讨论也折射出一种观念的变化,因为在20年前,没有发生过大众对歌词表达是否存在不当的讨论。

毕竟,作为在21年前创作的歌曲,当时“男主外、女主内”仍然被视为一种理所当然的生活范式。因此,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也基本符合当时社会对男女角色的主流期待。

举一个典型的例子。2006年,有一个非常流行的词汇叫“剩女”,甚至根据不同的年龄分层,衍生出“剩斗士”“必剩客”等词汇,嘲讽那些高学历、高收入,但保持单身的女性。

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年,这个极具贬损性的标签,并不只是男性在使用,许多女性也会用它来自嘲。直到2017年,中国妇女报才将“剩女”正式列为性别歧视类禁用词。

之所以对这个词语的纠偏有如此漫长的时间,是因为在21年前,“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被普遍视为幸福生活的标准答案。《恭喜发财》中那句“嫁一个好男孩,两小口永远在一块”,是当时社会共识的自然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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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讨论,其实并非第一次出现。

另一首春节神曲《常回家看看》,也曾引发过类似的激烈争论。2009年,时任武汉大学教授的罗萍提出,该歌曲中“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等歌词,反映出了“社会上普遍存在的女性歧视”。

这一观点在当年引发轩然大波。词作者、歌手相继回应否认,大量网友对罗萍进行嘲讽,认为她是在用惊世骇俗的学术观点博眼球,说她“教授一张嘴,网友就拍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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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回看《常回家看看》的歌词,罗萍的观点很好理解。因为在这首歌的歌词中,的确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性别分工:妈妈负责倾听生活琐事与情绪烦恼,爸爸则提供事业发展的建议;对妈妈的关心,体现在刷碗洗筷这样的家务劳动上,对父亲的体贴,则是捶背揉肩。

彼时,人们之所以对这种解读感到震惊,正是因为“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结构,仍然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常态。

因此,如今讨论《恭喜发财》的歌词,也并非是在追究一首老歌的不当,而是在揭示一种令人可喜的社会现象:越来越多的女孩,并不会把目光仅仅停留在家庭琐事上,而是希望自己在新的一年里,在财运上亨通,在事业上大展宏图。

实际上,那些被一代代人反复播放的节日歌曲,往往会在不同的时代,被重新理解,甚至被颠覆性地重新使用。

比如,同样属于新年商场必放曲目的《恭喜恭喜》,最初其实不是一首拜年歌,而是作曲家陈歌辛为庆祝抗战胜利而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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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恭喜恭喜》曲调更加舒缓和悲凉一些,原本意在抒发人们在大难过后对新生活的期盼与对未来的祝愿,也包含着人们在经历战争后的复杂心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歌曲中庆祝抗战胜利的成分逐渐淡化,逐渐变成了如今喜气洋洋的拜年歌曲。

还有欧美地区的圣诞歌曲《铃儿响叮当》。

这首歌最初的名字其实叫《一匹马的雪橇》,描写的是一群年轻人在风雪中乘坐雪橇出游的场景,和圣诞节完全无关。

1859年,作曲人詹姆斯·罗德·皮尔彭特在乐谱的封面上加上了一幅画有铃铛和雪橇的图画,将歌名改为《铃儿响叮当》并演唱。此后,人们开始将这首歌作为庆祝圣诞节的歌曲。

所以,一首传唱度极高的歌曲,被改编,被重新理解,本来就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在这样的认知基础上,再回到《常回家看看》和《恭喜发财》,就有网友提出,歌词内容涉及的不同性别,不过是一种“互文”。

就像是《木兰辞》里的名句“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不可能写成“木兰东西南北市,买齐所有配件”一样,《常回家看看》也不可能写成“生活的烦恼跟妈妈爸爸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妈妈谈谈”,而必须通过分配对象,完成歌词的表达。

这种观点是否成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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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大学教授陆正兰在研究歌词中的性别符号时,曾经谈到,歌词中的对喻让我们感觉到自然,实际上它是意识形态的产物,控制了我们对世界的感知体验,即使这种对喻变形到不容识别。

她认为,当我们倾向于将语言视为一种表达的技巧时,却没有意识到语言首先分类和安排好了某种秩序。

也就是说,正是在这种反复传唱中,不同性别的角色被反复确认并关联相应的责任——比如女孩对应向内的家庭,男孩对应向外的事业。

这些分配若被解释成“互文”,就更容易被忽略其背后的价值取向。它们听起来熟悉和顺耳,也更容易被当作一种“本来就该如此”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说,刘德华今年的“解冻”得更有意义,不只是负责烘托年味,还顺带带来了一点点思考。它让人们在熟悉的旋律里意识到,祝福本身,也会随着时代的变化,一起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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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祝福该怎么写,本来就不应该有标准答案。比起应该祝什么,更重要的,或许是允许祝福变得更自由一些。新的一年,让我们祝福——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前路灿烂,一起发大财!

红星新闻记者 毛渝川 任宏伟

(来源:红星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