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年三十,本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

陆峰蹲在自家祖屋门前,手里攥着半截红春联,正往浆糊盆里蘸。老家青砖灰瓦的墙根下,陆峰的父亲——当了一辈子乡村教师的老陆,正局促地站在一旁。

“轰隆隆——”

一阵刺耳的机械轰鸣声,毫无征兆地撕碎了山村的宁静。

一台挂着“拆”字红牌的推土机,像头失控的怪兽,猛地停在陆峰家门前不到三米的地方,扬起的尘土扑了陆峰一脸。

“姓陆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车门推开,一个剔着青皮寸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金链子的男人跳了下来。他叫周大龙,高岭镇镇长的小舅子,人称“龙哥”。

周大龙吐掉嘴里的烟头,手里晃着一张皱巴巴的《征地补偿协议》,酒气直冲陆峰的脑门:“这祖屋的地皮,镇里已经批给农贸市场项目了。签了它,这五万块补偿款你拿走;不签,这过年,我就让你们在废墟上过!”

陆峰缓缓站起身,拍了掉手上的浆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黑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龙哥是吧?”陆峰推了推眼镜,语气甚至带着点商量的余地,“大年三十动土,不仅不合规矩,也不吉利。要不,等初三过后再谈?”

“吉利?老子的话就是吉利!”周大龙狂笑一声,反手一巴掌拍在陆峰父亲贴好的半副春联上,鲜红的纸瞬间被撕成碎片,“今天这字你不签,我就让你老陆家彻底断了香火!”

陆峰看着地上破碎的红纸,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反而低声对父亲说:“爸,进屋,这儿我来处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陆峰的父亲老陆颤颤巍巍地进了屋,陆峰转过头,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笑脸。

“龙哥,消消气。我常年在山南省城打工,对家乡的政策不太了解。”陆峰递过一支在镇上小卖部买的利群烟,态度放得很低。

周大龙斜眼看着陆峰,一脸鄙夷地推开烟:“省城回来的?看你这穷酸样,也是个卖苦力的吧。告诉你,少跟老子玩‘知识分子’那一套。这农贸市场是镇里的重点工程,我姐夫,也就是镇长,亲自督办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陆峰连连点头,顺着话茬问了一句,“这么大的工程,镇里一定有正式的红头文件吧?我也好拿着文件去跟家里长辈解释。”

“文件?”周大龙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陆峰,嗤笑道,“老子这张脸就是文件!在高岭镇,我姐夫点点头,那就是法律。你这种出外卖命的,懂个屁?”

陆峰推了推眼镜,看似在妥协,实则眼神已经飞快地扫过了那台推土机的侧面。

上面用白漆喷着一个单位:“宏达土石方有限公司”。

陆峰的心里瞬间过了一下账。这个公司,在省里下发给他的“基层违规承包整治名单”里,排在第三位。

02

“那……能不能容我考虑一个晚上?”陆峰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仿佛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小职员。

“行,老子给你二十四小时。”周大龙见陆峰“服软”,更加不可一世,他用力拍了拍陆峰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拍矮一截,“明晚这时候,老子带工程队过来。到时候你要是还没签,这祖屋的砖头,我一块块给你刨出来喂狗!”

周大龙带着人,骂骂咧咧地上了车,推土机再次轰鸣着远去。

陆峰站在空荡荡的院门口,捡起地上那片破碎的春联,神色变得冷峻起来。

“峰子……”老陆从门缝里探出头,眼里满是惊恐,“要不,咱们就签了吧?他是镇长的小舅子,咱们斗不过的。你明年还要回省城上班,万一他在背后使坏……”

“爸,春联破了,咱们再写一副。”陆峰扶住父亲的胳膊,声音温和却异常坚定,“规矩就是规矩,坏了规矩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老陆叹了口气,在他眼里,儿子虽然在省城混了个“办公室”的名头,但比起镇长这种实权人物,终究还是太嫩了。

03

入夜,陆峰坐在祖屋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桌前,打开了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登录了一个内部系统。

屏幕的冷光映射在他的眼镜片上。陆峰,山南省政府办公厅调研处处长,这只是他在外的公开身份。

事实上,他是这次全省“基层营商环境与政务透明度暗访组”的先遣成员。

他这次回老家过年,本意是陪陪父亲,顺便进行日常的民生调研。但他没想到,这“调研”竟然直接掉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电脑屏幕上,关于高岭镇镇长“周建军”的资料一条条跳出。

非法发包、利用亲属套取财政补贴、违规强拆……每一条,都带着浓浓的腥臭味。

“既然撞上了,那就从这儿开始吧。”

陆峰合上电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陈,是我。高岭镇的情况比报上来的还要烂。对,按原计划走,但我这边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把火一次性烧到县里的契机。”

电话那头,县公安局局长陈伟低声回道:“陆处,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啊。万一那帮地痞真动手,你的人身安全……”

“他们如果不动手,这个‘肿瘤’怎么能切得彻底?”

陆峰关掉灯,祖屋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得像铁。

04

大年初一,本是开门纳福的日子。

陆峰起得早,把昨天被撕碎的春联重新写了一副贴上。墨迹还没干,院子外头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直接堵住了大门,周大龙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哟,又贴上了?”

周大龙剔着牙,手里还拎着半瓶没喝完的洋酒,斜着眼瞅那副新对联,“‘清风守正,耕读传家’?陆峰,你这读书人就是死脑筋,这年头,清风能值几个钱?”

陆峰此时正端着一笸箩白菜饺子往堂屋走,见状停下脚步,温和地笑了笑:“龙哥,大年初一不兴吵架。要不,坐下来吃口饺子?”

周大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回头冲手下哈哈大笑:“听见没?这小子要请我吃饺子!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这省城回来的‘精英’,包的馅儿够不够软!”

他一脚踹开堂屋门,大咧咧地坐在了陆峰父亲的主位上,随手一扫,把老陆刚摆好的祭祖酒杯扫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老陆站在墙角,手脚都在哆嗦:“龙哥……这,这是祭祖的……”

“祭祖?老子就是这高岭镇的祖宗!”周大龙拍着桌子,眼神阴鸷地盯着陆峰,“我改主意了。那五万块补偿,现在只剩两万了。因为你昨天不识抬举,浪费了老子一宿的油钱。”

05

陆峰轻轻放下笸箩,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甚至还给周大龙倒了一杯茶。

“两万,确实有点少了。”陆峰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商量,“毕竟这祖屋有四间房,龙哥要是真拿走,我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没地方住?镇后头的养老院,五十块钱一天,管吃管住!”周大龙把那张皱巴巴的协议往饺子盆里一按,油水瞬间浸透了纸张,“陆峰,我也打听过了,你在省里也就是个搞材料的。别跟老子拿捏,在这儿,我姐夫一封信发到你单位,就能让你丢了饭碗,你信不信?”

陆峰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被油水弄脏的协议,眼帘微垂,像是在极力忍耐。

这种“软弱”在周大龙眼里简直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站起身,走到老陆面前,突然一把揪住老头子的衣领,把老陆整个人拎得离了地。

“老东西,你儿子不识相,你教教他?跪下来,求求我,说不定我一高兴,还能给你们留间偏房存柴火。”

“龙哥,别难为我爸。”陆峰抬起头,声音沙哑,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红。

“不难为他?那你就替他跪!”周大龙指着脚下的黄土地,满脸狞笑,“跪下把这协议签了,咱们还是好邻居。”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围在门口指指点点。

“唉,老陆家这孩子,在外面读了那么多书,回来还是被周大龙欺负。”

“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

06

陆峰的手死死扣住桌缘,指甲几乎陷进木头里。

这一幕,被周大龙带来的一个小弟用手机全程录了下来。这正是陆峰需要的——**“非法侵入住宅、暴力威胁、强迫交易”**的铁证。

“龙哥,协议我签可以,但我有个要求。”陆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说!”周大龙松开老陆,一脸胜券在握。

“我要见见镇长,毕竟这地皮是镇里的,我想听亲口听听镇里的安置计划。”陆峰低声说道,“如果不见到领导,我这字签了,心里也不踏实。”

“见我姐夫?你当你是谁啊?”周大龙嗤之以鼻,但随即转念一想,这小子估计是想讨点好处,便冷笑道,“行,今天中午我姐夫在镇上的‘聚贤庄’请客,正好县里也有领导在。你带着协议过去,要是能磕头认个错,说不定我姐夫还能给你加个三五千的‘安家费’。”

说完,周大龙一把抓起盆里的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呸地一声吐在地上。

“馅儿太淡,没肉味儿!走,哥几个,中午吃大餐去!”

周大龙扬长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07

堂屋内,老陆颓然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峰子,咱搬吧……咱斗不过他们啊……”

陆峰走过去,把父亲扶到椅子上坐好,声音再次变得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爸,饺子脏了,我再给你煮碗面。”

他转过身,走进厨房,从怀里摸出那个一直处于“静音录制”状态的手机。

他并没有打给任何所谓的大佬,而是点开了省政府内部的一个加密汇报端口,将刚才的视频连同周大龙亲口承认的“姐夫背后撑腰”的音频,一键同步到了省纪委的“利剑专项行动”后台。

随后,他拨通了那个三位数号码:110。

“你好,我举报高岭镇聚贤庄饭店有人聚众赌博,并涉嫌非法侵吞国有资产,涉案金额巨大,举报人陆峰,身份:省暗访组调研员。”

挂断电话后,陆峰脱掉冲锋衣,换上了一件笔挺的深蓝色西装。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那副原本略显呆滞的黑框眼镜后,此刻折射出的是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寒芒。

“龙哥,这顿饭,怕是你这辈子吃得最贵的一顿。”

08

正午,高岭镇,“聚贤庄”大酒店。

这里是全镇最豪华的销金窟,门口停满了挂着县里甚至市里牌照的轿车。二楼的“富贵厅”内,酒香四溢,烟雾缭绕。

镇长周建军坐在主位,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正跟对面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碰杯。

“周镇长,高新区那个农贸市场的地块,拆迁进度可是上面盯着的,你得抓紧啊。”对面的男人正是县建设局的一位副局长。

周建军哈哈大笑,指了指旁边正忙着划拳的周大龙:“老哥放心,我这小舅子办事,你是知道的。那户姓陆的硬骨头,今早已经让他带人‘关照’过了。这会儿估计正窝在家里写协议呢,下午就能送到我桌上。”

周大龙闻言,满脸通红地站起来,拍着胸脯叫嚣:“姐夫,那小子就是个省城回来的软蛋!我让他跪着,他不敢站着。等协议一签,那块地咱们倒手一卖,今年的‘分红’,保准让各位老大哥满意!”

包间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就在这时,包间厚实的红木门,被人推开了。

09

陆峰站在门口。

他没有了早上的卑微与狼狈。深蓝色的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着清冷的光。

这种气质的突变,让喧闹的包间瞬间静了三秒。

“你谁啊?走错屋了吧?”一个小弟想起身赶人。

“姐夫,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钉子户’,陆峰。”周大龙眯着眼认了出来,借着酒劲嗤笑一声,“哟,穿得挺人模狗样啊,这是过来磕头要‘安家费’了?”

周建军稳坐在位子上,端着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腔拿调地开口:“小陆是吧?在大城市待过的人,应该懂大局。祖屋拆了是为了全镇致富,你这么闹,不仅坏了镇里的规矩,也坏了你自己的前程。”

陆峰慢条斯理地走进屋,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省政府的新闻发布会。

“周镇长说的前程,是指像周大龙这样,靠暴力拆迁、非法占地得来的‘前程’吗?”

10

周建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陆峰,给你脸了是吧?别以为你在省城打几年工,就能回来教我办事。在这里,我就是天!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省城那个单位待不下去?”

“我信。”陆峰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我也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周镇长,你这聚贤庄的股份,还有农贸市场项目里的猫腻,你觉得县里、省里,真的没人知道吗?”

“草!你找死!”周大龙见陆峰竟然敢当众揭短,抓起一个酒瓶就冲了过去。

“大龙!住手!”周建军毕竟老谋深算,他察觉到了陆峰身上那种不寻常的淡定。那绝不是一个普通打工仔能有的气场。

他盯着陆峰,语带威胁:“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峰没有回答,只是再次看了一眼手表,轻声自语:“三十秒,比我预计的快了一点。”

11

就在这时,聚贤庄楼下突然响起了凄厉而密集的警笛声。

那不是镇派出所那种零星的警报,而是足以封锁整条街道的震鸣。

周建军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推开窗户往下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楼下,七八辆涂装闪亮的县公安局警车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正快速突入酒店,领头的竟然是县公安局局长陈伟。

“姐夫,没事,估计是哪家倒霉蛋犯事了,派出所那边我打过招呼……”周大龙还在自我安慰。

“放屁!那是县局的人!那是陈伟!”周建军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包间的大门被猛地撞开,陈伟局长面色冷峻地带队冲入。他无视了已经瘫软在地的周大龙,也无视了想上前套近乎的周建军,而是径直走向坐在门口的陆峰。

在全屋人惊恐、疑惑、震撼的目光中,陈局长站定,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陆处长,县局接到您的举报,先头部队已接管现场,相关涉案人员,请指示!”

陆峰缓缓站起身,将那份被油水浸透的协议放在桌上,声音温和却如冰凿:

“陈局,辛苦了。这里的‘苍蝇’比较多,我想清静清静,咱们按规矩办吧。”

12

“陆……陆处长?”

周建军原本还端着酒杯的手剧烈一抖,半杯五粮液全洒在了大腿上,但他甚至没感觉到烫。他那双被酒精熏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伟局长,又转向一脸淡然的陆峰。

处长?

在行政级别里,县局局长是正科或高配副处,能让陈伟带队冲锋并当众敬礼喊“处长”的,只有省城下来的实权人物。

“姐夫,他……他不是在省城打工的吗?”周大龙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嗓门变得又细又尖,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再也没了早上的狂妄。

陈伟冷哼一声,眼神如刀:“打工?陆处长是省政府办公厅调研处的领导,这次是带着省委的专项暗访任务回来的。周建军,你这小舅子很有本事啊,把暗访组的组长直接‘请’到了酒桌上?”

周建军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里。他终于明白陆峰这一路上的“隐忍”和“退让”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猎人在看猎物掉进陷阱前最后的耐心。

13

“陈局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周建军毕竟混迹官场多年,在极度的恐惧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我要给市里的吴秘书长打个电话。陆处长,大家都是体制内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高岭镇的拆迁是市里的重点挂牌项目,吴秘书长也是签了字的……”

周建军故意把“市里”、“吴秘书长”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中透出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他在赌,赌陆峰只是个下来刷资历的年轻处长,不敢真的硬碰硬。

电话很快通了,周建军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声音哽咽:“吴秘书长,救命啊!省里下来的陆处长可能对我有点误会,现在县局陈局长要把我带走,您看……”

包间里死寂一片,只有手机漏音出的、那个“吴秘书长”威严的声音。

“陆峰?是办公厅调研处的陆峰?”

周建军心中一喜,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

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三秒后,突然变成了一阵暴怒的咆哮:“周建军!你这个混账!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我!那是省里直接派下去的‘利剑’!你动谁不好去动他的祖屋?从现在起,我没见过你,你也别再打这个电话!”

“嘟——嘟——”

忙音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扇碎了周建军最后的防线。

14

陆峰依旧坐着,甚至有闲情逸致翻了翻桌上那叠周大龙准备好的“违规承包合同”。

“吴秘书长说得对,周镇长,有些电话,打了反而死得更快。”

陆峰抬起头,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如炬,“你以为吴秘书长能保你,却不知道他在半小时前,也已经被省纪委约谈了。你这农贸市场的账,他也有份吧?”

周建军手中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陆峰站起身,走到周大龙面前。那个早晨还叫嚣着要陆峰“断了香火”的恶霸,此刻正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裤裆处隐约传出一股腥臭味。

“龙哥,你早上说,你想吃我包的饺子?”

陆峰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周大龙的脸,“饺子我带了,就在这儿。”

陆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了餐桌正中央。

“这里面,是你这几年所有通过非法手段获利的视频、录音,以及你那个‘宏达土石方公司’的流水账单。每一分钱,都是从高岭镇老百姓的血汗里榨出来的。”

15

陈伟局长一挥手:“全部带走!一个也别放过!”

刑警们迅速上前,冰冷的手铐声在包间里此起彼伏。周大龙被拎起来时,还想对着陆峰求饶,却被陈伟一个膝撞顶回了惨叫。

就在周建军被带到门口时,陆峰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周镇长,其实我原本没打算动你。”

陆峰看着他,语气竟然有些悲悯,“但我贴好的春联,你小舅子不该撕碎。那一副‘清风守正’,是我爸写了一辈子的准则。你撕碎的不是纸,是这一镇百姓对这世道最后的一点念想。”

周建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被拖出了包间。

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陆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灯闪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只发来了一行字:“陆处长,高岭镇只是个引子,真正的‘老虎’,已经开始在省城清理痕迹了,请务必小心。”

16

陆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眼神变得深不可测。

他知道,抓了一个周建军,只是撕开了一个极小的缺口。那个能在市里、省里呼风唤雨,甚至能让吴秘书长都感到恐惧的“老虎”,才是这次暗访的终极目标。

“陆处,车准备好了,是回县里还是……”陈伟低声询问。

陆峰还没回答,酒店经理神色惊恐地再次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被封死的黄皮纸袋。

“陆……陆处长,刚才门口有个戴帽子的男人,让我一定要把这个交给您,说是您看了之后,就知道今晚该去哪了。”

陆峰接过纸袋,撕开封条。

里面只有一张发黄的老照片,照片上是陆峰去世多年的母亲,而在母亲身旁站着的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面孔竟然与如今省里的某位顶级权贵惊人地相似。

在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钢笔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你以为你是回来反击的,其实,你是回来还债的。”

就在这时,聚贤庄外面的警笛声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沉闷的、直升机盘旋的声音。

一队穿着从未见过的制服、全副武装的人员,正迅速包围整个酒店,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是那群被抓的混混,而是——陆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