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滚!"我一巴掌狠狠扇在保姆脸上,手掌火辣辣的疼。
保姆捂着脸愣住了,我婆婆在厨房里做饭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急促的喘息声。
"李霞,你疯了吗?"我婆婆从厨房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我指着还在床上打呼噜的保姆,声音都在颤抖:"都下午一点了,她还在睡!我妈中风躺在床上三天了,她就这么照顾的?"
婆婆看了看保姆,又看看我,脸色有些难看。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公公打来的。我接起来,公公着急的声音传来:"李霞,我马上到你那里,你着什么急啊!"
01
三年前,我妈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的时候,一切都很美好。
那时候妈妈身体还算硬朗,虽然有高血压,但每天还能帮我们做做饭,带带孩子。我和老公工作都忙,妈妈的帮助让我们轻松了不少。
妈妈是个要强的人,从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她总说:"我还能动,不用你们操心。"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给全家做早饭,然后送孙子上学。
我记得有一次,妈妈在厨房里忙活,我进去想帮忙,她摆摆手说:"你去忙你的工作,这点小事我能应付。"看着她熟练地切菜炒菜,我心里既感动又心疼。
老公对妈妈也很好,经常买些她爱吃的东西回来。妈妈总是笑着说:"这孩子太破费了。"但眼里的高兴是藏不住的。
那段时间,家里总是充满笑声。周末的时候,妈妈会教孙子包饺子,老公在旁边帮忙,我负责煮。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其乐融融。
妈妈偶尔也会和我聊她年轻时的事情,说起我爸,说起我小时候的调皮。她说:"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我当时觉得,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妈妈身体健康,我们工作顺利,孩子健康成长,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可是我没想到,变化来得这么突然。
02
变化是从去年春天开始的。
妈妈开始经常忘事,有时候忘记关火,有时候忘记带钥匙。我以为是她年纪大了,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但情况越来越严重,妈妈开始半夜起来找东西,说有人偷了她的钱。她会把同一件事重复好多遍,问我今天是星期几,问了又忘,过一会儿又问。
最让我担心的是,妈妈开始认不出熟人了。邻居王阿姨来串门,妈妈居然问我:"这是谁啊?怎么进我们家了?"
我带妈妈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轻度认知障碍,需要家人多陪伴,多做康复训练。医生还说,这种情况会慢慢加重,需要有心理准备。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妈妈一直很安静。我握着她的手说:"妈,没事的,我们一起面对。"她点点头,眼里含着泪:"李霞,妈妈是不是成了你们的负担?"
我赶紧说:"妈,您说什么呢?您养大了我,现在该我照顾您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陪妈妈聊天,给她看以前的照片,希望能帮她保持记忆。老公也很支持,经常买些健脑的保健品回来。
我们还请了一个保姆来专门照顾妈妈,这个保姆叫小刘,看起来很朴实,说话也温和。妈妈开始还有些抗拒,后来慢慢接受了。
那时候我觉得,虽然妈妈病了,但有我们的照顾,有保姆的帮助,应该能让她过得舒服一些。
03
今年过年后,妈妈的病情明显加重了。
她开始出现攻击行为,有时候会打保姆小刘,说小刘偷她的东西。小刘很委屈,但还是很有耐心,总是安慰妈妈:"奶奶,我没有拿您的东西,您别着急。"
妈妈还会在半夜起来收拾行李,说要回老家。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她会哭着说:"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
更让人心疼的是,妈妈开始不认识我了。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妈妈看到我,居然问小刘:"这个人是谁?她怎么有我们家的钥匙?"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走到妈妈面前,轻声说:"妈,我是李霞,您的女儿。"妈妈看了我很久,摇摇头:"我不认识你。"
小刘在旁边劝我:"李姐,老人家病了,您别往心里去。"但我还是忍不住跑到卧室里哭了很久。
老公安慰我说:"妈妈不是故意的,她是病了。我们要有耐心。"我知道他说得对,但心里还是很难受。
看着妈妈一天天变化,我常常想起她以前的样子。那个总是为我们操心的妈妈,那个记得我们每个人喜好的妈妈,现在却连我都不认识了。
我开始理解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不是等到亲人去世,而是等到亲人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
04
三个月前,妈妈摔了一跤。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小刘打电话说妈妈在卫生间摔倒了,可能骨折了。我立刻请假赶到医院,看到妈妈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医生说是髋骨骨折,需要手术。手术很成功,但恢复期很长,需要卧床静养。医生建议请专业的护工,因为老人卧床容易出现各种并发症。
我和老公商量后,决定换一个更专业的保姆。通过熟人介绍,我们找到了现在这个保姆,据说有多年照顾卧床老人的经验。
新保姆叫张大姐,四十多岁,说话很干练。她说:"你们放心上班,老人交给我,保证照顾得妥妥当当。"
开始的时候确实不错,张大姐很准时,每天按时给妈妈翻身、擦洗、喂饭。我也很满意,觉得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
可是最近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有时候下班回家,发现妈妈的床单很脏,明显好几天没换了。问张大姐,她总说:"刚换过,可能是刚才弄脏的。"
还有一次,我发现妈妈身上有褥疮,张大姐却说:"老人卧床时间长了,这是正常的。"我查了资料才知道,如果护理得当,是可以预防褥疮的。
我开始怀疑张大姐是不是真的在用心照顾妈妈,但又不想轻易换人,毕竟找一个合适的保姆很不容易。
05
今天中午我临时回家拿文件,推开门就听到妈妈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我快步走到妈妈房间,发现她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看起来很难受。而那个张大姐,居然在客厅的沙发上呼呼大睡,电视还开着。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妈妈的水杯是空的,床单也湿了一大片,明显是很久没有人照顾了。
我的火腾地就上来了,走到张大姐面前,一把推醒她:"你在干什么?"
张大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到我有些慌张:"李姐,你怎么回来了?"
"我妈都这样了,你还在睡觉?"我指着妈妈的房间,声音都在颤抖。
张大姐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刚才有点累,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都一点多了!我妈的水都没喝,床单都湿了,你就这么照顾的?"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时候,我婆婆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她看了看情况,皱着眉头说:"张大姐,这样不行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就给了张大姐一耳光:"你给我滚!"
张大姐捂着脸愣住了,我婆婆也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公打来的。我颤抖着手接起来,公公着急的声音传来:"李霞,我马上到你那里,你着什么急啊!"
我看着被我打了一巴掌的张大姐,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公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急着赶过来?
06
公公十分钟后就到了,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
他一进门就直奔张大姐,关切地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然后转过头对我说:"李霞,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愣住了,公公的反应很奇怪。他应该先关心我妈的情况才对,为什么第一时间就去关心保姆?
"爸,您看看我妈现在的样子。"我指着妈妈的房间,"她躺在那里,水都没人喂,床单湿了也没人换,这个保姆在客厅睡大觉。"
公公走到妈妈房间看了一眼,脸色确实变了。但他出来后,第一句话却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打人啊。"
张大姐在旁边小声抽泣:"李叔,我知道我做得不好,但她打人就不对了。"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张大姐怎么叫我公公"李叔"?他们很熟吗?
婆婆这时候也说话了:"老头子,你先看看亲家母的情况吧,她现在这样确实需要好好照顾。"
公公有些不自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李霞这样做确实过分了。"
我仔细观察公公和张大姐的互动,发现他们之间似乎有些我不知道的联系。公公对张大姐的关心,远超出了一般雇主对保姆的关心。
"爸,您和张大姐是不是认识?"我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公公愣了一下,说:"不认识,就是...就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对。"
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
07
我决定直接问清楚:"张大姐,你和我公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大姐看了看公公,公公对她摇了摇头。
"李姐,我和您公公不认识,就是觉得您打人不对。"张大姐还在狡辩。
我冷笑一声:"不认识?那你怎么知道他姓李?你刚才叫他李叔。"
张大姐的脸红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公公见瞒不住了,长叹一口气:"李霞,张大姐是...是我的外甥女。"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我完全傻了。外甥女?那不就是说...
"所以你们是亲戚?"我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让你的外甥女来当保姆,照顾我妈?"
婆婆也震惊了:"老头子,你怎么没告诉我们?"
公公低着头说:"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她照顾会更用心一些。而且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
我明白了一切。难怪张大姐这么懒散,难怪她敢在工作时间睡觉,原来她有靠山!她知道公公会护着她,所以根本就没有认真照顾我妈。
"更用心?"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看看我妈现在的样子,这就是更用心的结果?"
张大姐在旁边小声说:"李叔,我真的尽力了,照顾老人本来就不容易。"
我气得浑身发抖:"尽力?睡觉就是尽力?"
公公还在为她辩护:"李霞,小张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好,但她人品没问题。你这样打人,传出去我们家的名声也不好听。"
08
我看着公公,心中涌起一阵悲凉。
"爸,您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我妈从认知障碍到卧床不起,我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她,怕她有什么意外。我为了找到合适的保姆,跑了多少家中介,面试了多少个人?"
公公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我知道你辛苦,但是..."
"但是什么?"我打断他,"但是为了照顾你外甥女的工作,就可以让我妈受罪?为了你们家的面子,就不能让我发火?"
婆婆这时候也说话了:"老头子,你确实做得不对。咱们李霞为了照顾她妈妈,已经很辛苦了。你不帮忙就算了,还瞒着我们安排了个不负责任的保姆。"
我走到妈妈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说:"妈,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您。"
妈妈虽然意识不清楚,但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情绪,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我握住她的手,那么瘦,那么冷。
"从今天开始,我自己照顾我妈。"我转过身对大家说,"张大姐,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请您离开吧。"
张大姐看向公公,公公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继续说:"爸,我理解您想帮外甥女的心情,但不应该拿我妈的健康来做代价。如果您觉得我打人不对,我可以向她道歉,但请您以后不要再插手我妈的护理问题。"
公公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李霞,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从那天起,我请了护理假,专门在家照顾妈妈。虽然很累,但看着妈妈一天天好转,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时候我想,也许我当时的反应确实过激了,但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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