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大厅的空调风冷得刺骨,吹得我后颈发凉。
陆舟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去趟洗手间。
他前脚刚走,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我本无意窥探,可那条弹出的微信消息实在太刺眼,像根针直接扎进我的视网膜:“哥,记得告诉她你有个3岁的儿子,别坑人家姑娘。”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喜悦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只听见自己心跳停滞的声音,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墨水洇黑了一大片,像极了我此刻心头漫开的绝望。
我和陆舟在一起三年了。
在所有人眼里,陆舟就是那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满分男友”。他情绪极其稳定,工作体面,对我的照顾更是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我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栗子,他下班能绕半个城的路给我买回来;我生理期肚子疼,那是他雷打不动的“红糖水日”,甚至连热水袋的温度都调得刚刚好。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再结婚。可上周,这个计划被一张冰冷的诊断书打破了。
我是奶奶带大的,父母走得早,奶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医生拿着CT片子,遗憾地摇着头对我说:“胰腺癌晚期,老人家剩下的时间不多了,顶多三个月,尽力让她开心点吧。”
奶奶躺在病床上,枯瘦的手拉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浅浅啊,奶奶不怕死,就怕我走了,没人照顾你。要是能看着你成个家,奶奶闭眼也就安心了。”
为了这句话,陆舟甚至比我还着急。
那天晚上他在病房外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语气坚定得让我心颤:“浅浅,我们下周就领证。婚礼可以慢慢筹备,先把证领了,让奶奶放心。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
直到此时此刻,坐在民政局的办证大厅里,那条微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但我脑子里的画面却像炸开了锅。
“哥,记得告诉她你有个3岁的儿子……”
发信人的备注是“发小大伟”。大伟我见过几次,是个大大咧咧的胖子,平时说话没个把门,但他和陆舟关系极铁,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
如果是恶作剧,这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
可如果是真的呢?
我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过去三年里那些被我忽略的蛛丝马迹,此刻全都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陆舟每个月总有那么两三天要“出差”,说是去邻市的分公司视察,可每次回来,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奶粉味或者廉价的肥皂味,和他平时用的古龙水截然不同。
他的手机相册里,始终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我以前打趣问过,他只说是公司的商业机密。
还有那个旧钱包,放在抽屉的最深处,他从来不让我碰。
以前我对此深信不疑,因为他是陆舟啊,是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陆舟。可现在,信任的大厦在顷刻间崩塌。
“填好了吗?”
陆舟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我吓得一激灵,猛地抬头。
他刚洗过手,手上还带着未干的水珠,脸上挂着我最熟悉的、那种温暖和煦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神色如常地拿起来揣进兜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那条足以毁灭一切的消息。
“怎么了?脸色这么白?”陆舟皱起眉头,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他的手掌温热,掌心的纹路摩挲着我的皮肤。几分钟前,这触感让我安心,现在却让我感到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
我必须离开这里。
如果不走,我怕我会当场质问他。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依陆舟的智商,他一定能编排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到时候,我就真的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人,而真相会被他藏得更深。
我用力按住肚子,五官扭曲成一团,影后附体般地倒吸一口凉气:“陆舟……我……我肚子疼。”
“怎么回事?是不是早上吃坏东西了?”他立刻蹲下身,满眼焦急。
“不知道,绞着疼,像是……像是那个提前来了。”我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倒是真的吓出来的冷汗。
陆舟二话不说,扶起我就往外走:“那不领了,身体要紧,我们先去医院,或者回家躺着。证随时都能领,不差这一天。”
他甚至没有一句抱怨,那种关切不似作伪。
坐在副驾驶上,我侧头看着正在专注开车的陆舟。他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清澈。
我不明白,这样一个连路边流浪猫都要喂一喂的男人,怎么会有一个藏了三年的私生子?如果那个孩子三岁,那意味着我们在热恋期的时候,另一个女人正在为他生儿育女。
这三年,我到底是活在童话里,还是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里?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就像我正在飞速崩塌的人生。
回到家,我谎称吃了止痛药想睡觉,把卧室的门关了一半。
陆舟在厨房里忙活,没过多久,浓郁的红糖姜水味飘了进来。听着厨房里切姜丝的“笃笃”声,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是谎言,就一定有破绽。
既然大伟发短信让他“坦白”,说明这件事陆舟一直在刻意隐瞒。那个“3岁的儿子”肯定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他在哪里?谁在带?
我赤着脚下了床,像个做贼的小偷,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
陆舟的公文包就放在沙发上。
平时我从不翻他的包,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也是对彼此隐私的尊重。但今天,这份尊重显得如此可笑。
我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陆舟背对着我正在搅动锅里的汤水。
只有一分钟。
我颤抖着手拉开拉链,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包里很整洁,笔记本电脑、几份合同、充电宝。
没有照片,没有小孩的玩具,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失望,正准备拉上拉链时,手指触到了内侧夹层的一个硬物。
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很普通,不像是我们家这种智能门锁的备用钥匙,更像是那种老式防盗门的十字钥匙。最关键的是,钥匙柄上贴着一圈发黄的医用胶布,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模糊的小字。
我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
“城南·幸福里 402”
城南?
幸福里小区?
那是邻市的一个出了名的老旧安置房小区,离我们这儿大概有一百多公里。那里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或者老人,环境杂乱,房价低廉。
陆舟这种年薪百万的精英,怎么会有那里的钥匙?
“城南幸福里……”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址。
我想起了陆舟那些所谓的“去邻市分公司出差”。每次他去的时间都不长,开车来回正好够用。
难道,那就是他藏着那对母子的地方?金屋藏娇?不,那地方连“金屋”都算不上,顶多是个破瓦寒窑。
“浅浅?”
陆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我手一抖,那把钥匙差点掉在地上。我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把钥匙塞回夹层,拉上拉链,然后顺势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装作在找电视节目。
“啊?怎么了?”我转过身,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陆舟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又扫过那个公文包。那一秒钟的停顿,让我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水煮好了,趁热喝。”他走了过来,神色自然,似乎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
我接过碗,手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手这么凉?”他握住我的手,眉头微蹙。
“可能……可能是疼的。”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喝着那碗甜得发腻的红糖水,我心里却苦得像吞了黄连。
陆舟坐在床边,轻轻帮我揉着肚子,一边揉一边轻声说:“今天吓到你了?奶奶那边别担心,我明天去医院跟她说,就说我要出差几天,等回来了我们再选个黄道吉日去领证。”
又是出差。
我盯着他温柔的眉眼,心里那个黑洞越来越大。
“陆舟,”我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明天真的要出差吗?”
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接话:“嗯,公司临时有点事,要去邻市一趟。怎么了?舍不得我?”
以前听到这话,我会撒娇让他早点回来。
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没事,你去吧。正如你说的,工作要紧。”我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寒意。
如果是以前,我会因为他的体贴感动流泪。但现在我知道,这一切的体贴,不过是为了稳住我,为了让他能在那两个家庭之间游刃有余地走钢丝。
当晚,陆舟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我躺在他身边,听着那个曾经让我最有安全感的呼吸声,彻夜未眠。我在手机上查了去邻市最早的大巴时刻表,又在地图上搜索了“幸福里小区”的全景图。
看着那一排排灰扑扑的楼房,我暗暗发誓:陆舟,如果你真的骗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大早,陆舟还在洗漱,我就背着包出门了。
我给公司请了假,给陆舟发微信说我回老家帮奶奶拿几件换洗衣服。陆舟秒回了一个“注意安全”,并没有多问。
他大概巴不得我今天不在家,好方便他去那个“家”。
坐在摇摇晃晃的长途大巴上,车厢里充斥着劣质烟草和泡面的味道。我戴着耳机,却什么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待会儿可能会看到的画面。
如果门开了,出来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叫他老公,我该怎么办?
冲上去撕扯?不,那太难看了。我是个体面人,就算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
两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幸福里”小区的门口。
这里比我在地图上看到的还要破败。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晚的雨水,到处是乱拉的电线和晾晒的内衣。楼道里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办假证的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就是陆舟“出差”的地方?他放着市中心的大平层不住,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按照钥匙上的地址,找到了4号楼,爬上了四楼。
402室的防盗门是绿色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透着锈迹。
我躲在半层楼高的楼梯转角处,那是阴影最重的地方。我的腿有点发软,但我死死掐着手心,强迫自己站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屋里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尖锐刺耳:“我要爸爸!爸爸怎么还不来!”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很温柔,但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豆豆乖,不哭啊。爸爸今天工作忙,过两天就来看你了。来,妈妈带你去买糖吃。”
爸爸。妈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两把利刃,彻底切断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幻想。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穿着很朴素的碎花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虽然不施粉黛,脸色苍白,但依然能看出五官非常清秀,甚至可以说是个美人胚子。她看起来很年轻,和我差不多大。
而那个趴在她肩头的男孩……
当那个孩子转过头的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一张缩小版的陆舟的脸。
那眉眼,那鼻子,甚至连抿嘴的弧度,都和陆舟如出一辙。基因是不会撒谎的,这绝对是陆舟的种,跑都跑不掉。
我举起手机,颤抖着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叫苏雅的女人警觉地回头看了一眼。我迅速缩回阴影里,心脏狂跳,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妈妈,有人吗?”孩子奶声奶气地问。
“没有,可能是猫吧。走,我们下楼。”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
原来是真的。
原来那个所谓的“完美男友”,在另一个城市,真的有一个家,有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还有一个会喊他爸爸的孩子。
那我算什么?
我是那个为了让奶奶安心而急着领证的傻瓜,是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他想干什么?想让我当这个孩子的后妈?还是想一直瞒着我,在两个女人之间享受齐人之福?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小区的。我只知道,当我再次站在阳光下时,我心里的那个陆舟,已经死了。
回到本市,我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医院。
我坐在一家星巴克的角落里,点了一杯冰美式,一口气喝了一半,苦涩的味道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直接找陆舟摊牌?不,他有一万种理由等着我。
我要先撬开那个知情者的嘴。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大伟的微信,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大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虚:“喂?嫂……嫂子啊?找我有事?”
“大伟,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跟你聊聊陆舟的事。”
“啊?陆舟?他不是出差了吗?我有啥好聊的,我现在还在开会……”
“我知道他在哪儿,也知道他在干什么。”我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城南幸福里,402,那个孩子叫豆豆,对吧?”
电话那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大伟才结结巴巴地说:“嫂子……你……你都知道了?”
“十分钟,你不下来,我就直接把照片发到你们公司大群里,让大家看看陆舟的真面目。”
不到五分钟,大伟就满头大汗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一坐下就抓起桌上的纸巾擦汗,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
我把手机里那张偷拍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说吧,”我抱着双臂,“这女人是谁?跟陆舟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伟看着那张照片,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嫂子,这事儿……唉,这事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陆舟他不告诉你,是有苦衷的。”
“苦衷?”我冷笑一声,“男人出轨都有苦衷。是不是还要说他们是真爱,我是意外?”
“不是!真不是!”大伟急得直拍大腿,“那是……那是陆舟的前女友,叫苏雅。”
前女友。
这三个字像一颗钉子。
“前女友,孩子三岁。”我快速计算着时间,“也就是说,他和苏雅还没断干净,就跟我在一起了?或者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又回头找了前女友?”
大伟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憋得脸通红:“嫂子,具体的时间线我也乱。但那孩子确实是陆舟在养,每个月的生活费、房租,都是陆舟出的。他也经常过去看他们。”
“经常过去睡吧?”我讥讽道。
大伟脸色一变:“哎哟我的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陆舟他是去照顾……哎呀,反正他没法告诉你。苏雅那个人……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我眯起眼睛,“怎么特殊?是镶了金边,还是怀了龙种?”
大伟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举手投降:“嫂子,你别逼我了。那条短信你也看见了,我是真心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陆舟这人就是太重情义,太死脑筋!他觉得这是他该背的债,不想把你拖下水。”
“债?”
“对,就是债!”大伟咬了咬牙,“反正我就一句话,陆舟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但这孩子和那个女人,确实是他甩不掉的包袱。你要是能接受,你就装不知道;要是接受不了……”
大伟没说下去,但我听懂了。
这就是个烂摊子。前女友带着私生子,陆舟在尽“父亲”的责任。而我,如果和他结了婚,不仅要面对一个不忠的丈夫,还要面对一个永远存在的“前女友”和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我知道了。”我收起手机,站起身,“谢谢你,大伟。”
“嫂子,你……你别冲动啊!”大伟在他身后喊。
我不冲动。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这场戏,该收场了。
我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的灯亮着,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轰鸣声和炒菜的香味。
如果是在昨天,我会觉得这是人间烟火气,是最幸福的时刻。可现在,我觉得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讽刺剧。
陆舟系着围裙,端着一盘糖醋排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回来了?正好,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今天为了庆祝你身体恢复,我特意做了你爱吃的。”
他把菜放在桌上,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想拥抱我。
我侧身躲开了。
陆舟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浅浅,怎么了?是不是奶奶那边情况不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他的眼神依然那么无辜,那么深情。演技真好啊,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我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那是回来的路上我去打印店打出来的照片,还有那把钥匙的拓印图。
“啪”的一声。
我把文件袋重重地摔在餐桌上,震得盘子里的排骨都跳了一下。
“陆舟,别演了。”我的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害怕,“我都嫌累。”
陆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
第一张照片,就是那个破旧的筒子楼。第二张,是苏雅抱着豆豆。第三张,是那个酷似他的小男孩的正脸。
陆舟手里的照片滑落,飘飘荡荡地掉在地上。
那清脆的落地声,像是判决书落下的声音。
“你跟踪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不熟悉的情绪——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难堪。
“我不该跟踪吗?”积压了一整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我指着地上的照片吼道,“陆舟!孩子都三岁了!你他妈的都有个三岁的儿子了,还跟我装什么深情?你为了给奶奶冲喜才跟我领证,是不是想找个免费保姆帮你养私生子?是不是想让我给你的前女友腾地方?”
陆舟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照片,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说话啊!”我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砸向他,“哑巴了?那个叫苏雅的女人是谁?那个叫豆豆的孩子是不是你的种?你说啊!”
钥匙砸在他胸口,又掉在地上。
陆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默认这一切,甚至以为他要转身离开。
“林浅。”
他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他的眼眶红了,眼里全是红血丝,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就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为了找保姆才和你结婚的烂人?”
“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我冷冷地看着他,“大伟都招了,那是你前女友,孩子是你养的,这还有假?”
陆舟听到“大伟”两个字,苦笑了一声。
“好。”他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心。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车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既然你都知道了,既然你都查到了幸福里……那就别猜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带我去见那个女人?还是去给那个孩子当后妈?”我后退一步,满心抗拒。
陆舟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大到弄疼了我,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去见真相。”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有些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但既然你要一个交代,我就给你一个交代。跟我走。”
陆舟的车开得很快,但很稳。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我看着窗外,发现车子并没有往邻市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本市的西郊。
那里是一片荒凉的地界,只有一个去处——西郊公墓。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这和我预想的剧本不一样。不是去摊牌,不是去撕逼,而是来墓地?
难道那个孩子死了?不,我今天明明看见他是活蹦乱跳的。
车子停在了公墓的山脚下。
夜色已经降临,墓园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下来。”陆舟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束早已准备好的白菊。
我满腹狐疑地跟在他身后,踩着冰凉的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陆舟走得很急,仿佛晚一秒他就会失去勇气。
终于,他在半山腰的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借着路灯的微光,我看清了墓碑上的照片。
那一瞬间,我感觉有人拿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我的天灵盖,整个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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