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X,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Peter Steinberger对着自己的手机吼出这句话时,他并非在与人交谈。他吼的是一段代码,一个他随手拼凑出来的、运行在WhatsApp上的个人AI Agent。就在几秒钟前,这个Agent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自主解决了一个它从未被训练过要处理的问题,其应变能力之强的程度让它的创造者都感到震惊。
这是Peter Steinberger:—这位刚刚横空出世、搅动了整个AI圈子的开发者,在他那引爆全网的开源项目Clawdbot发布后,首次公开露面。在TBPN的直播访谈中,这位自称“从退休生活(实际上确实已经财富自由了)中回来搅乱AI”的开发者,详细讲述了一个现象级项目从诞生到失控的全过程。他首次披露了被Anthropic要求强制更名的幕后细节,坦率地阐述了自己对风险投资的疏离态度,并描绘了一个传统App将“融化消失”的未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代码的故事,更是一个关于灵感、失控、责任以及一个特立独行的黑客如何试图在自己点燃的熊熊大火中保持初心的故事。
天才是怎么练成的,先放一张这哥们的履历
“我已经完全燃尽了,”Steinberger如此描述他四年前卖掉自己经营了13年的软件公司后的状态。在长达13年的不间断工作后,他彻底地“抽身”了。他开玩笑说,那段日子就像电影里演的,“电视上能放的那种,你懂的,21点和美女什么的。” 他引用了一个不成文的法则:“每工作四年,你需要休息一年。我干了13年,所以休息三年,数学上说得通。”
然而,这种抽离也带走了他的创作灵感。他将其比作电影《王牌大贱谍》中的情节:“感觉就像有人吸走了我的魔力。”他坐在电脑前,却感受不到任何编程的冲动。
直到2016年4月,火花重新被点燃。“我的背景是苹果和iOS生态,说实话,我有点厌倦了,”他坦言,“我想做点新东西。”他将目光投向了当时还未成为主流焦点的AI领域。“我错过了AI非常糟糕的那几年,等我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Claude Code二月份发布测试版。”
那是他的第一次体验,结果是震撼性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东西太牛了’。”Steinberger说,“然后我就再也睡不着了。真的,我晚上很难入睡。”他形容这种感觉如同再次上瘾,但这次是“一种积极的上瘾”。他甚至把身边的朋友也拉下了水,发现他们在凌晨4点给他发信息时,竟然能得到秒回。这股狂热催生了一个小团体,他戏称为“Claude Code匿名会”,后来随着技术潮流的演变,又更名为“智能体匿名会”(Agents Anonymous)。
Steinberger对几款主流模型给出了非常具体和细致的评价,特别是对OpenAI的Codex和Anthropic的 Opus 4.5的比较
Opus 4.5在“角色扮演”和“个性”上是最好的,能讲出真正好笑的笑话。但他同时强调,在实际编码工作中,他更偏爱 Codex ,因为它“更可靠”,甚至可以让他有95%的把握“直接推送代码到主分支”。他形容让Claude Code达到同样效果需要“更多的技巧
“就像我个人简介里写的,”他总结道,“我从退休生活中回来,就是为了搅乱AI。而且我玩得非常开心。”
2. “我X,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让一切失控的时刻
在正式开发Clawdbot之前,Steinberger的理念是“玩得开心”,他通过构建各种小工具来学习新技术,尤其是命令行(CLI)工具。“我的一个基本前提是,多模态能力很烂,扩展性不强,”他解释道,“但什么东西扩展性好?命令行。AI智能体懂Unix。”他的核心哲学是“为模型而建,而非为人类而建”,创造出让AI能以其“思维方式”轻松调用的工具。
Clawdbot的诞生纯属偶然。去年11月,他萌生了一个想法:“我想在WhatsApp上和我的电脑聊天。”起因是,当他的AI代理在电脑上运行时,他走到厨房,希望能随时查看进展或发出简单指令。他花了一个小时就拼凑出一个原型,能接收WhatsApp消息,调用Claude Code,然后返回结果
很快,他加入了图片处理功能,因为“一张截图能提供大量上下文,省去很多打字功夫。”在一次去马拉喀什的旅行中,他发现自己使用这个工具的频率远超预期,但用途却并非编程,而是查询餐馆这类生活琐事。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他无意识地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之后。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发了条语音,”他回忆道,“然后WhatsApp上显示‘正在输入’的提示,我就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秒钟后,他的AI代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出了回应。
Steinberger懵了,他对着手机脱口而出:“我X,你是怎么做到的?”
AI的回答让他脊背发凉,也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些模型的真正潜力。它解释道:
“你发来一条消息,但只有一个文件链接,没有文件扩展名。所以我检查了文件头,发现是opus格式。于是我用你Mac上的ffmpeg工具把它转换成wave格式。接着我想用Whisper(语音转文字模型),但发现没安装,而且安装报错了。然后我搜寻了一下你的电脑环境,找到了OpenAI的API密钥。最后,我用curl命令把文件发送给OpenAI,获取转录的文本,然后才回复你。”
“就是那一刻,我醍醐灌顶,”Steinberger说,“我意识到,只要你给予它们足够的能力,这些东西是该死的聪明、该死的足智多谋的野兽。”
从那天起,他彻底沉迷于探索这个AI代理的极限。他让它当闹钟,命令它通过SSH远程登录到他在伦敦的另一台MacBook,然后调高音量叫他起床。“我可能造出了世界上最贵的闹钟,”他自嘲道。他甚至更进一步,给代理设置了一个“心跳”,让它在没有指令的情况下自主行动,唯一的提示是:“给我个惊喜。”
“我认为这个项目既是技术,也是艺术和探索,”他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只是胶水,把已有的东西粘在一起。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彻底改变了你与技术交互的方式,所有的技术细节都消失了。你不再考虑会话、上下文压缩、用哪个模型。你只是在和一个朋友,或者说一个幽灵交谈。”
3. 一夜成名:当你的项目“突破了收容”
Clawdbot的病毒式传播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包括Steinberger自己。
“这个项目之所以如此疯狂,是因为我看到Ins上那些我根本不认为会关注科技圈的人,竟然跑去苹果店买Mac Mini,”主持人提到。Steinberger的项目显然“突破了收容”,迅速从一个小众黑客工具变成了主流文化现象。
GitHub上的星标增长曲线更是前所未见。“它就是一条直线,笔直向上,”Steinberger说,“我得和GitHub的人聊聊,我不认为以前有过这样的项目。”
当被问及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名声和压力时——无数人疯狂地想要给他投钱、收购项目、雇佣他——Steinberger的回答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我怎么应对的?很糟糕,至少在睡眠方面是这样,”他坦言,“但这同样令人无比兴奋。我想我开启了一个新时代。去年是编程代理之年,今年将是个人助理之年。”他认为,Clawdbot(现在的Moltbot)的作用是指明了一条道路,唤醒了人们对个人化AI助手的真实需求。
他描述了过去72小时的混乱:X信息爆炸,Discord服务器成员数量以他无法处理的方式激增。最开始,他还能从Discord里复制问题,让Codex生成答案。但很快,这套流程也跟不上了。“最后我只能把整个频道的内容都复制进去,然后说:‘回答最常见的20个问题’。”
“人们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不是一家公司,”他强调,“这只是一个哥们儿待在家里图个乐子。”他认为,这种单枪匹马的开发效率,恰恰证明了大型语言模型的力量。“如果你能驾驭这些工具,如果你能说它们的语言,或者理解它们的思维方式,你现在的产出速度能媲美一年前的一家公司。”
正当Steinberger被卷入舆论漩涡的中心时,一封来自Anthropic的邮件,给他本已混乱的处境又添了一把火。Clawdbot这个名字,与Anthropic的旗舰模型Claude过于相似,引发了商标方面的担忧。
“我收到了Anthropic的邮件,说我必须给项目改名,”他透露。
“我得给他们点赞,他们人很好,没有直接派律师来,而是派了内部人员沟通。”然而,对方给出的时间线却“有点苛刻”。为一个已经拥有如此巨大影响力的项目改名,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那天,所有可能出错的事情,全都出错了,”他苦笑道。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决定当机立断,现场直播式地完成更名。“就像那个‘我们直播搞定’的梗一样,”他回忆当时的情景,“我开了两个x窗口,在一个窗口按下‘重命名’,另一个窗口准备创建新账号。结果,新账号(Moltbot)瞬间就被一个加密货币黄牛抢注了。”
虽然在x团队的紧急帮助下,他很快拿回了账号,但这惊心动魄的20分钟,无疑是这场风暴中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尽管过程痛苦,但主持人也指出,从长远看,拥有一个独立的品牌(Moltbot)对项目而言是件好事。
Steinberger的Moltbot之所以引人注目,不仅仅在于其技术实现,更在于它所揭示的一种未来可能性——一个传统软件和服务被彻底颠覆的未来。
“我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就是人们如何使用它,”他说,“很多App将会就此融化消失。”
他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我为什么还需要MyFitnessPal(一款健身记录App)?我只要拍张食物的照片,我的AI代理已经知道我在麦当劳做出了糟糕的决定。它结合这些信息,就能完美地知道我吃了什么,然后可能会自动调整我的健身计划,确保我还能达到目标。”
在这个愿景中,大部分App将被简化为API接口。但更进一步的问题是:“如果我能把数据存在别的地方,我还需要那个API吗?”这直接挑战了科技巨头们赖以生存的“围墙花园”模式。Moltbot通过模拟桌面协议和各种“黑客手段”集成了WhatsApp等服务,正是因为官方为个人开发者提供的路径几乎不存在。
“这有点像数据的解放,而这可能是大公司们不愿看到的,”他直言。他承认,即便是WhatsApp的集成也是一个“黑客”行为,因为官方渠道是为企业设计的,对个人开发者极不友好。
他的项目证明,非技术用户也能拥抱这种未来。“我刚在一个线下聚会遇到一个人,他来自一家设计机构,从没写过代码,”Steinberger分享道,“他说他从12月开始用Moltbot,现在他们已经为内部需求构建了25个Web服务。”
这个人完全不懂编程,他只是通过Telegram和他的AI代理交谈,代理就为他构建工具。“这是一种范式转移,”Steinberger总结道,“你不再需要去订阅那些只能解决你部分需求的初创公司服务。你拥有自己的、为你量身定制的、而且是免费的软件。别忘了,现在的模型是它们有史以来最差的版本,未来只会变得更好、更快、更容易。”
6. 责任与呼吁:“我希望这个项目能比我活得更久”
巨大的成功也带来了巨大的责任,尤其是安全问题。
“我做这个东西是为了好玩,为了我自己一对一在WhatsApp或Telegram上用,”Steinberger坦诚,“Discord的整合是个后续添加的功能,但其前提是你信任里面的每一个人。现在,人们把它用在了非信任环境中。”
他设计的用于调试的Web应用,被用户直接暴露在公网上。一时间,他从未考虑过的各种威胁模型全都浮现了。“我现在被(安全报告)轰炸,”他说,“有些是有效的,有些虽然技术上成立,但完全不是我设计的使用场景。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因为整个体系都坏了。我只是一个人,为了好玩做这个,现在却要我筛选上百份我不关心的用例的安全报告。”
面对是成立公司商业化,还是保持项目纯粹性的抉择,Steinberger给出了一个让“一万个VC对着墙打了一拳”的答案。
“比起公司,我更倾向于考虑成立一个基金会,或者某种非营利组织,”他明确表示。对于代码被他人拿去商业化,他似乎也并不在意。“这种事肯定会发生,”他说,“我的对策是,让我们把开源版本做得足够好,让他们没有太多空间去改造和包装。”
他认为,在AI时代,代码本身的价值正在迅速降低。“代码已经不那么值钱了。你可以把这些代码删掉,几个月内就能再写一个。真正有价值的是想法、是关注度,或许还有品牌。”
尾声
在访谈的最后,发出了一个真诚的呼吁,这也是他对Moltbot未来的最终期许。
“我非常希望能有维护者加入,”他说,“如果你热爱开源,有相关经验,如果你乐于筛选安全报告,或者喜欢拆解软件并帮助修复,而不是仅仅把工作丢给我——因为我已经到极限了——请给我发邮件。”
“我希望这个项目能比我活得更久,”他最后说道,“它太酷了,不能就这么腐烂掉。它值得被托付给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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