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苏德战争史》《第二次世界大战史》《朱可夫回忆录》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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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28日，莫斯科。这座拥有800年历史的古老城市，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严峻考验。
德军"台风"行动已经进行到第59天，城外的枪炮声日夜不停。从克里姆林宫的窗口望去，西北方向的天空被炮火映得通红。
街道上随处可见挖掘防御工事的市民，他们用铁锹和镐头在冰冻的土地上构筑着一道又一道防线。
商店的橱窗大多被木板封死，偶尔开门营业的店铺前排着长长的队伍。防空警报几乎每天都会响起，人们已经习惯了冲进地下室躲避空袭。
克里姆林宫的地下作战室里，巨大的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密密麻麻的标记显示着战线的位置。
黑色箭头代表着德军的进攻方向，它们已经逼近莫斯科城郊，最近的距离红场仅有25公里。
【1】"台风"降临：帝国的毁灭性打击
1941年9月30日清晨，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起代号"台风"的莫斯科战役。
这次进攻集中了德国陆军的精锐力量：第2、第3、第4装甲集团，第2、第4、第9集团军，共计74个半师180万人、1700辆坦克、19500门火炮、1390架飞机。
德军统帅部为这次行动制定了极为详细的作战计划，目标明确——在冬季来临前攻占莫斯科。
德军的进攻分为三路。北路由第3、第4装甲集团和第9集团军组成，从斯摩棱斯克地区向莫扎伊斯克方向推进。中路由第4集团军负责，沿明斯克—莫斯科公路正面进攻。
南路由第2装甲集团和第2集团军组成，从布良斯克地区向图拉方向迂回。三路大军协同作战，计划对莫斯科形成包围。
战役打响后，苏军遭遇了灾难性的打击。10月2日，德军第2装甲集团突破了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线，向东南方向快速推进。
10月3日，德军第3、第4装甲集团在维亚济马地区完成了对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主力的合围。这两场包围战成为苏军的噩梦。
维亚济马包围圈内，苏军第19、第20、第24、第32集团军共计37个师被围困。10月7日，德军完成合围。苏军多次组织突围，伤亡惨重。
到10月13日包围圈被彻底消灭时，苏军损失了663000人、1242辆坦克、5412门火炮。布良斯克包围圈的情况同样严峻，苏军第3、第13、第50集团军被围，损失了100000多人。
两场包围战的结果是灾难性的。莫斯科以西的苏军防线几乎不复存在，从维亚济马到莫斯科之间的250公里地域内，只剩下零散的部队在抵抗。
德军装甲部队随时可能突破到莫斯科城下。10月中旬，德军先头部队距离莫斯科只有80到100公里。
10月10日，最高统帅部任命朱可夫为西方面军司令员。这位刚刚从列宁格勒前线赶回的将领面临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用残破的部队守住莫斯科。
朱可夫抵达前线后发现，整个西方面军只剩下90000人、150辆坦克、不到1000门火炮。而德军正以每天20到30公里的速度向莫斯科推进。
10月12日，德军占领了卡卢加。10月14日，德军攻占了加里宁。10月18日，德军突破到了莫扎伊斯克防线。
这条防线是莫斯科以西最后一道主要防御阵地，长度约120公里，从沃洛科拉姆斯克经莫扎伊斯克到卡卢加。苏军在这里部署了16个师，构筑了大量工事，试图在此阻挡德军。
莫扎伊斯克防线的战斗异常惨烈。德军第4装甲集团在博罗季诺地区发起猛攻，这里正是1812年俄国军队抗击拿破仑的战场。
第5集团军在这里进行了顽强抵抗，每个高地、每座村庄都要经过反复争夺。10月27日，博罗季诺失守，但苏军的抵抗为后方赢得了宝贵时间。
10月19日，莫斯科进入戒严状态。城市防御司令部发布命令，要求所有男性公民参加挖掘防御工事，违反戒严令者将被军事法庭审判。
街头出现了大量路障和反坦克障碍物，主要街道被设置了防坦克拒马，公园和广场挖掘了反坦克壕。
城市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大批政府机关开始向东疏散，目的地是古比雪夫。外国使馆也在撤离，莫斯科的火车站挤满了等待疏散的人群。
一些商店被抢劫，街头出现了混乱。市民们疯狂抢购粮食和生活用品，面包店门前排起了长龙。
恐慌情绪在蔓延，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德国人已经进城了，有人说政府已经逃跑了。
10月20日，最高统帅部下令，将列宁遗体从红场的陵墓转移到秋明。这个消息进一步加剧了恐慌。许多人认为这是莫斯科即将陷落的信号。
城市的社会秩序濒临崩溃，抢劫、斗殴事件频发。内务人民委员部不得不在街头部署了大量人员维持秩序。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10月底的天气发生了变化。连续的降雨把道路变成了泥泞的沼泽，德军的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坦克和卡车陷在泥里动弹不得，补给运输严重受阻。原本计划在10月底攻占莫斯科的德军不得不暂停进攻，等待地面冻结。
这场秋雨为莫斯科赢得了两周的喘息时间。苏军利用这段时间加固防线，调集预备队，补充兵力和装备。
450000名莫斯科市民参加了修筑工事，他们在城市周围挖掘了反坦克壕总长约300公里，构筑了8000多个火力点。城市内部也做了防御准备，主要建筑物被改造成防御据点。
【2】冰封战场：最后的进攻
11月13日，莫斯科地区地面完全冻结。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决定发起最后一次进攻。这次进攻集中了德军在东线能够调动的几乎所有力量。
北线，第3、第4装甲集团向克林和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进攻，目标是从北面包抄莫斯科。
南线，第2装甲集团向图拉推进,计划从南面迂回。中路，第4集团军在莫扎伊斯克方向正面攻击，牵制苏军主力。
11月15日清晨，德军的炮火准备开始了。上万门火炮同时开火，整个前线笼罩在硝烟之中。随后，德国装甲部队发起冲锋。
第3装甲集团在克林方向突破了苏军防线，第一天就推进了15公里。第4装甲集团在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方向也取得了进展。
北线的战斗最为激烈。德军第3装甲集团司令赫普纳集中了12个师的兵力，配备了600多辆坦克。
他们的主攻方向是克林，这座小城位于莫斯科以北80公里,是通往莫斯科的重要门户。苏军第30集团军在这里部署了5个步兵师、1个坦克旅,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
11月17日，德军对克林发起总攻。第6装甲师、第7装甲师从正面进攻，第1装甲师从侧翼迂回。苏军进行了顽强抵抗，每个阵地都要经过反复争夺。
第107步兵师在雅赫罗马地区阻击德军达3天，付出了巨大伤亡。11月23日，德军攻占克林。随后，德军继续向南推进，直指莫斯科运河。
11月27日，德军先头部队抵达克拉斯纳亚波利亚纳，这里距离莫斯科只有25公里。德国士兵用望远镜可以看到克里姆林宫的尖顶。
德军的炮弹已经能够打到莫斯科北郊，一些炮弹落在了城区内。莫斯科市民能够清楚地听到前线的炮声。
南线的情况同样危急。德军第2装甲集团司令古德里安率领的部队11月18日从奥廖尔向图拉发起进攻。
图拉是莫斯科南面的重要工业城市，距离莫斯科约180公里。如果图拉失守，德军就能从南面威胁莫斯科。
苏军第50集团军在图拉进行了英勇防御。城市的工人组成了民兵部队,参与守城战斗。德军多次发起冲击,都被击退。
古德里安无法正面攻下图拉,决定绕过这座城市,从东面迂回莫斯科。11月下旬,德军第2装甲集团绕过图拉,向北推进到了卡希拉附近,距离莫斯科只有120公里。
在中部方向,德军第4集团军沿纳拉河一线与苏军对峙。苏军第5、第33集团军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德军多次试图突破,都未能成功。这一线成为莫斯科防御的关键支撑点。
到11月底,莫斯科的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德军从北、西、南三个方向对莫斯科形成了半包围态势。
北线距离莫斯科25公里,西线距离40公里,南线距离120公里。德军统帅部判断,只需要最后一次冲击,就能攻入莫斯科城区。
苏军的处境极为艰难。西方面军此时只有约240000人、750辆坦克、3000门火炮。部队连续作战两个月,疲惫不堪。
许多师只剩下2000到3000人,相当于一个团的兵力。坦克和火炮的损失也很严重,有的坦克旅只剩下10多辆坦克。
更严重的是预备队几乎耗尽。维亚济马包围战损失的几十个师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建。
最高统帅部能够调动的预备队非常有限,只有零星的几个师。如果德军发起总攻,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11月底,莫斯科地区的气温骤降。11月25日,气温降到零下25度。11月29日,降到零下30度。这是40年来最冷的冬天。严寒对双方都造成了影响,但德军受到的影响更大。
德国士兵的冬装供应严重不足,许多人还穿着秋季制服。德军统帅部原本计划在夏秋季节就结束战争,没有为冬季作战做充分准备。
严寒导致德军战斗力大幅下降。武器装备在低温下故障频发,枪械卡壳,坦克发动机无法启动。润滑油在低温下冻结,机械部件磨损严重。
燃料消耗急剧增加,后勤供应跟不上。士兵大量出现冻伤,有的甚至冻死在阵地上。德军的战斗力每天都在下降。
苏军的情况相对好一些。红军的冬装供应较为充足,士兵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毡靴,戴着护耳帽。武器装备也进行了冬季化改装,使用了适合低温的润滑油。
苏联士兵大多来自北方,习惯了寒冷气候。这些因素让苏军在严寒条件下保持了较强的战斗力。
11月30日,德军发起了新一轮进攻。这次进攻的目标是在12月初完成对莫斯科的合围。北线,第3、第4装甲集团向莫斯科运河方向推进。
南线,第2装甲集团向卡希拉方向进攻。德军统帅部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12月上旬拿下莫斯科。
12月1日,北线德军推进到了莫斯科运河沿岸的几个地点。运河距离莫斯科市中心只有20公里左右。
德军侦察兵报告说,他们能看到莫斯科的建筑物。德军指挥官们兴奋地认为,莫斯科已经触手可及。
12月2日,德军继续进攻。第7装甲师在克拉斯纳亚波利亚纳方向试图突破,但遭到苏军顽强阻击。
第2装甲师在迪米特罗夫方向发起冲击,同样未能得手。苏军的每一个阵地都在拼死抵抗,不惜一切代价守住阵地。
南线的战斗同样激烈。德军第2装甲集团在卡希拉方向遭遇了苏军第1近卫骑兵军的反击。
这支部队刚刚组建不久,装备精良,战斗力强。骑兵在雪地里快速机动,多次突袭德军后方,打乱了德军的进攻节奏。
到12月4日,德军的进攻势头明显减弱。连续20天的进攻消耗了大量兵力,部队极度疲惫。严寒造成的减员越来越严重,有的师战斗力下降了30%到40%。
补给运输困难重重,弹药和燃料供应跟不上。德军统帅部不得不承认,在现有条件下,很难再发起大规模进攻。
【3】绝境中的坚守
12月初,莫斯科城内的气氛依然紧张。虽然德军的进攻被暂时遏制,但危险并未解除。
城外25公里处就是敌人的阵地,炮声清晰可闻。街头随处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坦克和装甲车在街道上巡逻。
城市的防御工事还在继续加固。工人、学生、市民都在参加挖掘工事。
莫斯科大学的教授和学生在校园里挖战壕,工厂的工人在厂区周围构筑火力点。妇女儿童负责运送物资,照顾伤员。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
工厂仍在坚持生产。虽然大部分重要工厂已经疏散到后方,但留下来的工厂还在开足马力生产武器弹药。
莫斯科的坦克厂每天生产15到20辆坦克,这些坦克下了生产线就直接开往前线。兵工厂昼夜不停地生产枪支弹药,炮弹、子弹源源不断地送往部队。
伤兵医院里挤满了伤员。医生和护士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抢救受伤的战士。医疗用品严重短缺,有时不得不重复使用绷带。许多轻伤员还没完全康复就要求重返前线,因为前线太缺人了。
粮食供应变得紧张。莫斯科实行配给制,每人每天的面包配给量减少到300克。肉类、糖、油脂等食品更是稀缺。
市民们排队领取配给,有时要排几个小时。尽管如此,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明白,前线的战士比他们更需要食物。
12月3日,天气更加寒冷,气温降到了零下35度。这种极端天气对防守方更有利。苏军的阵地上,士兵们挖掘了深深的战壕,用木板和土石加固,上面覆盖着雪。
战壕里生着火炉,士兵们轮流取暖。哨兵们穿着最厚的冬装,但在这种气温下站岗仍然是巨大的考验。
德军的阵地就在几百米外。透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德国士兵大多躲在临时挖掘的掩体里。
他们的冬装明显不足,许多人冻得瑟瑟发抖。德军试图生火取暖,但燃料供应不足。前线的德国士兵写信回国,抱怨严寒、饥饿和疲惫。
苏军的侦察兵不断渗透到德军后方,收集情报,破坏补给线。
这些侦察兵穿着白色的伪装服,在雪地里几乎看不见。他们摸进德军营地,炸毁弹药库,破坏通讯线路,给德军造成了很大麻烦。
12月4日,前线的战斗仍在继续。德军在一些地段发起了试探性进攻,都被苏军击退。
双方的炮兵不时开火,炮弹在阵地上爆炸,掀起一阵阵雪雾。狙击手在废墟中寻找目标,机枪手守在阵地上警戒。
空中的战斗也很激烈。苏联空军尽管损失惨重,仍在坚持作战。米格和雅克战斗机起飞拦截德国轰炸机,双方在空中展开缠斗。
地面防空部队用高射炮向空中射击,曳光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莫斯科的广播电台每天播放战况通报。播音员用坚定的声音告诉市民,前线战士正在英勇作战,莫斯科一定能够守住。街头的大喇叭播放着军歌和进行曲,鼓舞着人们的士气。
12月5日,气温仍然很低,但天空放晴了。太阳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前线的战士们抓紧时间整理装备,补充弹药。他们不知道,一场大规模的反攻即将开始。
此时此刻,莫斯科的命运悬于一线。德军虽然暂时停止了进攻,但随时可能发起新的攻势。
苏军的防线虽然还在坚守,但能否继续抵挡德军的进攻,谁也无法保证。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在前线的指挥所里,各级指挥员在研究地图,部署兵力。通讯员来回奔波,传递命令。参谋人员统计兵力和装备数据,计算弹药储备。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前线的士兵们在检查武器。步枪、冲锋枪、机枪都要仔细擦拭,确保不会卡壳。手榴弹装满挎包,子弹压满弹匣。
反坦克手检查反坦克枪和燃烧瓶,坦克手检查车辆的机械状况。炮兵们检查火炮的瞄准装置,堆好炮弹。
12月5日傍晚,克里姆林宫地下作战室。墙上的地图密密麻麻标满了标记,黑色代表德军,红色代表苏军。参谋人员在不停地更新着战况。
前线各集团军的指挥员通过电话汇报情况,通讯员把一份份电报送到作战桌上。房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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