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动!手别放下来!”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就是个布娃娃,是学生送我的纪念品!”

“纪念品?你自己看看屏幕!谁家纪念品里塞这种东西?”

“那真就是棉花!我要赶飞机,你们这样我投诉……”

“少废话!趴下!不想脑袋开花就给我老实点!”

冰冷的手铐卡进手腕的那一刻,我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是旅客刺耳的尖叫声,特警的皮靴重重踏在地砖上,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不明白,那个脏兮兮的、针脚歪扭的旧布娃娃,怎么就成了让我万劫不复的罪证。

直到那个刑警队长戴着手套,当着我的面剪开了娃娃的肚子。

我才意识到,我背出大山的不仅仅是一个玩具。

那是几条人命,和一桩沉寂了五年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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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窑村的雨,像是永远下不完。

这种雨不痛快,不是那种瓢泼大雨,而是黏糊糊的,像是从天上扯下来的数不清的蜘蛛丝。

到处都是发霉的味道。

被子里是那股味儿,衣服上是那股味儿,就连我呼出来的气,似乎都带着一股烂木头的腐朽气。

我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那只用了六年的登山包里。

拉链有些生锈,拉到一半卡住了。

我用力拽了一下,指甲盖崩开一道口子,血丝渗了出来。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骂娘。

但今天我没有。

我只是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铁锈味混着血腥味,让我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我要走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了两年,今天终于要变成现实。

六年前,我并不是因为什么高尚的情操才来这儿的。

那时候我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赔了个底掉,欠了一屁股债,前女友把我的东西扔出了出租屋,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个废物。

为了躲债,也为了混口饭吃,我看到那个偏远山区支教的招募令,脑子一热就报了名。

每个月两千块钱补贴,管吃管住。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大山深处,债主找不到我。

我本来以为待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了就走。

谁知道这一待就是六年。

债早还清了,但我的人好像也废了。

我看着这间住了六年的宿舍。

墙皮脱落得像赖皮癣,窗户纸是用报纸糊的,上面还印着几年前的新闻标题。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窒息。

村里人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愚昧、麻木和某种原始狡黠的眼神,让我每晚做梦都在逃跑。

我是个俗人。

我受够了没有抽水马桶的日子,受够了洗澡要烧一下午水的日子,受够了快递要走二十里山路去镇上取的日子。

我把桌上那些没用完的备课本、半截粉笔,还有那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统统扫进了垃圾桶。

我不带走任何东西。

除了身份证、手机和几件换洗衣服,我希望把这六年的记忆像这满屋子的霉味一样,彻底关在门后。

老校长大概是知道我要走,昨天特意提了一篮子鸡蛋过来。

他那双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搓着衣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林老师,城里好,回去了就别惦记这儿。”

他是对的。

我不惦记。

我甚至有点恨这个地方。

它吞噬了我三十岁最好的光阴,把我变成了一个满脸胡茬、眼神浑浊的中年男人。

我背起包,感觉肩膀沉甸甸的。

外面的雨还在下,落在泥泞的操场上,激起一个个浑浊的小泡。

我最后看了一眼黑板。

上面还留着我昨天写的几个大字:“走出大山”。

这四个字是写给孩子们的,也是写给我自己的。

讽刺的是,我能走,他们走不了。

我推开门,潮湿的冷风灌进领口,让我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个身影。

在操场边缘的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赵老三。

赵老三是瓦窑村的一块毒瘤。

村里人都叫他“老三”,因为他前面两个哥哥都死得早。

他是个瘸子,走路一高一低的,左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他那条瘸腿不但没让他显得弱势,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狼,阴狠,毒辣。

我就在学校门口站住了。

赵老三没打伞,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往下淌,流过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他嘴里叼着一根自制的卷烟,火星在雨雾里忽明忽暗。

他盯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就像是一条毒蛇盯着一只即将飞走的麻雀。

“林老师,这就要走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口老痰。

我紧了紧背包的带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嗯,支教期满了。”

赵老三吐了一口烟圈,瘸着腿往前走了两步。

泥水溅在他的裤腿上,黑乎乎的一片。

“走了好啊。”他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城里人嘛,哪能总待在咱们这猪圈里。”

我不想跟他多废话。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味儿,不是汗味,也不是烟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村里人都怕他。

据说他早年在外面混过社会,犯过事儿,后来瘸着腿回来了。

但他回来后也没闲着,村里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狗死了,多半都跟他有点关系。

最让我反感的是他对那个孩子的态度。

阿松。

那是他名义上的儿子,或者是养子,具体的谁也说不清。

“老三叔,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赶车。”

我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红塔山,递了过去。

这是这里的规矩,也是生存法则。

哪怕我再厌恶他,临走也没必要得罪这个疯子。

赵老三接过烟,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嗅了嗅,却没有点。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林老师,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

“谢你这几年没少照顾我家那个哑巴种。”

我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嘴里的“哑巴种”,就是阿松。

那个孩子其实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或者说,是不敢说话。

我见过阿松身上的伤。

那是用皮带抽的,用烟头烫的,旧伤叠着新伤,像是一张永远画不完的地图。

我曾经找过村主任,也报过警。

但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家庭暴力被归结为“管教孩子”。

警察来了也就是批评教育两句,前脚刚走,后脚阿松就会被打得更惨。

后来我学乖了。

我不再去管闲事,只是偶尔给阿松塞两个鸡蛋,或者让他放学在教室多待一会儿,避开赵老三喝醉的时间。

这就是我的懦弱。

我救不了他,我只能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喘息时间。

“孩子挺聪明的。”我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赵老三冷笑了一声,把那包烟揣进怀里。

“聪明有个屁用。在这山里,命硬才有用。”

他突然凑近了一步,那股腥臭味直冲我的鼻腔。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又像是在警告。

“林老师,你是个明白人。走了就别回来了,这地方水深,淹死过人,别回头。”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话里有话。

我知道村里有些传闻,说几年前有个外地来的警察在这一带失踪了。

也有人说赵老三家里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但我不想知道。

我现在只想离开。

“放心,我不回来。”我退后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赵老三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锁骨生疼。

“一路顺风。”

说完,他拖着那条瘸腿,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看着他的背影,我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不想再多待一秒钟。

我转身朝着村口走去。

就在我路过学校后面的垃圾房时,一个瘦小的影子突然从角落里冲了出来。

是阿松。

他浑身湿透了,单薄的衣裳贴在身上,显出排骨一样的胸膛。

他没穿鞋,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烂泥里。

这孩子平时就像个透明人。

上课缩在最后一排,下课躲在角落里,永远低着头,刘海长得盖住了眼睛。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阿松?这么大雨你在这儿干嘛?”

他没说话,只是在那儿发抖。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混着泥水,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小兽。

我叹了口气,想从包里找把伞给他。

但他突然冲了过来。

动作快得吓人,几乎是撞进了我的怀里。

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因为他身上实在是太脏了。

但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那双平时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红血丝。

那是恐惧。

极度的恐惧。

“老师……”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这是我教了他三年,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硬塞进我的手里。

那是一个布娃娃。

丑。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那是用那种最廉价的深蓝色粗布缝的,大概是大人穿烂的裤子改的。

针脚粗大且歪斜,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的棉絮。

娃娃的五官是用黑线缝上去的,只有一只眼睛,嘴巴也是歪的,看起来有些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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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恶心的是,这娃娃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像是陈年的霉味,又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

“阿松,老师不需要这个,你自己留着玩……”

“带走!”

他突然喊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语气急促得让人心惊。

他又看了一眼赵老三离开的方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带它走!别给别人看!求你了!”

他的手冰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死死地扣着我的手背。

我感觉到了一阵疼痛,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重量。

这娃娃……不对劲。

我掂了掂。

这不过巴掌大小的一个布娃娃,怎么会这么沉?

起码有两三斤重。

棉花不可能这么重。

这里面塞了石头?还是铅块?

“阿松,这里面是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他没回答,只是拼命地摇头,眼神里的惊恐快要溢出来了。

“别问……走……快走……”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我分不清那是雨还是泪。

“别回来。”

他最后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转身就跑,瘦小的身影在雨幕里跌跌撞撞,很快就消失在了赵老三家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脏娃娃。

扔了?

这是我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

这东西脏,丑,带着怪味,而且来路不明。

那个疯子赵老三就在附近,要是让他看到我拿着他家孩子的东西,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我走到垃圾桶边,手已经伸出去了。

但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阿松刚才的眼神。

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根稻草的眼神。

绝望,哀求,还有一种不属于十岁孩子的决绝。

鬼使神差的,我收回了手。

算了。

就当是积德了。

这是这孩子给我的唯一一件礼物,哪怕里面塞的是烂石头,也是他的一片心。

我不想把它塞进包里弄脏我的衣服。

那个娃娃顶上有个挂绳,也是用破布条搓成的,打了个死结。

我把它随手挂在了登山包侧面的扣环上。

那个蓝色的丑陋娃娃就在包的一侧晃荡着,像个吊死鬼。

看起来很滑稽,也很诡异。

我没再多想,拉紧了冲锋衣的领口,大步走进了雨里。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

我挂在包上的,不是一个娃娃。

而是一把通向地狱的钥匙。

出山的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走。

先是要坐村里的手扶拖拉机到镇上。

开拖拉机的是老李头,一个耳背的倔老头。

路全是烂泥塘,拖拉机在上面蹦迪。

我坐在后斗里,屁股底下垫着一块化肥袋子,整个人被颠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那个布娃娃挂在包上,随着车身的剧烈晃动,一下一下地砸在铁栏杆上。

“咚、咚、咚”。

声音很闷,很沉。

这让我更加确信里面塞的肯定是石头或者是铁块。

我想把它解下来扔了,真的。

太烦人了。

但那个死结被雨水淋湿后,涨死了,怎么解都解不开。

我没有剪刀,也没有刀片。

我试着用牙咬了两下,那布条上全是泥腥味,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

“妈的。”

我骂了一句,只能放弃,任由它在那儿晃荡。

到了镇上,已经是中午了。

我浑身都是泥点子,像是刚从泥坑里滚过一样。

镇上的长途汽车站破败不堪,候车室里挤满了人。

有背着蛇皮袋去城里打工的农民,有抱着鸡鸭的大婶,还有在那儿吆喝着卖茶叶蛋的小贩。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汗臭味、脚臭味、劣质香烟味,还有鸡屎味。

这就是人间烟火。

但我此刻只想逃离这股烟火气。

我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票。

大巴车是一辆快要报废的金龙客车,空调坏了,车窗也关不严。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那个沉重的登山包抱在怀里。

没办法,放在行李架上我怕丢,放在脚下全是痰渍和瓜子皮。

那个娃娃就这么顶在我的胃上。

硬邦邦的。

车开了。

路况依然不好,车子摇摇晃晃。

旁边坐着个胖大嫂,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

那孩子一直在哭闹,鼻涕泡蹭得满脸都是。

我也没心情管,戴上耳机想睡觉。

突然,那孩子不哭了。

我睁开眼,发现那孩子正盯着我包上的那个丑娃娃看。

小孩的手贱,伸着脏兮兮的小手就去抓那个娃娃。

“哎,别动。”

我下意识地挡了一下。

不是我小气,是那娃娃太脏了,而且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胖大嫂白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不就是一个破布娃娃吗,有什么金贵的?你看那针脚,都要散架了,扔地上都没人捡。”

我没理她,侧过身子,把包护在里面。

娃娃的硬度透过冲锋衣硌着我的肋骨。

我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娃娃的形状,摸起来不太对劲。

并不是那种圆滚滚的石头。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我似乎摸到了棱角。

那是规则的、直角的棱角。

长条形的。

像是什么金属盒子?

或者是……积木?

阿松那孩子,该不会是偷了赵老三家的什么铁器塞进来了吧?

我的心跳稍微快了一点。

在这个地方,偷东西可是大忌。

要是赵老三发现家里少了东西,追究起来……

但我转念一想,我已经坐在去省城的车上了。

车窗外,大山正在飞速后退。

那些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脉,曾经像监狱一样困住了我六年。

现在,它们终于被我甩在了身后。

不管那里面是什么,反正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等到了机场,过了安检,我就把这破玩意儿扔进垃圾桶。

彻底扔掉。

车子颠簸了五个小时,终于上了高速。

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看着远处省城那片辉煌的灯火。

我的眼眶竟然有点发热。

文明世界。

我终于回来了。

省城的机场,冷气开得很足。

走进航站楼的那一刻,我甚至打了个哆嗦。

这里的地面光亮得能照出人影,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穹顶,广播里播放着温柔的女声提示音。

每个人都穿戴整洁,行色匆匆。

只有我。

一身沾满泥点的冲锋衣,脚上的登山鞋也是脏的,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

我背着那个磨损严重的登山包,包上还挂着那个丑陋诡异的蓝布娃娃。

我感觉自己像是个闯入皇宫的乞丐。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

有个穿着时尚的小姑娘,经过我身边时捂住了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我听到她对同伴小声说:“你看那个人,包上挂的是什么啊?好恶心,像是那种巫毒娃娃。”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羞耻感像蚂蚁一样爬满全身。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狼狈不堪,眼神疲惫。

“最后一次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过了今天,你就重新做人。”

我本来想在洗手间就把那个娃娃解下来扔了。

但我试了试,那个死结因为雨水浸泡干燥后,变得更紧了,简直像是焊死在上面一样。

如果要弄下来,得用剪刀剪断挂绳。

可是我的瑞士军刀在包的最底下,这会儿把包翻个底朝天太麻烦了。

而且,机场的保洁大叔正如盯着贼一样盯着我。

我要是在这儿拆包,指不定会被当成什么可疑分子。

算了。

过了安检再说。

安检里面有垃圾桶,到时候找借口借把剪刀,或者直接硬拽断。

我走出洗手间,去柜台办理了值机。

我不打算托运。

因为我想早点出机场,哪怕早一分钟也好。

我走向安检通道。

队伍很长。

我排在后面,那个娃娃就在我身后晃荡,偶尔碰到后面人的箱子。

后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不耐烦地用推车顶了我一下。

“哥们,看着点,你那东西蹭我箱子上了。”

我回头赔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人嫌恶地看了一眼那个娃娃:“这什么玩意儿啊?这么脏还挂着?也不怕有细菌。”

我没说话,只是把包转到了身前。

我低头看着那个娃娃。

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它显得更加丑陋不堪。

那一针一线,都透着阿松那孩子的笨拙和绝望。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带着它了。

等会儿过了安检,它就会躺在垃圾桶里,最后被送到某个垃圾填埋场。

就像阿松那个孩子一样,烂在山里,无人知晓。

“请出示身份证和登机牌。”

安检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递过去证件。

“口罩摘一下。”

我摘下口罩。

安检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看了看我的证件,又看了看我这一身打扮。

“从山里回来的?”他随口问了一句。

“嗯,支教。”我淡淡地说。

小伙子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辛苦了。包里有电脑、充电宝、雨伞吗?”

“有电脑和充电宝。”

“拿出来单独过检。”

我把包放在台子上,拉开拉链,把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宝拿出来放在篮子里。

然后,我把那个挂着娃娃的登山包,放在了传送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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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橡胶传送带缓缓移动。

那个蓝色的布娃娃趴在包上,像是那个孩子趴在地上一样。

它一点点地滑进了黑色的铅帘里。

我拿着登机牌,走过安检门。

“滴——”

没有响。

我很顺利地走了过去。

我站在传送带的另一头,等着我的包出来。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等会儿落地了先去吃顿火锅,点最辣的锅底,要把这六年的霉味都涮干净。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

我的包没有出来。

我有些疑惑地探头看了一眼。

传送带停了。

怎么回事?卡住了?

我正准备开口问。

突然,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那个女安检员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带翻了旁边的水杯。

“啪”的一声,杯子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任何血色。

那是惊恐。

极度的惊恐。

我从未在一个安检员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

通常他们都是一脸麻木,偶尔因为发现打火机而皱皱眉。

但现在,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魔鬼。

“怎么了?”旁边的一个男安检员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他也僵住了。

紧接着,那个女安检员颤抖着手,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安检大厅。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钻出来。

周围的旅客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我还没反应过来。

我以为是我的充电宝瓦数超标了,或者是电脑没拿出来?

“那个……美女,是不是我的充电宝……”

我指着传送带笑着问。

话音未落。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我转过头,只见原本站在远处的两名特警,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像猎豹一样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安检通道两侧的闸门瞬间落下,红灯狂闪。

“所有人员后退!后退!”

安检员开始疏散周围的旅客,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有人尖叫,有人拿手机拍照,更多的人是在惊恐地往后退。

我彻底懵了。

我不就是过个安检吗?

至于搞出这么大阵仗?

难道我包里有毒品?

不可能啊,这包一直没离过身……

除了那个娃娃!

阿松!

那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我。

难道那孩子在里面塞了白粉?

赵老三是干什么的?毒贩子?

冷汗瞬间从我的额头冒了出来。

如果是毒品,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警察同志!听我解释!那个包……”

我刚往前走了一步。

“趴下!双手抱头!”

没有任何警告,两名特警已经冲到了我面前。

其中一个直接一个扫堂腿,狠狠地踢在我的膝窝上。

剧痛袭来,我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住我的后颈,把我的脸狠狠地压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我是支教老师!我有证件!你们抓错人了!”

我拼命地嘶吼着,脸在地砖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闭嘴!”

膝盖顶住了我的脊椎,让我无法呼吸。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我的双手。

我努力扭过头,用余光看到。

我的那个登山包,正被两个穿着防爆服的人小心翼翼地从传送带上取下来。

他们对待那个包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那个丑陋的蓝布娃娃,在防爆人员的手里晃荡着。

它那只独眼,仿佛在嘲笑我。

完了。

我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我这辈子,完了。

审讯室没有窗户。

只有一盏强光灯,正对着我的脸。

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的双手被铐在铁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是怕。

我从没进过这种地方。

墙壁上包着软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烟味混合的味道。

我已经在这一坐了一个小时了。

没人理我。

没人给我水喝,也没人问我话。

这种沉默比毒打更让人崩溃。

我在脑子里疯狂地回想。

那个娃娃那么重,如果是毒品,那得有两三斤。

两三斤毒品……够枪毙十次了。

我该怎么解释?

说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塞给我的?

谁信啊!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谎言!

我也在想,如果是炸弹呢?

赵老三那个疯子,会不会让阿松给我塞了个土制炸弹,想把我也炸死?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恐惧像一只大手,死死地攥住了我的心脏。

“咣当”。

铁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警察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警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穿便衣的人。

那个中年警察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如刀。

他胸前的警号是001开头的。

这是个大领导。

刑警队长郑强。

他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白布。

他把托盘重重地放在铁桌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郑队拉开椅子坐下,摘下白手套,点了根烟。

他没看我,只是盯着那个托盘。

“林耀。男。32岁。原籍本市。六年前去瓦窑村支教。无犯罪记录。”

他念着我的资料,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是的,我是好人!警官,我真的是支教老师!那个娃娃是学生硬塞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

郑队抬起眼皮,那目光像X光一样把我也扫视了一遍。

“好人?”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更多的是愤怒。

“林老师,你胆子不小啊。”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娃娃,我们拆开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里面……是毒品吗?”我试探着问,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郑队没有回答。

他伸手掀开了托盘上的白布。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