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无路快回头
文/石清华
因为没有预约,张书记要去吃喜酒,不能来聚会,可以理解。
三位好友喝完酒后,王校长说他得陪孙子去省城预报名,孙子考上了省级重点高中,百里挑一的好机会,儿子、儿媳妇要上班,当爷爷的不得不去。只剩我与同事晓哥,商讨到哪里去玩花牌。
“晓哥,你找人,你说去哪里都行。”
“到老沈那里去吧。”
“那里作弊的人比较多,不能与作弊的人玩。”
“是的。到林潭去行不行?”
“可以。我骑车带你。”
“喝酒了不能骑车,现在酒驾查得比较严,还是乘三轮车去。”
“可以。”
晓哥联系到了老刘,我马上叫了辆三轮车,八点钟即到。也许太早,有些房前屋后仍然炊烟袅袅。农民们天热时一般早起去田地劳动三个小时左右,九点前后吃早饭。到林潭村七组后别说玩花牌的人,连老百姓也没见到几个。现在没有了“双抢”,机械化程度得到了提升,农民们清闲了许多,但一般人一天只吃两顿饭。早饭九点左右,晚餐四点多钟。而今老百姓不一定是为了节省点钱,图的是少做一顿饭,既可以节省一些能源,又听说什么腹中少食病不多,还能更轻松。
我们来到小桥旁的树荫下,看看老刘家,摆得整整齐齐的一套套桌椅,空空如也。坐在村民们小憩、乘凉的固定条椅上等一会儿吧。相邻条椅上有位白发残齿的老太婆,可能七十几岁。驼背弯腰、满脸皱纹、双眼浑浊,显得老态龙钟。她望一望我们:你们是干什么事的,这么早就来玩花牌。大家还在田地里搞劳动呢。尽管心生疑惑,但不敢说我们是无事之人。她知道我们不是农民,这么年轻这么早就到处闲逛,也许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板娘迅速出来,热情地打招呼:“晓老师,我已跟两位朋友联系了,一会儿就来。”
开牌馆的老板,会使出浑身解数,希望来人越多越好。已经来了的客人则尽可能留住,客人就是上帝呀。
晓哥微笑着点头:“不着急,树荫下的这点水面风很凉快,吹一会儿风也是一种享受。”
晓哥知道把我约来,走了这么远,不能坐等太长时间。马上联系曾经与他一起种地的好友,一位好友没回话,另一位好友说正在湖里收网取虾、摘莲蓬,等一会给我们带莲蓬来。
三十几分钟过去,晓哥有些着急:“清华,你跟三轮车师傅打电话,还是到老沈那里去。”
“别人已经回话,等一会儿。不然的话,别人来了怎么办?”
“清华,你不晓得,有一次我与变电站的老盘来了之后,给林士打电话,他说正在喝酒,过一会就来。结果等了三个小时也没来,他说的话是不可信的。上了这个当,再相约答应后等一会不来,赶快回头。”
我同晓哥一起与林士玩过几次花牌。他是一位勤劳热情的农民,家庭条件比一般农民好。有次约我与晓哥到他家玩花牌,其老婆做了一桌丰盛的农家饭菜款待我们,味道比一般酒馆的要好得多,也许与原材料全是新鲜的有关吧。正推杯换盏、海阔天空时,门外点点滴滴的雨,开始紧锣密鼓地敲击原野。晓哥看一看门前油光放亮的小汽车,不无担心地说:“雨该不会下很久吧。”
“老晓,别担心。我叫俺儿媳妇把你们送到学校去。”
林士玩花牌,牌技高,随机应变。牌风好,胜不骄、负不馁,从不埋怨他人。牌品正,面对任何朋友,皆一视同仁、公平相待,但时而大话连篇。大约见多识广,遭遇过许多失信,因而有时说话不算数。与其交往一段时间后,即习以为常了。
坐在一旁的老板又给晓哥的好友打电话,仍然没接,老板信誓旦旦地说这位好友是肯定要来的,你们等一会儿吧。
我与晓哥坐等了八十分钟,红红的阳光更为热情,哪怕在荫凉处,身上好像也有细小的汗珠往外冒。晓哥下令:“清华,给三轮车师傅电话,不等了。”
因没有回话,不知什么时候来,如果也等三个小时不来呢?真有这样的可能,眼前无路快回头呀。
电话后不到十分钟三轮车就到了,来到老沈的老年活动室,已经有老牛、小李两个熟人坐等,我们到时正好“四人知己”,且不担心作弊。只要我与晓哥玩花牌,总是希望他能胜出。我在玩的过程中,有可能卡别人,但任何时候都不卡晓哥。只要他可能要的字而我不要,就放给他,有时甚至是拆圆句给他,但晓哥仍然负多胜少。我守醒时站在其身后,看是不是运气太差。结果是常常起到好牌,却往往打不和,有点意外。观其玩法应有不当:怕放任何新字,担心别人要。如果要了,自己和牌的机会就减少了。我曾私下相劝:“晓哥,你打出的字别人当然有可能要或和,但你跟着别人出字就听不了牌,无论起到多好的牌也没用。起到好牌难得,只管冲,冲过去了自己就有希望和呀。”
“清华你不要劝,我知道,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搞法。”
那自信、坚决,令人闻而生畏。以此观之,面对耳闻目睹的事,即使是亲朋好友,哪怕是善意的,也少说为佳,免得自讨没趣。
晚餐喝酒时,玩花牌常负的晓哥感慨顿生:常打常输,不打不输,时打时不打全在输。但愿忠厚老实、热情直爽的晓哥,眼前无路快回头哇。
(2025年7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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