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多岁的黄丽华从怀化赶到长沙,口袋里空荡荡的,只端着一碗米饭,就这样在大女儿黄静家门口的楼道里硬生生睡了一天一夜,大女儿却仿佛没看见一般,硬是没露面。两个月后,黄丽华带着记者再次堵门,黄静透过猫眼一看是亲妈,二话不说“砰”地一声把门重重关上,险些夹伤老人的手。黄丽华气得火冒三丈,抬脚猛踹房门,嘴里骂着女儿忘恩负义,细数当年如何护着女儿不被父亲打,如何在女儿婚姻不顺时撑腰,如今女儿翅膀硬了就过河拆桥。她扬言今天要死在这里,甚至找来工具准备强行破门,直到警察赶到,黄静才打开门,没有争吵,只有嚎啕大哭,这眼泪里藏着的委屈一时半会儿倒不出来。
这对母女的关系并非一直这么僵,2018年之前还经常走动,黄丽华常来帮忙带孩子,那时看着挺热乎,变故全是钱闹的。2014年黄静买房,从娘家借了四万块,2016年做生意手头紧又借了八千。黄静文化不高,生意做得并不顺,这四万八千元一直拖着没还。2017年初,黄丽华突然翻脸逼债,放话不还钱就起诉,黄静吓得四处凑钱,好不容易连本带利还上了,谁知转头法院的传票还是寄到了家里。虽然最后因为事实不成立撤诉,但这几千块的诉讼费让本就拮据的黄静雪上加霜,母女情分也就此留下了裂痕。
黄丽华对此满腹牢骚,咬定是大女儿多管闲事插手父母家务事,自己才逼她还钱,至于告上法庭,纯属年纪大记性不好忘了钱已还清。在她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不该回头管娘家的事儿,偏偏黄静不听话。黄丽华性格强势,家里大事小情全由她一人说了算,丈夫老实巴交,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如今她老了,手里没钱了,大女儿倒开始帮着父亲对付她。在黄丽华心里,谁听话谁就是好孩子,两个小女儿顺从,唯独黄静总爱替那个窝囊父亲出头,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
这家人三个女儿,黄静是老大,因为母亲太强势,私底下都叫她“武则天”。黄静小时候没少受罪,六年级没毕业就被送去做保姆,身子瘦弱端不动洗澡水被退回来,迎头就是一顿骂。别的孩子是不写作业被打,黄静是一写作业就被骂,半夜被拉起来去偷菜更是常事。那些童年的阴影即便过去几十年,提起来依旧让人心里发酸。本想着日子好了尽尽孝心,没成想因为几万块钱和母亲的控制欲,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更让黄静寒心的是财产分配问题,母亲把房子写了小女儿的名字,存款转给了二女儿。虽然小女儿后来把五万块买房钱还给了母亲,母亲那十几万存款也因为被骗没了,但这偏心眼的做法,让黄静彻底凉了半截心。她两口子打工赚钱,还要养两个儿子,负担重,两个妹妹家境优越,妹夫都是铁饭碗,母亲却把家底都给了她们,如今又要大女儿出大头赡养,这算盘打得未免太响。
黄丽华这次大闹,明着是要赡养费,暗地里其实是想让女儿当说客,逼父亲把钱财上交,可父亲手里根本没钱。黄静躲在屋里嚎啕大哭,不知如何处理只能逃避,直到被逼无奈才说出心里的苦。她看着父亲可怜,偶尔帮着说句公道话,在母亲眼里就成了挑战权威。黄静心里那个结越拉越紧,既然母亲把财产都给了妹妹,那就让妹妹去养老好了。
两人隔着门,一个在外面撒泼,一个在里面哭诉,根本没法沟通,就在事情陷入僵局时,黄丽华的小女婿赶到了。他看明白了这其中的死结,主动提出解决方案,母亲想要的两千元赡养费他愿意出,条件是大姐不再插手父母家务,大家和平相处。黄丽华虽然对大女儿依旧不放心,但看在小女婿的面子上总算点了头。最终达成协议,黄静和小妹赡养父亲,老二和小妹赡养母亲,黄静从此不再过问父母的烂摊子。这事儿算是有了个结局,只是这破碎的亲情,怕是再也难以修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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