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鼎的墨色以一种近乎呼吸的节奏在宣纸上洇开,那些层叠的峰峦与流动的云气,便不再是对山川形骸的简单摹写,而是生命存在本身的褶皱。每一道深浅不一的墨痕,都裹藏着天地初醒时的肌理,每一片浓淡相济的晕染,都载着自然吐纳的气息。宗炳曾言“澄怀观道,卧以游之”,万鼎正是以这样的心境为舟楫,以笔为篙、以墨为浪,将天地山河的魂魄纳入笔底的方寸之间,让每一道枯润交织的线条、每一片虚实相衔的晕染,都成为装载精神褶皱的容器。
他笔下的灰调,是最耐品的底色。那并非枯寂的冷灰,而是混沌初开时裹着水汽的温柔,泼墨的晕染里,藏着宇宙吞吐的呼吸;细笔的勾勒中,凝着草木脉搏的轻跳。恰如里尔克言“你要爱你的寂寞”,这份寂寞是俯身与自然私语的虔诚,是让心神沉落在山川褶皱里的静定,是在墨色的深浅里听见风过林梢的清响。
在他的画面里,水墨的虚实相生,本就是存在的辩证。浓墨皴擦出的峭壁,是命运棱角分明的坚硬;淡墨晕染开的烟岚,是人心褶皱里的柔软,二者在画面的留白处冲撞、缠绕,最终以云雾为纽带达成和解。那些隐现于云涛缝隙里的孤松,并非文人画谱系里符号化的清高标识,而是荒诞世间里兀自挺立的生命隐喻:松针如铁线,深扎进皴裂的岩缝,明知山风凛冽、云涛翻涌,仍以根系紧握着岩石的温度,恰如在循环往复的庸常里,寻得自我庄严的生命意志。艺术评论家薛永年曾评万鼎“以墨为骨,以水为魂,以心为眼”,这颗“心”,正是让他的山水跳出技法桎梏的密钥——当观者凝视那些被云雾切割得明暗交错的峰峦,会在留白的虚空中撞见自己的迷茫,在泼洒的墨色里触到内心久未震颤的共鸣;那些悬浮在山巅的亭台,不是避世的符号,而是让精神暂歇的驿站。
万鼎最擅于在克制里释放温度。灰蒙如雾的底色里,忽然透出一缕薄纱般的橙黄,那是山巅初升的朝暾,那是揉碎在云气里的暖,是绝望褶皱里不肯熄灭的希望;有时,幽蓝的雾霭如轻绸裹住孤峰,这并非对喧嚣的逃避,而是以温柔的退守,在山川间辟出一方让心神安栖的角落。他不刻意追慕“以形写神”的古训,却在墨色的呼吸间让自然的神性自现:那些翻滚的云海是时间的潮汐,每一缕云的聚散都载着岁月的流速;那些沉默的山石是岁月的碑铭,每一道皴痕都刻着天地的记忆。观者站在画前,便站在了天地与人的临界点上,万鼎的山水不向观者兜售标准答案,只以墨色的呼吸、云气的流转,唤醒人们与自然对话的本能。当目光抚过那些被墨色浸润的山石,便如同指尖触到了天地的脉搏,在墨色的褶皱里,重新听见生命最初的回响。
当最后一笔淡墨以近乎叹息的节奏融入宣纸的纤维,画面便完成了从技法到哲思的蜕变。万鼎以当代人的精神褶皱为经纬,用墨色的浓淡、晕染的虚实重构东方的精神宇宙,此时水墨不再是古旧的媒介,而是连接古今的桥:桥的一端,是宗炳“卧游”的静定心境;桥的另一端,是当代人在喧嚣里失焦的精神坐标。每一道峰峦的起伏、每一缕云气的流转,都成了精神的刻度,让每一个驻足的观者,都能在墨色的褶皱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安栖之处。
(文/文化视界)
作品欣赏
艺术家简介
万鼎,1955年10月生于西安。
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八届理事,陕西省美术家协会第四届主席团副主席,第十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陕西省委员会委员,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九、第十次代表大会代表。现任书画频道中国书画艺术研究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西安美术学院教授,巴黎高等艺术学院客座教授。
2013年4月《以丹青的名义——守护大秦岭》万鼎山水画展在中国国家画院开幕。2014年应邀为人民大会堂二楼东大厅创作巨幅山水画《看山还看祖国山》215cm×1700cm。2019年7月应巴黎高等艺术学院邀请举办《从长安到巴黎》万鼎山水画个展。2021年应邀为第十四届全运会绘制巨幅作品《绿水青山大秦岭》200cm×500cm《秦岭春雨后万峰翠欲流》200cm×500cm。2021年9月《看山还看祖国山》万鼎山水画作品邀请展于常州西太湖美术馆举行。2023年应邀为长安乐一带一路文化艺术中心创作巨幅作品《秦岭颂》200cm×740cm。2024年《中法建交60周年》万鼎山水画作品邀请展于法国巴黎举行。2024年荣获巴黎高等艺术学院终身艺术成就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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