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199年,吕布被曹操斩杀后,曹军士兵冲入吕布的内室发现了貂蝉,貂蝉怕被士兵欺辱,立刻举剑自杀,可是被一个士兵夺走剑来,抓住了貂蝉,立刻把貂蝉献给了曹操

建安三年,冬。

下邳城破,白门楼上,曾纵横天下的温侯吕布,血染旌旗。曹操坐于帅帐,指点江山,帐外是降卒的哀嚎与亲兵的欢呼。

忽有亲兵甲胄带血,踉跄奔入,手中高擎一柄青锋短剑,剑刃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滑落,将坠未坠。

那亲兵嘶声道:“丞相!于吕布内室……擒得貂蝉!”满帐的喧嚣瞬间凝固。曹操抬眼,目光却未落在那亲兵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那柄剑,以及剑刃上那滴不肯落下的血珠。

他缓缓起身,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巨兽。一滴血,为何能牵动这位枭雄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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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门楼下血,绝代有佳人

寒风卷着血腥气,灌入白门楼的每一处缝隙。吕布的头颅被高高悬起,那双曾睥睨天下的眸子,此刻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再无半分神采。城中,曹军的清剿仍在继续,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杂物倾倒声,交织成一曲亡国之哀歌。

吕布的将军府内室,与外界的嘈杂仿佛隔绝。一豆烛火,映照着一张苍白而绝美的脸。貂蝉身着素缟,静坐于妆台前,铜镜里的人影,眉如远山,目似秋水,只是那眼底深处,已是一片死寂的寒潭。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妆台上的一柄短剑。剑鞘古朴,镶嵌着细碎的绿松石,是当年吕布初得徐州时,赠予她的定情之物。他说,此剑名为“青鸾”,愿她如青鸾鸟般,一生安乐。可如今,凤去台空,鸾鸟何栖?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粗暴而杂乱。伴随着木门被踹开的巨响,几个满身血污的曹军士卒闯了进来,他们浑浊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当看到貂蝉的那一刻,瞬间凝固,化作了贪婪与炙热。

“乖乖……这便是那传闻中能令董卓、吕布反目的貂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什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

“比画上……还要美上百倍……”另一个士兵喃喃自语,手中的长矛都险些握不稳。

貂蝉缓缓起身,面对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兵卒,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她的眼神清冷如月,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这群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卒,竟被她这一个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将军已死,妾身自当追随。”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诸位军爷,可否容妾身整理衣冠,全此最后体面?”

那刀疤什长愣了一下,旋即狞笑道:“体面?进了我军营帐,自会让你‘体面’个够!兄弟们,拿下她,献给丞相!这可是大功一件!”

话音未落,几个士兵便一拥而上。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貂蝉衣角的瞬间,一道青光闪过!

“锵!”

貂蝉拔出了那柄“青鸾”短剑,反手横于颈间。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她吹弹可ér的肌肤,一缕鲜血顺着剑锋渗出。

“再进一步,你们带回去的,便只是一具尸首。”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却燃起了决绝的烈焰。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住了脚步。他们想要的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绝代佳人,而非一具冰冷的尸体。刀疤什长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敢!丞相有令,凡吕布家眷,皆需生擒!”

貂蝉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丞相之令,与我一介将死之人何干?吕奉先已为天下笑,我岂能再受辱,令他泉下蒙羞?”

她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士兵,心中一片澄明。死,是她此刻唯一的归宿,也是她最后的尊严。握着剑柄的手,缓缓用力。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从侧面扑来,快如闪电!貂蝉只觉手腕一麻,剧痛传来,“青鸾”剑脱手飞出。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箍住了她的手腕。

出手的是一名不起眼的曹军老卒,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人群后方,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夺下剑,反剪貂蝉双手,沉声道:“什长,此女刚烈,不可力逼。还是尽快捆了,献与丞相定夺!”

刀疤什长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冷汗,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绑了!带走!”

冰冷的绳索缚上身体,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貂蝉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只是任由他们将自己拖拽出这间充满了回忆的内室。

门外,是更深、更冷的寒夜。

第二章 帅帐内对弈,棋盘外人心

曹操的帅帐之内,温暖如春。帐中燃着上等的兽金炭,没有一丝烟火气。一张巨大的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此刻,曹操正与一人对坐弈棋。

与他对弈之人,一身青衫,文士打扮,正是鬼才谋士郭嘉。

“奉孝,你看此局,我已断其归路,成屠龙之势,吕布小儿,与这盘棋上的大龙,何其相似?”曹操拈起一粒黑子,重重落下,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郭嘉轻咳两声,面色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端起手边的温酒啜了一口,笑道:“主公棋势雄浑,一如用兵。吕布匹夫,不过一子而已。然,棋局之内,杀龙为胜;棋局之外,这屠龙之刀,该如何处置,却大有讲究。”

曹操的目光从棋盘上移开,落在郭嘉脸上:“奉孝意有所指?”

“陈宫、高顺,皆为一时人杰,忠于吕布。主公若用之,恐有后患;若杀之,又失招贤纳士之心。此二人,才是主公屠龙之后,真正要下的第一手棋。”郭索嘉慢条斯理地落下一子,盘活了自己的一片孤棋。

曹操哈哈大笑:“知我者,奉孝也!陈宫顽固,高顺愚忠,留之无用,必杀之以儆效尤!至于张辽……此人有勇有谋,且与吕布并非一心,可留用。”他说话间,眼神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战场上,张辽为他冲锋陷阵的模样。

正在此时,帐外传来亲兵的禀报声。

“进来。”曹操头也未抬。

那名夺下貂蝉佩剑的亲兵快步入内,单膝跪地,高举手中短剑:“启禀丞相!已于吕布内室,擒得其妾貂蝉。此女贞烈,欲持此剑自尽,已被我等制服。”

帐内的空气陡然一静。

曹操的目光,终于从棋盘和郭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那柄短剑之上。那剑刃上,一滴将凝未凝的血珠,在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郭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顺着曹操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滴血珠。他深知曹操为人,不好美色,更非贪恋战利品之人。一个区区貂蝉,何以能让他在议论天下大势之时,如此失态?

“她……想自尽?”曹操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是!属下赶到时,剑已封喉,只差分毫。”亲兵不敢抬头,恭敬回答。

曹操沉默了。他没有下令将貂蝉带上来,也没有询问她容貌如何,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柄剑,那滴血。帐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连炭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郭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曹操的表情。他看到曹操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欲望,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追忆,又像是惋惜,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一个女人,一柄剑,一滴血。这三者之间,究竟藏着什么能让这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心绪不宁的秘密?郭嘉知道,这盘棋,已经下到了棋盘之外。

许久,曹操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将人……带到偏帐,好生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近。还有,把这柄剑,拿来我看。”

亲兵领命,将剑呈上后,躬身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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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接过短剑,入手冰凉。他用指腹轻轻拂过剑刃上那道血痕,闭上了眼睛。一些尘封已久的,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

“主公?”郭嘉轻声唤道。

曹操睁开眼,眼中的波澜已经平复,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他将短jian放在棋盘之侧,淡淡道:“奉孝,我们继续。”

只是,他接下来的几步棋,却下得章法散乱,再无方才的霸气。

郭嘉看着心神不宁的曹操,又看了看那柄沾血的短剑,心中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成形。

第三章 偏帐闻泣声,故剑识旧人

偏帐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案。貂蝉被安置在榻上,手脚的绳索已被解开,但帐外站着四名精锐的虎卫,断绝了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她蜷缩在榻角,一言不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玉雕。窗外寒风呼啸,犹如鬼哭,让她本已冰冷的心,又添了几分寒意。她不明白,自己求死不成,被带到这里,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的命运?是被当作战利品赏赐给某个有功的将领,还是被送入铜雀台,成为那枭雄的玩物?

无论是哪一种,都比死亡更让她恐惧。

她想起了王允,那位视她如亲女,却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司徒大人。她想起了董卓,那个肥胖而残暴的权臣,在他身边,每一刻都是煎熬。她也想起了吕布,那个神勇无双,却又刚愎自用的男人。他给了她片刻的温情,却也最终将她带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这一生,仿佛就是一枚棋子,被不同的手掌握,在权力的棋盘上,身不由己地辗转。如今,棋盘倾覆,棋手易人,她这枚残子,又将归于何处?

“吱呀——”

帐门被轻轻推开。

貂蝉警觉地抬起头,握紧了双拳。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没有穿甲胄,只着一身黑色深衣,步伐沉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是曹操。

貂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认得这张脸,在洛阳时,她曾远远见过。这张脸上,写满了野心与权谋,比董卓更深沉,比吕布更难测。

曹操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案前,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是那柄“青鸾”短剑。

他背对着貂蝉,声音低沉地响起:“这柄剑,铸于光和三年,出自河内张氏名匠之手。剑长一尺二寸,取天外陨铁辅以百炼精钢,淬火七次而成。剑身光洁,隐有青光流动,故名‘青鸾’。”

貂蝉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柄剑的来历,除了那位赠剑的故人,便只有她和吕布知晓,连铸剑的张氏工匠都早已亡故。曹操,他如何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曹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她:“你可知,这世上,还有另一柄剑,与它本是一对?”

貂نا蝉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被她刻意遗忘,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曹操向前一步,帐内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几乎将貂蝉完全笼罩。

“那柄剑,名为‘凤雏’,剑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乔’字。当年,一位颍川的少年,将‘凤雏’赠予了心上人,自己留下了‘青鸾’。他曾对那女子说,待他功成名就,便会持‘青鸾’来寻,届时,青鸾配凤雏,比翼双飞,永不分离。”

曹操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貂蝉的心上。她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变得比身上的素缟还要苍白。

那不是什么吕布赠予的定情信物。

那是……那是她入司徒府前,在家乡谯县,青梅竹马的邻家兄长,送给她的信物。那位兄长,名叫……

“你……你是……阿瞒?”貂蝉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阿瞒,是曹操的小字。更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允许她一人呼唤的昵称。

曹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里,杂糅了太多的沧桑与苦涩。

“小乔,多年不见,你……还认得我。”

他不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丞相,她也不再是离间董吕的奇女子貂蝉。在这一刻,他们仿佛都变回了多年前,在谯县乡间小路上,追逐嬉戏的少年与少女。

只是,物是人非,早已回不去了。

貂蝉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原来,命运竟是如此荒诞。她费尽心机,辗转于豺狼虎豹之间,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从一个故人的掌心,落入了另一个故人的掌心。

第四章 往事如烟云,故人非少年

静谧的偏帐内,只剩下貂蝉压抑的啜泣声。曹操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为何……为何是你?”许久,貂蝉才止住哭泣,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里充满了迷惘,“你既认得我,为何在洛阳之时,不行相救?”

那时,王允正施行连环计,她身不由己,日日在董卓与吕布之间周旋,如履薄冰。而曹操,当时身为骑都尉,亦在朝中,他若有心,或许能将她带离那片是非之地。

曹操的眼神暗了下去,他转过身,背对着貂蝉,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救你?那时我自身尚且难保,正图谋刺董,一旦事败,便是万劫不复。我如何救你?将你一同带入死地么?”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低沉:“更何况,当我得知王允将你献给董卓之时,我便明白,你早已不是当年谯县的那个小乔了。你成了司徒王允的义女,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我若出手,非但救不了你,反而会坏了司徒公的大计,更会暴露我自己。”

貂蝉惨然一笑,泪水再次滑落。是啊,她早已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乔婉了。当她为了报答王允的养育之恩,答应施行连环计时,她就已经亲手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所以,你便眼睁睁看着我……辗转于董卓与吕布之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怼。

“眼睁睁?”曹操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情绪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你可知,当我从逃出洛阳的故人口中,听到你的消息时,我是何等心痛如绞!你可知,当我得知你以一己之力,离间董吕,为天下锄此大害,我又是何等……为你骄傲!”

他的声音在颤抖,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显露出一丝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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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袁绍会盟,起兵讨董,一半为国,一半……为你!我日夜兼程,攻城拔寨,只想着早一日打进洛阳,将你从那魔窟中解救出来。可我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你随吕布,去了长安。”

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貂蝉怔怔地看着曹操,看着他眼中那不加掩饰的痛楚。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是一场悲剧,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可她从未想过,在这场悲剧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双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她,为她心痛,为她……骄傲。

“后来,李傕、郭汜作乱,长安城破,我以为你已不在人世,曾为你立下衣冠冢,岁岁祭奠。”曹操的声音渐渐平复,却透着一股彻骨的悲凉,“直到数年之后,听闻吕布窃据徐州,身边有一绝色女子,名曰貂蝉。我才恍然,你还活着。”

他走到貂蝉面前,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但手到半空,却又僵住,最终缓缓垂下。

“小乔,这些年,苦了你了。”

这一句话,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击溃了貂蝉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不再是那个冠绝天下的貂蝉,只是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女孩,见到了年少时的依靠。

她放声大哭,将这些年所有的恐惧、委屈、痛苦,都倾泻而出。

曹操默默地听着,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她需要这样一次彻底的宣泄。

待貂蝉哭声渐歇,他才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面前。那是一方已经洗得发白的旧手帕,上面用略显稚嫩的针线,绣着一对比翼鸟。

“这是当年你赠我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貂anian看着那方手帕,那是她当年亲手所绣,送给即将远行游学的“阿瞒”的。她颤抖着手,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那段再也回不去的,纯真无忧的岁月。

第五章 密室藏玄机,一语破天惊

哭过之后,貂蝉的情绪平复了许多。她擦干眼泪,重新抬起头,看向曹操的眼神,已不复最初的戒备与绝望,而是多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

“丞相……不,阿瞒,”她改了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如今你已是雄踞北方的霸主,而我,不过是败军之将的罪妾。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故人重逢的温情过后,终究要面对现实的残酷。她的身份,太过于敏感。

曹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道:“你想要的,是自由么?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财,送你到一个无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度余生。”

这番话,不可谓不仁厚。对于一个“战利品”而言,这几乎是最好的结局。

貂蝉闻言,却是凄然一笑,摇了摇头:“天下之大,皆为汉土。丞相兵锋所指,四海莫不臣服。哪里,又会有我的容身之所?即便有,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身怀重金,貌若如此,隐姓埋名,与置身于狼群之中,又有何异?”

她的话,一针见血。所谓的自由,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个更大、更危险的牢笼。

曹操沉默了。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提出的,只是一个看似美好的幻象。

“那……”曹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若你愿意,可留在我府中。我以贵客之礼待你,护你周全,无人敢扰。”

貂蝉的心猛地一颤。留在他的府中?以什么身份?一个无名无分的“贵客”?还是……成为他众多姬妾中的一员?她抬眼看着曹操,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脸上,除了真诚,再无他物。

或许,他是真的只想保护她。但她深知,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今日的承诺,明日是否还会作数?更何况,她顶着“貂蝉”这个名字,留在他身边,会给他带来多少非议和麻烦?

她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阿瞒,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条路,我也不能走。”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不杀我,不辱我,已是天大的恩情。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请赐我一死。”貂蝉跪倒在地,对着曹操盈盈一拜,“能死在故人手中,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污浊世间,是我最好的归宿。求你……成全。”

曹操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猛地上前一步,扶住貂蝉的双肩,厉声道:“你说什么?我费尽心力,从刀口下救你性命,你却要我亲手杀了你?!”

“活着,于我而言,才是最大的折磨。”貂蝉泪眼朦胧,却无比清醒,“我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想成为你霸业宏图上的一点污渍。杀了我,对你,对我,都是解脱。”

“胡说!”曹操怒喝一声,双臂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决绝,一个暴怒,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郭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焦急:“主公!有要事禀报!”

曹操的怒火被打断,他松开貂蝉,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进来!”

郭嘉快步入帐,先是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貂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向曹操,递上一卷刚刚从下邳城吕布府内搜出的密函,压低声音道:“主公,请看此物。是从吕布内室一处极为隐秘的暗格中找到的。”

曹操接过密函,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那上面并非军情或书信,而是一份名单!一份记录着许都城内,与吕布暗中互通声气的朝臣名单!

而名单最上方,那个赫然在列的名字,让曹操如遭雷击。

是车骑将军,国舅董承!

曹操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一直怀疑朝中有人与外贼勾结,却苦无证据。这份名单,便是一柄足以在许都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利剑!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貂蝉,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这密函藏得如此隐秘,连他麾下最精锐的校事府密探都未能发现,为何会这么“巧”,在他与貂蝉对峙之时,被郭嘉找到并送来?

这究竟是天意,还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缓缓走向貂蝉,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这份名单,是你故意让郭奉孝找到的?”

貂蝉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嘴角却勾起一抹凄艳而神秘的微笑。

她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让曹操和郭嘉同时脊背发凉的话:

“丞相,这只是妾身……为您准备的第一份‘投名状’而已。吕布的府邸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足以颠覆您对整个天下认知的大秘密。”

郭嘉的呼吸猛地一滞,曹操的瞳孔也瞬间收缩如针。他死死盯着貂蝉,一字一句地问道:“什么秘密?”

貂蝉抬起纤纤玉手,指向帅帐正北的方向,那里,是千里之外的许都皇城。她的声音轻如梦呓,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那个秘密,与当今天子……献帝有关。您想知道,当年董卓死后,献帝东归,是谁在背后,真正操控着一切吗?”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漩涡与谜团。

“想知道答案,就请丞相屏退左右,包括……这位郭祭酒。因为接下来的话,除了你我二人,但凡有第三人听到……”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必会招来杀身之祸。”

第六章 惊天局中局,帝王亦棋子

帅帐之内,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郭嘉的脸色变了数变,他看了一眼曹操,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神情莫测的貂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败军之将的罪妾,竟敢在此刻谈论天子,言及足以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这背后若非藏着惊天图谋,便是彻头彻尾的疯言疯语。但看着貂蝉那双清醒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郭嘉排除了后一种可能。

曹操的目光在貂蝉和郭嘉之间来回移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信任郭嘉,视之为心腹肱股,几乎从无避讳。但貂蝉点名要屏退郭嘉,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明的心理博弈。若他不允,则显得对自己毫无信心,对心腹也不够信任;若他应允,则正中貂蝉下怀,将自己置于一个与她单独密谈的、充满未知风险的境地。

“奉孝,你先退下。”

最终,曹操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选择了后者。因为他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更因为,貂蝉抛出的这个诱饵,实在太大了。关于献帝东归的内幕,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其中有太多不合情理之处。

“主公……”郭嘉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曹操摆了摆手,眼神示意他不必多言。

郭嘉深深地看了貂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才躬身一拜,缓缓退出了帅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此刻,这方寸之地,只剩下曹操与貂蝉二人。

“说吧。”曹操坐回主位,双手交叠于案上,摆出一个威严而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我倒要听听,是什么秘密,能让奉孝都听不得。”

貂蝉缓缓从地上站起,她没有因为帐内只有两人而有丝毫放松,反而更显庄重。她走到沙盘旁,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代表许都的那面小旗。

“丞相,您奉天子以令不臣,挟的是大义名分。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份大义名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别人为您精心准备好的一份‘礼物’?”

曹操的眉毛一挑:“此话何解?”

“当年,李傕、郭汜祸乱长安,天子与百官仓皇东归,途中颠沛流离,几度濒临绝境。您得到消息,力排众议,亲率大军前往洛阳迎驾,最终将圣驾迎至许都。从此,您便掌握了中兴汉室的无上权柄。”貂蝉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这是天下人尽皆知的事实。”曹操冷冷道。

“是事实,但并非全部的真相。”貂蝉转过身,直视着曹操,“丞®相可知,在您决定迎驾之前,至少有三股势力,比您更有机会、也更有能力迎回天子?”

曹操的眼神微微一凝。他知道貂蝉所指,一是盘踞关中的韩遂、马腾,二是荆州的刘表,三是河北的袁绍。这三者,无论地理位置还是当时的声望,都比他更占优势。

“袁本初志大才疏,刘景升坐观成败,至于韩马二人,不过西凉武夫,不足为虑。他们错失良机,才让我占了先手。”曹操沉声道,这是他和他麾下谋士们一致的看法。

“错!”貂蝉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陡然提高,“他们不是错失良机,而是……不敢!或者说,有人让他们不敢!”

“谁?”曹操身体微微前倾,他被貂蝉的话彻底勾起了兴趣。

“一个组织,一个从黄巾之乱起,便悄然渗透于各方诸侯之间,暗中操控天下棋局的影子组织。”貂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这个组织,没有名字,或者说,它有很多名字。在朝中,他们是心怀汉室的忠臣;在江湖,他们是行侠仗众的游侠;在诸侯军中,他们可能是您最信任的将军,也可能是一个不起眼的火头兵。”

曹操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他麾下的校事府,可以说是天下最顶尖的情报机构,可他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组织的存在!

“荒谬!”他嘴上呵斥,但眼神中的惊疑已经出卖了他。

貂蝉似乎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丞相不妨想一想,献帝东归之路,为何那般‘巧合’?每到山穷水尽之时,总有忠义之士‘恰好’出现,献上粮草;每当李傕、郭汜的追兵将至,总有‘意外’发生,阻碍他们的脚步。而袁绍、刘表等人,又为何会‘恰好’在关键时刻,被各种内部事务绊住手脚,无法抽身?这一切的巧合,串联起来,难道不是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吗?”

“这出戏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天子这块烫手的山芋,毫发无伤地,送到您的手上!”

“为什么是我?”曹操脱口而出。

“因为,在当时所有的诸侯中,只有您,曹孟德,有匡扶汉室之心,更有重整山河之能!也只有您,有足够的魄力与手段,去对付那些他们想要对付的人。”貂蝉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们选择了您,作为他们重整天下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曹操彻底被震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下棋的人,可如今,一个女人却告诉他,他自己,甚至连同整个天下,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种认知上的颠覆,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你……如何得知这些?”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因为,我曾经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貂蝉平静地投下一枚更重的炸弹,“或者说,司徒王允,是这个组织在朝中的重要人物之一。而我,是他亲手培养的,用以诛杀董卓的‘刀’。”

“连环计,并非出自王允一人之谋。它的背后,是整个组织的策划与支持。我能顺利接近董卓,能成功离间他与吕布,皆因暗中有人为我铺路,扫清障碍。”

曹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石破天惊的一切。

貂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这盘棋,从她开口的那一刻起,执棋的手,已经换了人。

许久,曹操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危险的光芒。

“这个组织,现在何在?他们的首领,又是谁?”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一把悬在头顶的,看不见的刀,远比摆在明面上的敌人更加可怕。

貂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诛董之后,吕布败逃,我便与组织断了联系。或许,在他们看来,我这把‘刀’,已经完成了使命,失去了价值。”她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我只知道,他们行事极为隐秘,成员之间单线联系,互不知晓身份。当年与王司徒联络的信使,代号‘烛龙’,是个连声音都经过伪装的神秘人。”

“烛龙……”曹操咀嚼着这个名字。

“丞相,”貂蝉上前一步,声音恳切,“我告诉您这个秘密,并非想以此要挟,换取荣华。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您面对的,远不止是袁绍、刘表这些看得见的敌人。在您看不见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在时刻注视着您的一举一动。他们能将您扶上高位,自然……也能将您推下深渊。”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曹操雄心壮志的火焰上。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你想要什么?”曹操终于问出了这句话。这一次,他不再提放她走,也不再提让她留在府中。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个需要他来庇护的弱者,而是一个手握着足以改变牌局底牌的……盟友。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一样东西。”貂蝉的目光迎上曹操的审视,一字一顿地说道,“活下去。但不是苟延残喘地活,而是作为一枚有用的棋子,堂堂正正地活在您的棋盘上。董承的名单,是我的投名状。这个关于‘影子组织’的秘密,是我请求入局的资格。丞相,您可愿……收下我这枚残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帅帐内,激起阵阵回响。

曹操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吕布之妾貂蝉。”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霸气,“只有一个为我掌管机要、刺探情报的……暗棋。”

第七章 烛龙现魅影,密令出中枢

第二日,曹操颁布了一道命令,宣称吕布之妾貂蝉,因感念丞相不杀之恩,又痛恨吕布无道,已于昨夜自缢身亡,着人以礼安葬。

消息传出,军中将士无不扼腕叹息,感慨红颜薄命。郭嘉等人虽心有疑虑,但在曹操不容置喙的态度下,也只能将疑惑埋在心底。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然而,在帅帐后方,一处守卫森严的独立营帐内,“已经死去”的貂蝉,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眉宇间再无半分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坚韧与锋利。

在她面前的桌案上,铺着一张许都的详细地图,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地点。曹操负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你确定,‘烛龙’与你最后的接头地点,是城西的‘闻香茶楼’?”曹操问道。

“是。”貂蝉点头,“那是他们的一处秘密据点。掌柜姓闻,看似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实则是组织在许都的联络人之一。当年我离开长安前,‘烛龙’曾与我约定,若有朝一日我重回中原,可凭信物去那里寻他。”

“信物是什么?”

貂蝉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木质发簪,递给曹操。发簪的样式很普通,只是在簪尾处,刻着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蝉”字。

“此簪乃王司徒亲手所赠,独一无二。闻掌柜认得它。”

曹操接过发簪,在指尖摩挲着,眼中精光闪烁:“很好。我要你立刻启程,潜回许都。你的任务,不是去联系‘烛龙’,而是去……监视他。”

“监视?”貂蝉有些意外。

“不错。”曹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所谓的‘影子组织’,既然能将我推上来,必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他们的眼线。甚至,我麾下的某些文臣武将,本身就是他们的人。我不能冒然行动,打草惊蛇。”

“你的任务有三个。”曹操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查清闻香茶楼的底细,摸清所有进出茶楼的可疑人员,建立一份详细的档案。第二,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探明‘烛龙’的真实身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查出他们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究竟是谁!”

“丞相是想……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他们?”貂蝉瞬间明白了曹操的意图。

“知我者,小乔也。”曹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们既然喜欢在暗中下棋,我便陪他们玩一玩。我要让他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掀了他们的棋盘!”

貂蝉的心,因为曹操这番话而剧烈跳动起来。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瞒”,那个永远不会甘心做别人棋子的曹孟德!

“我需要人手。”貂蝉冷静地提出要求。

“我会让校事府最精锐的密探配合你。从今天起,你直接对我一人负责。你的代号……”曹操沉吟片刻,“就叫‘青鸾’。”

“青鸾……”貂蝉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光芒流转。青鸾剑已断,但青鸾鸟,将要浴火重生。

“此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包括郭奉孝。”曹操最后叮嘱道。

“我明白。”貂蝉郑重地点了点头。

当夜,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离了下邳的曹军大营,趁着夜色,向着许都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内,坐着的正是脱胎换骨的貂蝉。

她的新生,将从一场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暗战开始。

而此时的曹操,站在帅帐之中,看着沙盘上许都的位置,眼神幽深如海。他缓缓拿起那枚刻着董承名字的竹简,在烛火上,将其烧成了灰烬。

那份名单,他并不打算立刻就用。一条已经暴露的毒蛇,远不如让它继续潜伏在暗处,为自己所用,来得更有价值。他要通过董承这条线,顺藤摸瓜,将朝中那些心怀异志的家伙,一网打尽!

下邳之战结束了,但另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八章 茶楼听风雨,故人忽重逢

半月之后,许都,城西。

闻香茶楼一如往昔,茶客满座,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一拍,满堂喝彩。谁也想不到,在这市井的喧嚣之下,正涌动着足以倾覆朝堂的暗流。

二楼的雅间内,貂蝉一袭青衣,扮作寻常富家女眷,临窗而坐。她并未佩戴任何首饰,只用那枚木簪,随意地挽着长发。她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她将茶楼里里外外的人,都摸了个一清二楚。闻掌柜确实如她所料,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与三教九流都有往来,但行为举止并无异常。每日进出茶楼的茶客,大多是附近的街坊和商贾,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切,都太过正常了。而这种极致的正常,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校事府的密探传回的消息也印证了这一点。闻掌柜的家世清白,几代人都是许都的良民,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难道,是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转移了据点?”貂蝉端起茶杯,心中思忖着。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貂蝉循声望去,只见茶楼门口,走进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他身后跟着几名随从,气度不凡。

茶楼的闻掌柜见到此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亲自将他们引上了二楼的另一处雅间。

貂蝉的目光,落在了那文士的脸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个人,她认得!

荀彧!当朝尚书令,曹操最为倚重的谋主,被曹操誉为“吾之子房”的荀文若!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而且,看闻掌柜那恭敬中带着几分熟稔的态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貂蝉的脑海,让她浑身冰冷。

难道……

她不敢再想下去。荀彧在曹操集团中的地位太过重要,若他真的是“影子组织”的人,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雅间的隔音并不算好,她凝神细听,隐约能听到隔壁传来低语声。

“……事情,都办妥了?”是荀彧的声音,温润而平稳。

“回禀大人,都已安排妥当。只是……下邳那边传来消息,吕布的那个妾室,自尽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正是闻掌柜。

貂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荀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可惜了。她本是一枚很重要的棋子。也罢,人死灯灭,这条线,断了就断了吧。‘烛龙’大人那边,可有新的示下?”

“烛龙”!

貂蝉的手指猛地收紧,茶杯的边缘几乎要被她捏碎。闻掌柜,果然是联络人!而荀彧,竟然也是组织的一员,而且听他的口气,地位似乎还不低!

闻掌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烛龙’大人传话,曹丞相近来行事,已渐渐有脱离掌控之势。尤其是他对天子的态度,过于强势,长此以往,恐非汉室之福。大人命我等,需早做准备。”

“准备?做什么准备?”

“制衡。”闻掌柜吐出两个字,“必要之时,需扶持另一股力量,来对曹操进行制衡。”

“荒唐!”荀彧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怒意,“丞相一心为国,所作所为,皆为匡扶汉室。‘烛龙’大人此举,与自毁长城何异?!”

“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闻掌柜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大人别忘了,组织的最高宗旨,是维系汉室江山的平衡。任何一家独大,都是组织所不能容忍的。无论是过去的董卓,还是现在的曹操。”

雅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貂蝉的心,却如擂鼓般狂跳。她听到了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这个所谓的“影子组织”,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扶持某一个英雄来拯救汉室,而是要维持一种病态的“平衡”!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拥有足以一统天下的力量,他们要让这乱世,永远地持续下去!

曹操,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用来打压其他诸侯的工具!如今,曹操的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平衡”,所以,他们要开始对付曹操了!

“我知道了。”许久,荀彧才疲惫地开口,“此事,容我再想想。你转告‘烛龙’大人,荀某,生是汉臣,死是汉鬼。凡有违匡扶汉室之举,荀某绝不附从。”

“在下一定将话带到。大人,请用茶。”

隔壁的谈话,似乎就此结束了。

貂蝉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她的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她原以为,自己只是在为一个枭雄卖命。可现在她才明白,她和曹操,竟然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他们的敌人,是同一个——那个隐藏在幕后,妄图操控天下命运的“影子组织”!

她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知曹操!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雅间的门,却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荀彧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姑娘,听了这么久,不累么?”

第九章 以身为饵计,引蛇终出洞

貂蝉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她暴露了。

她缓缓起身,与荀彧四目相对。她知道,此刻任何的辩解和伪装都是徒劳的。荀彧这样的人物,一旦起了疑心,便绝不会被轻易蒙骗。

“荀令君,好灵的耳力。”貂蝉索性不再掩饰,声音恢复了清冷。

荀彧的目光,落在了她发间的那枚木簪上,眼神微微一动,随即叹了口气:“原来,你没有死。曹丞相好深沉的算计。”

他没有问貂蝉为何在此,也没有问她听到了什么。只一句话,便点明了所有关键。

“彼此彼此。”貂蝉毫不示弱地回敬道,“若非亲耳所闻,妾身也万万想不到,名满天下、一心为汉的荀令君,竟会是……他们的人。”

荀彧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有些事,身不由己。我与你,或许是同一种人。”

“不。”貂蝉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的命,是丞相给的。我的路,也只会跟着丞相走下去。”她的立场,在这一刻,无比坚定。

荀彧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叹。

“你走吧。”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道路。

貂蝉愣住了。她没想到,荀彧竟然会放她走。

“你不杀我灭口?”

“杀你,于事无补,反而会立刻激怒丞相,让局势彻底失控。”荀彧摇了摇头,“我虽是组织一员,但我首先是汉臣。我与‘烛龙’的理念,并不相同。我不希望看到丞相与组织,走向彻底的对立。那对天下,对汉室,将是更大的灾难。”

他看着貂蝉,眼神恳切:“回去告诉丞相,就说,我荀彧,绝不会做任何有损于他,有损于汉室之事。请他……信我一次。”

貂蝉沉默地看着他。她无法判断,荀彧这番话,究竟是肺腑之言,还是更高明的缓兵之计。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

她对着荀彧,深深一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快步离去。

闻香茶楼之外,阳光刺眼。貂蝉混入人流,迅速消失在街角。

回到校事府的秘密据点,她立刻将今日发生的一切,用密信写下,通过最快的渠道,送往正在官渡前线与袁绍对峙的曹操手中。

她知道,这封信,将会在曹操的大营中,掀起一场怎样的轩然大波。

而许都城内,一场更大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三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传遍了许都——车骑将军董承,于府中私藏禁物,意图谋反,被当场拿下,证据确凿!天子震怒,下令将其满门抄斩!

一时间,朝野震动。所有与董承有牵连的官员,人人自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曹操,却远在官渡。这道命令,竟是天子绕过曹操,亲自下达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秘密据点内,貂蝉看着手中的情报,眉头紧锁。她知道,这不是巧合。这是“影子组织”的反击!他们通过某种方式,说服了天子,抢在曹操动手之前,先一步“清理”掉了董承这颗废棋。

这一招,既是向曹操示威,也是在杀鸡儆猴,警告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更狠的是,他们借天子之手行事,让曹操完全处于被动,甚至连发作的理由都找不到。

“好一招釜底抽薪!”貂蝉喃喃自语。

她意识到,自己和曹操,都低估了这个组织的能量和手段。他们不仅在朝野有强大的渗透力,甚至……已经能影响天子的决策!

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曹操会因此陷入被动之时,一封来自官渡的密令,送到了貂蝉手中。

密令上,只有四个字。

“引蛇出洞。”

貂蝉看着这四个字,瞬间明白了曹操的决断。曹操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要借着这次危机,主动出击!

他要用自己,去当那个“饵”。

一个计划,在貂蝉的脑中,迅速成形。

当夜,闻香茶楼的闻掌柜,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中,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画着一只蝉,蝉的翅膀,被一柄利剑刺穿。

闻掌柜看到这幅画,脸色剧变。这是组织内部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意味着,有核心成员的身份已经暴露,且身处绝境!

而整个许都,能发出这个信号的人,只有一个——那个本该已经“死去”的貂蝉。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消息,传给了“烛龙”。

一场针对“青鸾”的猎杀,与一场反猎杀的布局,同时展开。

许都的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十章 月夜杀机现,一诺重千金

三日后,月黑风高。

许都城外,一处废弃的古庙。这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平日里人迹罕至。

貂蝉独自一人,站在古庙的佛像前。她依旧是一身青衣,神情平静,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在等待一位故人。

她知道,他们一定会来。那个求救信号,对“影子组织”而言,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他们必须搞清楚,她究竟知道了什么,又将情报告诉了谁。

风声,在破败的窗棂间呜咽。

黑暗中,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将貂蝉团团围住。他们手持利刃,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你就是‘青鸾’?”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是我。”貂蝉坦然承认。

“‘烛龙’大人有令,带你回去问话。”

“不必了。”貂蝉淡淡一笑,“想问什么,就在这里问吧。黄泉路上,我也好做个明白鬼。”

那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看来,你是不肯合作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数道寒光,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貂蝉的要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支弩箭,带着破空之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射中了那几名黑衣人的咽喉。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颓然倒地。

庙宇之外,火把骤然亮起,将整个古庙照如白昼。数百名身披重甲的虎卫军,如潮水般涌来,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手持长刀,正是曹操麾下大将,许褚!

“奉丞相令,清剿叛逆,一个不留!”许褚声如洪钟。

黑暗中,更多的黑衣人冲了出来,与虎卫军战作一团。兵刃碰撞之声,惨叫之声,响彻夜空。

貂蝉站在包围圈的中心,神色不变。她知道,这只是前菜。真正的大鱼,还没有出现。

果然,就在战局陷入胶着之时,一道身影,如苍鹰般从古庙的房梁上飘然落下。他身法极快,落地无声,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尖直指貂蝉的眉心。

“是你,将我们引来的?”那人的声音,经过了处理,雌雄莫辨,正是“烛龙”!

貂蝉看着他,看着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忽然笑了。

“烛龙大人,别来无恙。”

“你认得我?”烛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不认得。”貂蝉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你今晚一定会来。因为,你必须亲手杀了我,才能安心。”

“看来,你知道的太多了。”烛龙的剑,又向前递进了一分,剑气森寒。

“不多。”貂蝉迎着剑锋,向前一步,“我只知道,丞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今夜,你插翅难飞。”

“天罗地网?”烛龙发出一阵怪笑,“就凭许褚和他这几百个莽夫?曹孟德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他话音刚落,手腕一抖,软剑化作一道毒蛇,直取貂蝉咽喉!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道剑光,更快、更亮、更锐利,从貂蝉的身后出现,后发先至,“叮”的一声,精准地格开了烛龙的剑。

一个青衫文士的身影,出现在貂蝉身前,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护住了她。

是荀彧!

“荀文若!你敢背叛组织?!”烛龙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愤怒。

荀彧面沉如水,朗声道:“我从未背叛。我背叛的,只是你那套扭曲的、妄图操控天下的理念!荀某,食汉禄,忠汉室,更忠于能真正匡扶汉室的雄主!而非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阴谋家!”

“好!好一个荀文若!”烛龙怒极反笑,“既然如此,今日,我便先清理门户!”

两道身影,瞬间战在一处。剑光闪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貂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她知道,曹操的计划,成功了。他不仅要清除“影子组织”的爪牙,更重要的,是要借此机会,看一看,他身边的人,谁是忠,谁是奸。

荀彧的出现,无疑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烛龙武功虽高,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在荀彧和许褚的联手夹击下,他很快便身中数剑,被生擒活捉。

当他的面具被揭开,露出的,却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谁也不认识的脸。

他看着曹操的方向,惨然一笑,随即口中溢出黑血,竟是咬破了藏在牙中的毒囊,自尽身亡。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落幕。

数日后,官渡大营。

曹操看着貂蝉和荀彧联名呈上的密报,久久不语。

“‘烛龙’死了,但‘影子组织’还在。我们只是斩断了他们的一只爪牙。”貂蝉沉声道。

“至少,我们已经让他们元气大损,并且,挖出了荀令君这条深埋的内线。”曹操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从今往后,由你二人,共同执掌‘青鸾卫’,替我……监察天下。”

“喏!”貂蝉与荀彧躬身领命。

曹操站起身,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袁绍连绵不绝的营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

“外敌未除,内患暂缓。这天下的棋局,从今往后,该由我曹孟德,来定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传出很远。

而远在许都的貂蝉,也仿佛听到了他的豪言。她抬起头,望着官渡的方向,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

她知道,她这枚残子,终于在这乱世的棋盘上,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价值和位置。未来的路,依旧凶险,但她,已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