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不小心扭了一下,膝盖隐隐的疼,去镇上医院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伤到了筋骨。诊室里有几个人在候诊,我坐在了排椅的最外边。乡下的医院不用挂号、叫号,无需排队,想看哪科,推门进去就是。
医生在给一个人开处方,边写边问:“老师您退休了吧,退休金不少吧?”那人未置可否,淡淡的说“哈,有几千,钱这东西,多有多花,少有少花”。
这时候,旁边一个戴口罩的七十多岁老头说话了,忿忿的:“现在的退休金政策忒不合理,事业的忒高,企业的忒少,应该削峰填谷!”“你这样说,该有人生气了。”医生接话,并看了看身边的老师。
那老师语调稍微高了一点:“不生气,这有啥好生气的。国家给多少是多少,我们也是沾了政策的光,享受到了时代红利,感谢政府。”他扭头看看那个老头,他们应该认识,“你们化工厂的王胡,知道吧,我们一庄的发小,他和我一块当的民办老师,人家当初为啥辞职不干了,去你们化工厂?还不是因为那时老师地位低,待遇差,没人瞧得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老师的工资低于任何行业,我们那时候乡里财政开支,经常拖欠几个月不说,还有时候发国库券代替工资,也没听谁为我们叫屈”。那老师顿了顿,“八几年我三十几块钱工资的时候,你得一百多吧。这样,咱俩就截止到75岁,把咱俩的所有资产,包括退休金换一下,到80岁也行,中不?王胡不和我换,他是小主任,你这副厂长级别的呢?”原来他们也认识啊。
那老人没再搭腔,面无表情的扭头望向窗外。
远处,二十多层的住宅楼交房一段时间了,听说今年冬天已经有人入住;街对面的超市,人们进进出出,毕竟年底了,置办年货是必须的;大街上有大小车辆和各色行人来来往往;医院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张,没有活计,揣着袄袖在和几个老头拉大玄(北方方言侃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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