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确定,离开我,你活得下去?”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看着对面那个我曾深爱过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天气。
“呵,林婉,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冷笑一声,身旁的女人娇嗔地靠在他肩上,“没了你,辰哥只会过得更好。”
我笑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都燃烧殆尽。
除夕夜的钟声,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隐隐约约地传来,沉闷而遥远。
窗外是申海市最璀璨的夜景,一朵朵烟花在墨色的天幕上炸开,绚烂如同流星雨。
李家的别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却不真实的光芒,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端着最后一道“年年有余”的清蒸东星斑,从氤氲着热气的厨房里走出来。
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显示,现在是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为了赶在春晚开始前把十六道菜全部端上桌,我从下午两点开始就没离开过厨房半步。
身上的纯棉围裙已经沾染了星星点点的油渍,额前的碎发也被滚烫的蒸汽打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这栋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别墅,当初买的时候,李辰说他公司的流动资金暂时周转不开。
是我,不动声色地动用了自己的一笔私人资金,全款付清。
房产证上,写的却是李辰一个人的名字。
他说,男人在外,事业为重,有个全款的房子好谈生意,显得有底气。
我信了,觉得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三年,我剪掉了精心护理的长发,收起了所有名贵的珠宝和高定礼服,甚至主动断绝了和过去圈子里所有朋友的联系。
我努力扮演着一个他心中完美的妻子角色——温婉、贤惠、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可当我满怀期待地走到餐厅门口时,那份忙碌了一下午的满足感和对团圆饭的憧憬,却在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巨大的红木餐桌旁,那个本该由我这个女主人来坐的主位,此刻正被一个陌生的女人占据着。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香槟色丝质长裙,脖颈上戴着一串璀璨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得像一尊完美的瓷娃娃。
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的丈夫,李辰。
而李辰,我名义上的丈夫,此刻正无比专注地为她剥着一只硕大的澳洲龙虾,动作温柔体贴,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
那副小心翼翼的殷勤模样,仿佛他手中的不是一只虾,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婆婆赵桂芬,坐在他们旁边,脸上的笑容堆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不停地给那个女人夹菜,嘘寒问暖。
“哎哟,露露啊,你尝尝这个,阿姨特地叫人从阳澄湖空运来的大闸蟹,最肥了!”
这一幕,和谐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
而我,这个房子的女主人,这个准备了整桌饭菜的人,却像一个闯入者,一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幽灵。
赵桂芬终于从那片刻的温情中抬起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像是川剧变脸一般,换上了一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怎么才出来?磨磨蹭蹭的,菜都要凉了!”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赶紧的,去把你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破布给换了,一身的油烟味,臭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夸张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味道。
“别熏着我们家贵客。”
她顿了顿,特地加重了“贵客”两个字,眼神挑衅地看向我。
“露露可是刚从国外回来,人家是上流社会的人,闻不得这种穷酸气。”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李辰。
我希望,哪怕是出于三年的夫妻情分,他能为我说一句话。
一句就好。
可是他没有。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从那盘精致的龙虾肉中分神,皱着眉头,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厌恶。
“妈说得对,你赶紧去换件衣服。”
“没看到家里有客人吗?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你别在这里丢我的脸。”
丢我的脸。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俨然已经自成一家的三个人,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因为方便做饭而穿的旧家居服,以及那双沾了水渍的棉拖鞋。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原来,我才是那个“客人”。
不,连客人都不如。
我只是一个不被需要的、碍眼的、丢人的厨娘。
心中那根名叫“希望”的弦,在隐忍了整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之后,终于在今晚,这个本该是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彻底地、干脆地,断了。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像他们预想中那样哭闹或者争辩。
我只是默默地,一步步地,走到了餐桌旁。
我将手中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清蒸东星斑,轻轻地,放在了餐桌唯一剩下的那个空位上。
瓷盘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伸出手,缓缓解下了系在腰间的围裙。
那件陪伴了我无数个厨房时光、见证了我所有付出的围裙,被我随手扔在了一旁的空椅背上。
我挺直了背脊。
我的眼神,在一寸寸地,变冷。
那个叫林婉的、温顺的、卑微的家庭主妇,在这一刻,死了。
那个被婆婆称作“露露”的女人,我认得。
陈露。
李辰放在心尖尖上,却始终没能得到的“白月光”。
此刻,饭桌上,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绝对主角。
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精心计算过的优雅和矜贵。
“辰哥,阿姨,你们尝尝这个。”陈露从她那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里,取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红酒,亲自为李辰和赵桂芬倒上。
“这可是我托朋友,好不容易才从法国一个私人酒庄里拿到的罗曼尼康帝,年份是八二年的,市面上想买都买不到。”
她晃动着手中那盛着殷红液体的水晶高脚杯,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既炫耀又显得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赵桂芬立刻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太太一样,夸张地凑过去闻了闻,随即眉开眼笑,满脸谄媚。
“哎呀!这酒闻着就是不一样!真香!还是我们露露有本事,有见识!”
她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我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不像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我们这个区,就知道在厨房里打转,跟个保姆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我的心口来回地割。
我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筷子翠绿的西蓝花,细嚼慢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的沉默,似乎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李辰被陈露这番操作捧得飘飘然,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即露出陶醉的表情,满眼都是对陈露的欣赏和迷恋。
“露露,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听说你在国外都是跟那些金融大鳄打交道?”
陈露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也没什么啦,就是工作需要,偶尔会跟华尔街的几个高层一起喝喝下午茶而已。”
她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到了李辰最关心的事情上。
“对了,辰哥,我前两天听朋友说,你最近好像在跟国内的林氏集团接触?想拿下他们明年新材料项目的核心代理权?”
“林氏集团”这四个字一出口,李辰和赵桂芬的眼睛,瞬间像两盏被点亮的灯泡,闪闪发光。
“是啊是啊!”赵桂芬像抢答一样,急忙地接过了话茬,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儿子的工厂现在就差这临门一脚了!那个林氏集团可是国内的龙头企业,要是能拿到他们的核心代理权,我们家就能一飞冲天,彻底跻身申海的上流社会了!”
陈露自信地捂嘴轻笑,仿佛这件事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阿姨,这事儿简单。”
“林氏集团现任的执行副总,是我在美国读书时候的学长,关系特别铁。回头我帮你约他出来吃个饭,喝顿酒,拿下代理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真的吗?!露露!哎呀!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大贵人啊!”
赵桂芬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一把抓住陈露的手,那眼神,比看她亲生的儿子还要亲热。
李辰更是喜上眉梢,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鄙夷和厌恶之上,又多了一丝冰冷的决绝。
那个眼神仿佛在对我说:你看看人家陈露,再看看一无是处的你,你凭什么占着我妻子的位置?
赵桂芬很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趁热打铁,将所有的矛头,毫无保留地,全部对准了我。
“李辰啊!你现在看到了吧!一个好媳妇,能旺三代!我们李家需要的,是像露露这样,既有家世又有能力,能给你事业带来帮助的贤内助!”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
“而不是像林婉这种,只会做家务、花我儿子钱的废物!”
“废物”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两颗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被巨大的利益和美好的前景冲昏了头脑的李辰,彻底忘记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温情和誓言。
他在他母亲和他初恋的联合怂恿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开始公然地、一条条地,细数我的“罪状”。
“林婉,我们结婚三年,你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我们李家三代单传,你想让我们家绝后吗?”
“每次我带你出去参加商业应酬,你都畏畏缩缩,话都说不出一句,上不了台面,让我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
“你再看看人家露露,知书达理,见多识广,带出去多有面子!你呢?你除了会做饭,你还会什么?你的那个穷酸娘家,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一句句,一声声,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将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凌迟得血肉模糊。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冰冷而陌生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李辰,你说你递上去的合作方案,林氏集团那边一直没回话?”
他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搞得一愣,随即更加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是啊!我托了多少关系递上去的方案,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肯定是人家林氏集团家大业大,根本看不上我们这种小厂子!”
他话锋一转,满眼憧憬地看向陈露。
“不过现在好了,有露露帮忙牵线搭桥,我一定能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到时候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瓷筷与骨瓷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确定,他们是没回话?”
我停顿了一下,看着李辰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继续说道:
“还是……你递上去的东西,被人看了一眼,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拒之门外了?”
我的话,像一根微不可见的刺,轻轻地扎了他一下。
李辰的脸色瞬间变了变,闪过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和尴尬。
但那情绪很快就被对未来的贪婪和对我的鄙夷所覆盖。
他根本没有去深究我话里隐藏的深层含义。
或者说,在他那被优越感填满的脑子里,他根本不屑于去想。
在他心里,我林婉,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需要像藤蔓一样依附他这棵“大树”才能生存的普通女人。
一个他随时可以抛弃的、毫无价值的附属品。
墙上的挂钟,时针、分针、秒针终于在“十二”这个数字上重合。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们正用激昂的声音,齐声倒数。
“五、四、三、二、一!过年好!”
喜庆的音乐和窗外骤然密集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将新年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而这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别墅客厅里,气氛却冷到了冰点,与窗外的热闹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赵桂芬终于撕下了她最后一块名为“婆婆”的遮羞布。
她再也等不及了。
她要在这新年的第一秒,就将我这个碍眼的“垃圾”,彻底清扫出她的家门。
她为了给她的“准儿媳”陈露腾出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位置,直接从她那名贵的鳄鱼皮手提包里,甩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光洁的红木餐桌上。
“林婉,签了它!”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甚至不用看内容,就能猜到上面写满了多么苛刻和羞辱人的条款。
比如,我,林婉,由于自身原因(不能生育、无助于男方事业等),自愿与李辰先生解除婚姻关系。
比如,我,林婉,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权,净身出户。
赵桂芬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兴奋和快感。
“赶紧签了它,然后拿着你的东西,立刻滚出我家!”
她指着门口的方向,眼神恶毒。
“明天可是大年初一,一年之始!我要让露露进我们家的门,给我们家接接喜气!你这种丧门星,别在这里碍眼!”
陈露小鸟依人地依偎在李辰的身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胜利者般的得意笑容。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居高临下的轻蔑。
仿佛在说:看到了吗?废物,这个男人,这个家,现在都是我的了。
而我曾经深爱了三年的丈夫,李辰,则摆出了一副假惺惺的、充满“无奈”和“深情”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对我说道:
“婉婉,事到如今,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你也看到了,我和露露才是真爱,我们之间有共同语言,而且,她还能在事业上帮助我,这是你永远都给不了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残忍,于是又假慈悲地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虽然协议上写的是你净身出户,但我不是那么绝情的人。我会私下里再给你一万块钱,够你在外面租个小房子,再找份工作了。”
一万块钱。
买断我三年的青春,买断我三年的无悔付出,买断我曾经对他那颗滚烫的真心。
真是慷慨啊。
真是可笑至极。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因为贪婪和自私而面目狰狞的人,心中最后一点点的留恋和不舍,也彻底地烟消云散了。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哭喊,也没有卑微地乞求。
我只是觉得,这三年,我真是瞎了眼,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缓缓地站起身,在他们三人或得意、或不耐、或看好戏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到了餐桌前。
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因为我知道,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写满了对我的侮辱和践踏。
我只是拿起了赵桂芬早就为我准备好的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冰冷的触感,通过指尖,传遍全身。
笔尖落在纸张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沙沙”声响。
“林婉”这两个字,我写得前所未有的用力,几乎要将薄薄的纸张划破。
一笔一划,都像是在与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做着最后的告别。
赵桂芬和陈露见我如此“识时务”,如此干脆利落,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和肆无忌惮。
李辰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卸下了一个纠缠他许久的沉重包袱。
他们都以为,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闹剧,终于以我的惨淡退场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他们都以为,我林婉,从此就要像一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流浪狗一样,滚出他们的世界,过上贫困潦倒、暗无天日的生活。
签完字,我把笔随手扔在了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我转过身,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弯腰,拿起了那个被我随意扔在角落里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米白色帆布包。
那个包,是我三年前从一个地摊上花三十块钱买的。
李辰和赵桂芬曾无数次嘲笑过我,说我背着这种廉价货,简直是在丢他们李家的脸。
在赵桂芬不耐烦的催促声中——“还磨蹭什么!签完字还不快滚!”
在李辰和陈露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目光中。
我当着他们的面,缓缓地,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我伸出手,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厚厚的、用蓝色文件夹精心装订好的文件。
那份蓝色的文件夹,与这满屋子的奢华和喜庆,显得格格不入。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陈旧,甚至边角处还有些许的磨损。
就像我这个人一样,在他们眼里,普通到可以随意丢弃。
赵桂芬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不耐烦已经攀上了她的眉梢,她尖着嗓子呵斥道:“你还想干什么?磨磨蹭蹭的,签完字还不快点滚蛋!难道还想赖在这里不走,等着我们给你发红包吗?”
陈露也娇滴滴地挽住了李辰的胳膊,用一种腻得发齁的声音说:“辰哥,我头有点晕,我们上楼去休息吧,别让一些不相干的人在这里影响了我们过年的好心情。”
李辰正要开口附和,用他那惯常的冷漠来驱赶我。
我却先他们一步,动了。
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充满了羞辱和背叛的餐桌前。
我扬起手,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高高举起,然后,狠狠地,摔在了餐桌的正中央。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那些精致的骨瓷餐具嗡嗡作响,那瓶价值不菲的八二年罗曼尼康帝,更是被震得剧烈晃动,殷红的酒液洒出了些许,染红了洁白的桌布,像一滩刺目的鲜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瞬间吸引了过去。
我环视了一圈他们脸上那惊愕的、不解的表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冰冷的笑意。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又像是一道在密室中炸响的惊雷,字字句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既然婚都离了,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来,算算总账吧。”
我顿了顿,将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三个人的脸。
“李辰,还有赵桂芬,睁大你们那双被猪油蒙了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了!”
“这是什么!”
我的话,嚣张、狂妄,充满了攻击性,与我平日里那个温婉顺从、逆来顺受的形象,判若两人。
李辰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在他看来,我这不过是被抛弃后不甘心的、歇斯底里的、最后的挣扎。
他皱着眉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傲慢,伸手,漫不经心地翻开了那份蓝色文件夹的第一页。
“林婉,你又想耍什么花……”
他的话,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音带,戛然而置。
那最后一个“招”字,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就在他看清文件上那一行加粗加黑的标题,以及页脚那枚鲜红刺目的、他做梦都想合作上的公司落款公章的瞬间。
李辰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来自九天之外的惊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酒后的潮红,迅速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隐隐泛着青。
他的嘴巴微微张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而粗重的喘息。
“怎么了儿子?是不是这女人贼心不死,还藏了什么婚前财产,想反过来讹我们家的钱?”
赵桂芬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儿子的异样,她一边骂骂咧咧地嘟囔着,一边伸长了脖子,也凑了过去。
她也想看看,我这个被她踩在脚底下三年的“废物”,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垂死挣扎。
当她的视线,同样落在文件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加粗加黑的宋体大字上时。
她的叫骂声,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了喉咙。
只见文件的抬头,用最正式、最严肃的格式,赫然写着——
《林氏集团关于单方面终止与李氏兄弟制造厂一切商业合作的正式通知函》!
而紧随其后,是另一份更为致命的文件,像一张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关于要求李氏兄弟制造厂立刻偿还两千万商业担保贷款及相应违约金的法律追偿令》!
这两行字,就像两记蓄满了力量的重锤,狠狠地、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李辰和赵桂芬的心脏上。
让他们瞬间感到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可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感到五雷轰顶、魂飞魄散的。
真正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灵魂都在颤抖的,是文件右下角,那个他们日思夜想、做梦都想巴结上的“林氏集团董事长”的签字栏上。
那龙飞凤舞、潇洒恣意的两个字,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让他们骨子里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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