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七,紫禁城的寒气还没散去,年仅24岁的顺治帝福临驾崩(另有出家之说,无实据)。朝野震动之际,后宫深处,一位年仅7岁的小公主,正懵懂地望着漫天飞雪——她不会知道,自己早已是顺治帝六个女儿中,唯一的幸存者。

这位小公主,就是顺治帝庶妃杨氏所生的第二女,后来的和硕恭悫长公主。在医疗条件落后、后宫争斗暗涌的清朝初年,皇室子女的存活率低得惊人,顺治帝的六个女儿,更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唯有她,硬生生熬过了幼年的病痛与深宫的寒凉,却终究没能逃过“帝王家无亲情”的宿命——被嫁给鳌拜的侄子,成为安抚权臣的棋子,直到康熙年间,才被亲弟弟康熙赐予一个独一无二的封号,算是给了她一生坎坷最体面的落幕。

今天,我们就以史料为凭,讲讲这位顺治唯一存活的公主,短暂却身不由己的一生,揭开那段被尘封在清宫档案里的辛酸过往。

顺治帝虽然英年早逝,但后宫妃嫔并不算少,史料记载有32位之多,这些妃嫔为他生下了8位皇子、6位公主,子女总数和后来的雍正帝相当,并不算子嗣单薄。

可令人惋惜的是,顺治帝的子女存活率极低,尤其是六位公主,大多没能活过8岁。根据《清史稿·公主表》记载:顺治帝长女(庶妃陈氏所生),生于顺治九年,夭折于顺治十年,年仅1岁;第三女(庶妃巴氏所生),生于顺治十年,夭折于顺治十二年,年仅2岁;第四女(庶妃乌苏氏所生),生于顺治十一年,夭折于顺治十二年,年仅1岁;第五女(庶妃王氏所生),生于顺治十一年,夭折于顺治十八年,年仅7岁;第六女(庶妃纳喇氏所生),生于顺治十四年,夭折于顺治十七年,年仅3岁。

六位公主,五位先后早夭,唯有庶妃杨氏所生的第二女,也就是和硕恭悫长公主,顽强地活了下来,长大成人、出嫁生子。这其中,没有什么传奇的巧合,更多的是侥幸与低调。

首先,她的生母杨氏出身低微,只是顺治帝后宫中不起眼的庶妃,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也从未得到过顺治帝的宠爱。在后宫之中,“母凭子贵”是常态,可杨氏既无宠,生下的又是女儿,自然不会成为后宫争斗的目标,母女二人得以在深宫的角落中低调生存,避开了诸多明枪暗箭。

其次,顺治帝一生挚爱董鄂妃,董鄂妃去世后,他悲痛欲绝,无心打理后宫,甚至一度想要出家,对于后宫中这些不受宠的妃嫔和子女,反而少了几分刻意的关注,也间接让这位小公主避开了“伴君如伴虎”的风险。试想,若是她生母受宠,或是她自身太过显眼,或许早已成为后宫争斗的牺牲品,难以存活。

最后,根据史料推测,杨氏性格温顺,从不争风吃醋,一门心思只想把女儿养大,对这位小公主悉心照料,再加上几分侥幸,避开了当时盛行的天花等传染病(清朝初年,天花是皇室子女的“致命杀手”,顺治帝本人也疑似死于天花),这才让她得以在五位姐妹相继夭折后,成为顺治帝唯一存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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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帝驾崩后,年仅8岁的康熙帝玄烨即位,朝政大权掌握在四大辅臣(索尼、遏必隆、苏克沙哈、鳌拜)手中。起初,四大辅臣还能相互制衡,可随着时间推移,鳌拜逐渐专权跋扈,独揽大权,甚至不把年幼的康熙帝放在眼里,成为威胁皇权的最大隐患。

此时,孝庄太皇太后(康熙帝祖母)深知,想要稳住朝局,安抚鳌拜,避免发生宫廷政变,就必须采取联姻的方式,拉拢鳌拜一族。可当时,康熙帝尚且年幼,没有适龄的女儿可以联姻,而顺治帝唯一存活的女儿——和硕恭悫长公主,就成了这场政治联姻的唯一人选。

这一年,和硕恭悫长公主年仅14岁,正是懵懂无知、憧憬美好姻缘的年纪,可她身为皇室公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孝庄太皇太后虽然心疼这位唯一的亲孙女(顺治帝是孝庄独子),可在皇权稳固面前,亲情终究只能让步。

孝庄太皇太后选中的联姻对象,是鳌拜的侄子——瓜尔佳·讷尔杜。讷尔杜出身名门,是满洲镶黄旗人,当时担任领侍卫内大臣、太傅,深受鳌拜器重,是鳌拜培养的核心亲信。孝庄此举,表面上是给公主找了一位门当户对的额驸,实则是想通过这场联姻,麻痹鳌拜,稳住他的情绪,为康熙帝亲政、铲除鳌拜争取时间。

对于这场婚事,和硕恭悫长公主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连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她只能听从孝庄太皇太后的安排,穿上大红的嫁衣,嫁给了一个自己从未见过、也从未爱过的男人。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朝野上下都在称赞这场“盛世联姻”,可没人知道,花轿中的公主,心中藏着多少委屈与不甘。

婚后的生活,并没有给和硕恭悫长公主带来丝毫温暖。讷尔杜是鳌拜的侄子,常年在鳌拜身边做事,性格张扬跋扈,再加上他娶公主本就是奉命行事,心中并无半分真心,对这位公主自然谈不上宠爱。而和硕恭悫长公主,身为顺治帝唯一的女儿、康熙帝的亲姐姐,却要在鳌拜一族的府邸中小心翼翼、谨言慎行,既要忍受丈夫的冷淡,还要时刻担心鳌拜的安危,生怕自己受到牵连。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和硕恭悫长公主就像一枚棋子,被摆放在皇权与权臣争斗的棋盘上,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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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八年,康熙帝已经16岁,经过多年的隐忍与筹备,他终于下定决心,铲除鳌拜这个心腹大患。这一年五月,康熙帝利用一群练习布库(满族传统摔跤)的少年,设计将鳌拜擒获,随后列举鳌拜三十条大罪,将其拘禁起来,不久后,鳌拜死于禁所。

鳌拜倒台后,其党羽被一网打尽,很多亲信被诛杀、被贬谪,讷尔杜作为鳌拜的侄子、核心亲信,自然也受到了牵连。康熙帝念及他是自己的姐夫,没有将其诛杀,只是削去了他的所有官职,将他贬回盛京(今辽宁沈阳)原籍。

一夜之间,和硕恭悫长公主从权臣的侄媳妇、尊贵的公主,变成了罪臣的家属。曾经围绕在她身边的荣华富贵、阿谀奉承,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旁人的冷眼与排挤。更让她痛苦的是,她必须离开繁华的京城,跟随被贬的丈夫,远赴偏远寒冷的盛京,从此远离自己的亲人、远离熟悉的宫廷。

盛京虽然是清朝的发祥地,可当时的条件远不如京城,气候寒冷,生活简陋。和硕恭悫长公主自幼在宫中长大,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可她别无选择,只能默默忍受。更让她心寒的是,丈夫讷尔杜因为被贬,心中充满了怨气,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对她愈发冷淡,甚至动辄呵斥。

在盛京的日子里,和硕恭悫长公主终日郁郁寡欢,思念京城的亲人,思念孝庄太皇太后,思念自己的亲弟弟康熙帝。可她知道,自己身为罪臣家属,没有资格回京,更没有资格向康熙帝诉苦。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与思念,都藏在心底,日复一日地煎熬着。

或许是康熙帝念及姐弟之情,或许是觉得姐姐太过可怜,几年后,康熙帝下旨,将讷尔杜召回京城,恢复了他部分官职,和硕恭悫长公主这才得以跟随丈夫,重新回到京城。可经此一遭,她早已不复当年的天真烂漫,变得沉默寡言、郁郁寡欢,身体也日渐衰弱。

回到京城后,和硕恭悫长公主的生活虽然有所好转,可她心中的创伤,却始终无法愈合。她一生都在为皇权牺牲,幼年丧父,青年时期被当作政治棋子嫁给鳌拜侄子,中年时期经历丈夫被贬、家族败落,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康熙十二年,和硕恭悫长公主病重。康熙帝得知消息后,十分悲痛,多次亲自前往公主府探望,赏赐了大量的药材与补品,希望能留住姐姐的性命。可此时的和硕恭悫长公主,早已油尽灯枯,再多的药材,也无法挽回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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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和硕恭悫长公主病逝,年仅33岁。她的一生,短暂而坎坷,虽然身为顺治帝唯一存活的女儿、康熙帝的亲姐姐,却终究没能摆脱皇室公主的宿命,成为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为了弥补对姐姐的亏欠,也为了表彰姐姐一生的隐忍与牺牲,康熙帝下旨,追封和硕恭悫长公主为“和硕恭悫长公主”。或许有人会说,“长公主”的封号并不稀奇,可实际上,这个封号,对于和硕恭悫长公主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在清朝初年,“长公主”的封号,通常只赐予皇帝的嫡长女,或是对朝廷有重大贡献的公主,而和硕恭悫长公主是庶出,既不是嫡长女,也没有对朝廷有什么重大贡献,康熙帝却特意赐予她“长公主”的封号,这无疑是对她一生坎坷的最大慰藉,也是对她身份的一种特殊认可。

不仅如此,康熙帝还亲自为和硕恭悫长公主撰写了祭文,称赞她“性行温良,淑慎有仪”,并下令按照和硕公主的最高规格,为她举办葬礼,将她与丈夫讷尔杜合葬在一起,让她在死后,终于能得到一丝安宁。

纵观和硕恭悫长公主的一生,她是幸运的——在顺治帝六个女儿中,唯有她活了下来,得以长大成人;可她又是不幸的——身为皇室公主,却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一生都在为皇权牺牲,被当作政治棋子,受尽委屈与煎熬,最终年仅33岁就郁郁而终。

她的故事,不仅是一个公主的悲剧,更是清朝初年皇权争斗的一个缩影。在那个“帝王家无亲情”的时代,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只是皇权的附属品,身不由己,任人摆布。而和硕恭悫长公主,用自己短暂的一生,诠释了皇室子女的辛酸与无奈,也让我们看到了封建王朝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悲剧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