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书,不是为了惊动人而写,它只是一个人把自己的日子老老实实地记下来。《人生百味》就是这样一本。你翻开它,就像在巷子里碰到一位寻常的老人,他搬个小马扎坐下,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把自己一辈子的经历慢慢讲给你听。
作者总说自己 “语文基础太差”,所以文字很实在,没什么花哨。可这份不刻意的平实,反而让人觉得亲近。它像老家院子里那堵旧墙,风吹日晒留下的纹路里,藏着实实在在的生活痕迹。
我们跟着他的笔,先回到了江南的水乡。溧水河边,他想起传说里浣纱女投江的故事;戴埠镇青龙桥的台阶上,还留着独轮车碾过的印子;老街上茶馆里的闲聊、救火队比赛时的吆喝,这些细碎的场景,带着水汽和烟火气,让人仿佛能摸到那个热闹又亲切的老地方。这是他走得再远,也时常回头望的根。
后来,他成了一名地质队员,从江南到了西北。贺兰山、祁连山、唐古拉山,这些听着遥远的地名,在他笔下都是具体的日子:冬天没处落脚的窘迫,野外差点出事的惊险。在阿尔泰的陡坡上,拉材料的小车突然失控,带着他往下冲,他说 “撑不住就只能趴下来,让车子碾过去”—— 这话很平静,却能让人感受到当时的惊险。那些年,不光是身体累,心里的压力也一直跟着他。
最让人心里一动的,是他和家人聚少离多的日子。结婚七年,两个人还是各过各的,每年见上一面,短得像做梦。为了能在一起,他主动调到更远的新疆,可日子总有遗憾。他后来写道:“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条件,其实不该结婚、生孩子。” 说这话时,他没有抱怨,只是平静地把个人的难处,放进了那个时代里,让人觉得既心疼又佩服。
整本书读下来,你不会觉得他在诉苦。他的日子有难有甜,但字里行间没有戾气,也没有自怜,只有一种 “车到山前必有路” 的随和,和 “过去了就过去了” 的坦然。就像秋天里,一个老农把收回来的粮食摊在太阳下,饱满的、干瘪的,都摆在那儿,他不挑,只是安静地看着。
《人生百味》里的味道,就是普通人过日子的味道:有老家泥土的温,有西北风沙的涩,有和家人在一起的暖,还有走过岁月后的淡。它没想着要教给你什么,只是把一段平平淡淡的人生原原本本摆出来。在这个什么都求快的时代,这样一本 “写着玩、图开心” 的回忆录,反而让人心里踏实。它让我们看见,一个普通人的一辈子,哪怕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只要认真地走过来,也能在回头看的时候,生出一份属于自己的、稳稳的光。这,大概就是最真实的人生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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