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跳完广场舞，我拎着给孙子新买的球鞋去儿子家，隔着门就听见里头一句：妈，下周我们带小宝去三亚，您自己记得吃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儿子，早就是别人家的“顶梁柱”了。
门没敲，我转身下楼，把鞋塞进垃圾桶。鞋盒砸桶壁的闷响，像给三十年前的自己补了一耳光：当年我凌晨四点起床熬粥，骑车四十分钟送他去奥数班，攒了半年工资给他买的第一双耐克，他穿三天就嫌小；如今他月薪三万，给丈母娘买金手镯眼都不眨，给我发200块红包还得叮嘱“别乱花”。
不是没预兆。去年我阑尾炎开刀，媳妇说孩子要上网课，儿子陪到术前最后一分钟才走，签字笔丢在柜台，他回头冲我喊：妈，你自己能行。我躺在推车上笑，笑着笑着就咽回去了——麻药没打，心先凉了。病房隔壁床的老姐姐偷偷抹泪：闺女给她炖了鸡汤，我儿子只带来医院食堂的紫菜蛋花，还忘了拿勺子。
更戳心的是，我帮他带大娃，娃磕了碰了他先怪“奶奶没看好”。小两口周末睡到十点，我六点起来洗尿布、做辅食，娃哭一声我抱起来哄，儿子迷迷糊糊出房门，先亲媳妇额头，再皱眉问我：妈，你怎么又给他吃饼干？那一刻我像个做错事的老保姆，站厨房掐着围裙，掐得指节发白。
可我又怪谁？他结婚我掏空存折，把老房子过户，自己搬去五十平的小两居，想着“养儿防老”，结果人家防的就是我。亲家母一句“年轻人需要空间”，我学会了敲门只敲三下，进门换拖鞋自带鞋套，连剩菜都不敢隔夜——怕媳妇朋友圈暗戳戳吐槽“婆婆不讲究”。我越退，他们越进，最后把我挤出他们的全家福。
昨晚回家，我翻出相册，小学春游合影里我蹲在最后排，儿子回头冲我笑，小手死死拽我围巾。那围巾我织了三天，线头藏得整整齐齐，如今照片发黄，围巾早不知道丢哪了。我突然想，如果当年我把给他补课的钱拿去报个摄影班，把熬夜炖汤的时间用来学跳舞，现在相册里会不会多几张我笑得露牙的照片？
说这些不是卖惨，是给还陷在“儿子是我作品”里的姐妹提个醒：你拼命托举的孩子，终有一天会踩着你的肩膀去托举别人，这是人之常情，不是背叛。错的是我们把全部筹码押在“他将来会孝顺”这张彩票上，忘了给自己留点本金。
今天一早，我没去儿子家，自己去吃了碗牛肉面，加双份牛肉，老板多送了个溏心蛋。我边吃边在手机上下单了去桂林的动车票，单程。朋友圈我发了张自拍，配文：妈要出差，归期不定。儿子秒回：妈你别闹。我没回，关掉手机，把最后一口汤喝完，辣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却觉得比昨晚那碗紫菜蛋花热乎多了。
养儿防老不如防自己——别再把晚年幸福挂在别人裤腰带上。孩子孝顺是惊喜，不孝顺也别哭天抢地，毕竟子宫不是股份合同，生他那一刻起，我们就该明白：他只是借你肚子来世上走一遭，不属于你。往后余生，厨房留给自己，远方留给自己，退休金攥紧，健康守住，剩下的，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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