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前,我刚拿到硕士录取通知书那天,三叔拉着我的手说:

"晓月,放心去读书,钱的问题三叔帮你想办法。"

三年后的今天,我拿着年薪八十万的合同回到深圳,表哥林峰却哭着给我打电话:

"妹妹,爸昨晚突然心肌梗塞,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需要52万,你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然后轻声回答: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电话那边,表哥的哭声突然停住了。

坐在旁边的老公江浩盯着我,眼神里满是困惑:

"你现在年薪八十万,连52万都不愿意拿出来?"

我什么也没解释,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当江浩看清楚那份文件上的内容,整个人都呆住了...

01

接到林峰电话的那个下午,我正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会议结束后,我发现林峰给我打了十七个未接来电,还发了好几条语音。

我点开第一条,表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晓月,爸昨晚突然心肌梗塞了,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医生说必须马上做搭桥手术,要52万..."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动。

五十二万。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不是拿不出来。去年刚签了年薪八十万的合同,加上这几年在投资公司做分析师的积蓄,手里的流动资金是够的。

可我没有马上回电话。

部门主管张姐经过我的工位,看见我脸色不太对:

"小林,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三叔突然心梗,要做手术。"

我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那还不赶紧请假回去看看?"

张姐着急地说。

"心梗可是要命的病,拖不得。"

"我知道。"

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张姐看我表情有点奇怪,又关心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手术费的问题?要是需要帮忙,部门同事可以一起凑点。"

"不是,谢谢张姐。"

我勉强笑了笑。

"我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下班路上,我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52万,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我有能力拿出来,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我:慢着,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这个声音让我感觉很不安,也让我觉得自己很冷血。

三叔对我那么好,现在他病危了,我怎么能犹豫?

可是那个声音还是在不停地响。

回到家的时候,江浩已经做好了晚饭。结婚两年多,他一直很体贴,家务活从来不让我操心。

"老婆,今天看你心事重重的,出什么事了?"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接过水杯,把表哥打电话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浩听完,立刻说:

"那你赶紧给表哥回电话啊,三叔对你那么好,现在出事了,咱们肯定要帮。52万虽然不少,但咱们家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知道。"

我点点头,喝了口水。

"但我想先确认一些事。"

"确认什么?"

江浩疑惑地看着我。

"心梗这种病还能作假?赶紧的,别耽误治疗。"

我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脑海里浮现出这三年来的各种画面。

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有温暖的时刻,也有让我很不舒服的时刻。

"你在想什么?"

江浩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我现在就给表哥回电话。"

我拿起手机,手指却有些僵硬。

最后,我还是拨通了林峰的号码。

02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晓月!你终于回电话了!"

林峰的声音又急又慌。

"爸现在情况很危险,医生说必须立刻手术,你能不能..."

"表哥,先别急。"

我打断他的话。

"三叔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想过去看看。"

"在广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重症监护室12号病房。"

林峰说。

"晓月,我知道52万不是小钱,但爸当年资助你读完硕士,花了那么多钱,现在他出事了,你总不能..."

"表哥,我记得我读研期间,三叔总共给过我多少钱?"

我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

"这、这个...反正爸对你很好,这事全家人都知道。"

林峰的语气有点闪烁。

"现在不是算这些的时候,爸的命要紧!"

"我知道,我明天请假过去看三叔。"

我说。

"手术的事,咱们见面再谈。"

"晓月,医生说不能耽搁,必须尽快..."

"我明天就过去。"

我重复了一遍,然后挂断了电话。

江浩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你这是什么态度?三叔病危,你怎么还有心思讨价还价?"

"我没有讨价还价。"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把情况了解清楚。"

"了解什么?"

江浩提高了声音。

"心梗还能有假?你是不是不想借这钱?"

我看着老公激动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累。

"江浩,你知道三叔当年到底给了我多少钱吗?"

"不是说资助你读完了三年硕士吗?那怎么也得二三十万吧?"

江浩理所当然地说。

"而且每次家族聚会,三叔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事,难道还会撒谎?"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慢慢喝着。

是的,每次家族聚会,三叔都会说这件事。

而且说得一次比一次夸张。

从最开始的"帮晓月读书",到后来的"资助晓月读完硕士",再到现在的"供晓月读研花了几十万"。

每一次,我都想解释清楚,但每次都被其他亲戚打断。

"晓月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的三叔。"

"建国对晓月真是没话说,比亲闺女还亲。"

"晓月,你可要记得三叔的恩情,将来要好好报答他。"

这样的话,我听了整整三年。

慢慢地,我也不想解释了。

因为我发现,解释根本没用。所有人都相信三叔的话,我的解释反而会被当成"不知好歹"、"忘恩负义"。

看着江浩期待的眼神,我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连自己的老公都这样想,更别说那些外人了。

03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三年前,我刚考上研究生。

那天全家人都很高兴,三叔特意从老家赶过来,带着一个红包。

"晓月,这是三叔给你的,拿着上学用。"

三叔笑着把红包塞给我。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四千块钱。

"谢谢三叔。"

我很感激。

"跟三叔还客气什么。"

三叔拍拍我的肩膀。

"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就是对三叔最好的回报。"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感动。

觉得三叔是真心为我好。

研一那年,生活确实有点紧。虽然有助学贷款和奖学金,但深圳的消费水平摆在那里,每个月都要精打细算。

那年春节,三叔又给了我四千块。

"晓月,这是三叔的一点心意,别嫌少。"

"怎么会,谢谢三叔。"

但就在那次春节聚会上,我第一次听到三叔在亲戚面前提起"资助我读研"的事。

"晓月现在在读研究生,我得好好支持她,每年都要给她不少钱。"

当时我还以为三叔只是随口说说,没太在意。

研二那年,我拿到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生活条件好了很多。那年三叔只给了我一千五百块过年红包。

但在家族聚会上,三叔却说:

"晓月读研,我每年都要给她好几万。"

我愣了一下,想要纠正,但看到三叔在亲戚面前那副骄傲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研三那年,三叔的说法又升级了。

那年中秋节,我回老家过节。

三叔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

"晓月能读到研究生毕业,我可是出了大力的。这几年光是学费生活费,我就给了她二十来万。"

我当时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

二十来万?

我收到的红包加起来也就一万多块。

"三叔,我读研主要靠的是助学贷款和奖学金..."

我试图解释。

"哎呀,那也是三叔帮你申请的嘛。"

三叔笑着打断我。

"再说了,三叔给你的生活费也不少。"

周围的亲戚都点头,没人在意我想说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三叔在编织一个谎言。

而我,成了这个谎言里的主角。

就在研三下学期,我在实习单位遇到了一些麻烦,项目进展不顺利,压力特别大。

那段时间,我给三叔打过一次电话,想诉诉苦。

"三叔,我最近遇到一些困难..."

"晓月,三叔知道你不容易。"

三叔的声音很温和。

"但你要挺住,三叔这些年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可不能半途而废。"

我心里一沉。

"三叔,其实我读研的费用,大部分都是助学贷款和奖学金..."

"哎呀,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三叔打断我。

"三叔给你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片心意。你现在遇到困难了,可不能让三叔失望。"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我发现,三叔给我的那些钱,不是帮助,而是一种投资。

他投资我的未来,期待我将来回报他。

而且,他还把这份"投资"包装成了"恩情",让我无法拒绝。

就在我快要毕业的那年春节,三叔在家族聚会上说:

"晓月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已经拿到年薪八十万的工作。我这几年资助她读研,总算没白费。"

旁边的亲戚们纷纷恭维:

"建国你真有福气,培养了这么好的侄女。"

"那是当然,我供她读了三年研究生,花了几十万。"

三叔得意地说。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三叔在人群中侃侃而谈,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几十万。

这个数字越来越大了。

从最开始的"不少钱",到"二十来万",现在变成了"几十万"。

我想站起来反驳,但看到周围亲戚羡慕的眼神,我又坐了回去。

因为我知道,即使我说出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

他们只会觉得我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起身去书房,翻出了当年的日记本。

第一年的日记写着:

"今天三叔给了我四千块钱,我很感动。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辜负他的期望。"

第二年的日记写着:

"三叔又在说'资助我读研'的事了。我想解释,但没人听。算了,就让他说吧。"

第三年的日记写着:

"我越来越不想参加家族聚会了。每次都有人提醒我要'知恩图报'。可他到底给了我什么?"

看着这些日记,我突然意识到,这三年来,我一直在自我说服,自我压抑。

我告诉自己,三叔也是一片好心,不要计较那么多。

但现在,当林峰要我拿出52万的时候,我突然清醒了。

这不是"知恩图报",这是"还债"。

而这笔债,我从来没有欠过。

04

第二天早上,我向公司请了假,准备去广州看三叔。

江浩也请了假,坚持要陪我一起去。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

他说。

上车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堂妹林悦的电话。

林悦是三叔弟弟的女儿,也是我在家族里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人。她比我小一岁,性格直爽,我们关系一直不错。

"堂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

林悦的声音传来。

"你听说三叔的事了吗?"

"听说了,我正准备去医院。"

我说。

"悦悦,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三叔这些年,在家族里经常提起资助我读研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堂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悦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

"你就实话实说吧,我不会怪你。"

林悦叹了口气:

"其实...三叔确实经常说这件事。而且说得越来越夸张。上个月家族聚会,他还说为了资助你读研,把自己的积蓄都花光了。"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等你工作了,肯定会好好报答他。还说你现在年薪八十万,将来肯定不会忘记他的恩情。"

林悦顿了顿。

"堂姐,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三叔真的给了你那么多钱吗?"

"没有。"

我苦笑。

"三年加起来,总共不到两万块。"

"我就说!"

林悦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读研有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钱。可三叔说得那么肯定,大家都信了。"

"还有谁信了?"

我问。

"几乎所有人。"

林悦说。

"而且堂姐,我还听说一件事,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你说。"

"三叔这些年,一直在用'资助你读研'的名义向其他亲戚借钱。"

林悦压低声音。

"他说为了供你读书,自己花了很多钱,现在手头紧,想借点钱周转。还说等你工作了,肯定会还的。"

我的心一沉。

果然。

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借了多少?"

我问。

"我听说的就有二十来万,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林悦说。

"堂姐,你说三叔这次突然生病,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说。

"等我见到三叔再说吧。"

挂断电话,江浩看着我: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我摇摇头。

"我们走吧。"

一路上,我都在想林悦的话。

如果三叔真的用我的名义向亲戚借了钱,那这些年他在家族里宣扬"资助我读研"的目的,就不仅仅是虚荣心那么简单了。

他是在给自己的借款行为找理由。

毕竟,如果他"培养"了一个研究生,那么手头紧、需要借钱,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而且,他还给这些债找了一个"还款人"——我。

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了林峰电话里的那些话。

"爸当年资助你读完硕士,花了那么多钱..."

这不仅是在提醒我的"恩情",更是在暗示:那些钱,该我来还了。

车窗外,风景飞速掠过。

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这三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背负着虚名。

但现在看来,我背负的,是一笔巨大的债。

一笔我从未欠下,却必须偿还的债。

"晓月,你在想什么?"

江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在想,如果三叔真的没有生病,我该怎么办。"

我说。

"什么意思?你怀疑三叔没病?"

江浩惊讶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

我摇摇头。

"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想多了吧。"

江浩说。

"心梗这种事,怎么可能作假?"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也许是我想多了。

也许三叔真的病了。

但那个声音,依然在我心里回响。

05

到达广州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我和江浩直接去了心内科。

护士站前,我询问:

"你好,我想确认一下,有一位叫林建国的病人住院吗?我是他的家属。"

护士查了查电脑:

"请问您有身份证明吗?我们需要核实家属身份才能提供信息。"

我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护士看了看,又查了查电脑:

"抱歉,我们这里没有叫林建国的病人。"

我的心咯噔一下:

"确定吗?昨天晚上入院的,心梗病人。"

"昨晚心内科确实收治了一位心梗病人,但不叫这个名字。"

护士很肯定地说。

江浩在旁边急了:

"怎么会没有?是不是搞错了?"

"我再帮你查一下急诊和ICU的记录。"

护士又操作了一遍。

"还是没有。您要不联系一下家人,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

"好的,谢谢。"

转身离开护士站,江浩追上来:

"怎么回事?表哥不是说在这家医院吗?"

"可能...搞错医院了吧。"

我说。

"我给表哥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晓月,你到了吗?"

林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表哥,我在广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内科,但护士说没有三叔的住院记录。"

我平静地说。

"三叔到底在哪家医院?"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林峰的声音传来:

"哦,我、我可能记错了,爸不是在第一人民医院,是在...是在中山医院。"

"中山医院?"

我重复了一遍。

"你确定?"

"对对对,是中山医院,我这两天太累了,记混了。"

林峰说。

"你要不明天再来吧,今天可能来不及了。"

"不用,我现在就过去。"

我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浩看着我:

"怎么了?"

"三叔在中山医院。"

我说。

"我们现在过去。"

"那刚才表哥怎么说的是第一人民医院?"

江浩疑惑地问。

"可能是记混了吧。"

我淡淡地说。

但我心里清楚,这绝不是记混那么简单。

车上,江浩还在念叨:

"这表哥也太粗心了,这么大的事都能记错。要是耽误了治疗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林峰的语气和停顿。

那种心虚的感觉,让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一个人的至亲突发心梗住院,怎么可能连医院名字都记错?

到达中山医院,我又去了心内科。

这一次,我出示了身份证,说明自己是林建国的侄女,想确认他的住院信息。

护士核实后,查了系统:

"抱歉,我们这里也没有叫林建国的病人。昨晚收治的心梗病人中,没有这个名字。"

我谢过护士,转身离开。

江浩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晓月,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我只是想确认三叔到底在哪家医院。"

我平静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再给表哥打电话?"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我们先回去吧。"

我说。

"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江浩追问。

"等确认了再告诉你。"

回到车上,我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律师吗?是我,林晓月。"

"小林啊,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赵律师是我读研期间认识的,当时帮过我一些法律问题。他在律所工作,有一些特殊渠道可以查询信息。

"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的近期情况。"

我直接说明了来意。

"查谁?"

"林建国,我三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查什么?"

"他最近有没有住院记录,还有...他的基本财务状况。"

"这个...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赵律师说。

"大概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我尽量。最快后天能给你答复。"

"谢谢。"

挂断电话,江浩震惊地看着我:

"你要调查三叔?"

"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

我说。

"如果三叔真的病危,我肯定会帮忙。但如果..."

我没有说下去。

但江浩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说:

"晓月,你真的觉得三叔会骗你?"

"我不知道。"

我说。

"但有些疑点,我必须弄清楚。"

"什么疑点?"

"林峰连三叔在哪家医院都说不清楚,这本身就很奇怪。"

我说。

"而且,如果真的是心梗住院,为什么两家大医院都没有记录?"

江浩被我问住了。

确实,这些疑点很难解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问。

"等。"

我说。

"等赵律师的调查结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晓月,你听说你三叔的事了吗?"

妈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

"听说了,我刚从广州回来。"

我说。

"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三婶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三叔心梗住院,需要做手术。"

妈妈说。

"晓月,这事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

我心里一紧。

"我前天晚上跟你李阿姨一起打麻将,你三叔也在。"

妈妈压低声音。

"他当时还好好的,精神得很,一直打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场。"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

"前天晚上?"

"对啊,就是前天晚上。"

妈妈说。

"所以我就觉得奇怪,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怎么昨晚就突然心梗了?"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妈,你确定是前天晚上吗?"

"确定啊,我怎么会记错。"

妈妈说。

"而且那天你三叔还赢了好几百块,高兴得不得了。"

我挂断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浩看着我:

"你妈说什么了?"

"她说前天晚上三叔还在打麻将。"

我说。

"精神很好,一直打到十一点多。"

江浩的脸色变了。

06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我没有胃口吃饭,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

江浩也很安静,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七点,林峰又打来了电话。

"晓月,你怎么没来?"

他的语气带着责怪。

"我在医院等了你一下午。"

"表哥,我去了中山医院,但是没有找到三叔。"

我说。

"他到底在哪家医院?哪个病区?几号病房?"

"我...我说了是中山医院。"

林峰的声音有些慌乱。

"可能是...可能是你没找对地方。"

"我直接去了心内科护士站查询,护士说没有三叔的住院记录。"

我说。

"表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地址?"

"这个...我现在不在医院,不太清楚具体在哪个病区。"

林峰支支吾吾地说。

"晓月,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手术费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医生说必须尽快手术,不能再拖了。"

我沉默了几秒:

"表哥,我可以借你们钱,但我要先见到三叔,确认他的病情。"

"这...这有什么好确认的?医生的诊断报告都有。"

林峰说。

"那你把诊断报告拍照发给我看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表哥,你还在吗?"

我问。

"在、在...诊断报告我一时找不到了,等我找到了发给你。"

林峰慌张地说。

"晓月,你是不是不想借这钱?爸当年对你那么好,现在他病危了,你怎么能这样?"

"我没说不借。"

我说。

"但我必须先确认情况。如果三叔真的病危,我肯定会帮忙。但我连他在哪家医院都不知道,怎么帮?"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在骗你?"

林峰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我是你表哥,爸是你三叔,我们会骗你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想尽一个晚辈的责任,去看望生病的长辈。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

林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最后,他丢下一句话:

"随便你吧。"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浩在旁边听着全程,脸色越来越凝重。

"晓月,你真的怀疑表哥在骗你?"

他问。

"我不确定。"

我说。

"但有太多疑点了。"

"可是..."

江浩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可是就算三叔没有资助你读完硕士,他毕竟也给了你一些钱。"

江浩说。

"现在他病危了,作为晚辈,我们是不是应该帮一下?"

"如果他真的病危,我当然会帮。"

我看着江浩。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怎么可能是假的?"

江浩不相信。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赵律师的调查结果。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些年的画面。

三叔在亲戚面前夸夸其谈的样子。

亲戚们对我"知恩图报"的期待。

还有林峰电话里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困住。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往常一样上班,但心里一直悬着。

林峰每天都会打来电话,催促我尽快拿出钱来。

"晓月,爸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了。"

"医生说不能再等了。"

"你到底借不借?"

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我都觉得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

江浩也开始对我有些不满。

"晓月,你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他说。

"要么借,要么不借,总得给个答复吧。"

"我在等一个答案。"

我说。

"什么答案?"

"等答案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震动了。

是赵律师发来的消息:

"调查结果已发到你邮箱。"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强忍着打开邮箱的冲动,直到会议结束。

回到工位,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封邮件。

看着屏幕上的内容,我的手指渐渐收紧。

几分钟后,我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就在这时,张姐走过来:

"小林,你三叔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我抬起头,看着张姐关切的眼神,突然很想哭。

"张姐,如果有一个人一直在撒谎,用谎言绑架你,你会怎么办?"

张姐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

我摇摇头。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下班后,我直接回了家。

江浩还没回来。

我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着赵律师发来的调查报告。

每看一遍,心里就更加清楚。

晚上七点,江浩下班回来了。

"怎么样?赵律师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问。

"有了。"

我点点头。

"那三叔..."

"等一下。"

我打断他。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跟你说。"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很安静。

江浩几次想开口问,都被我的眼神制止了。

饭后,我们坐在客厅里。

我把那份调查报告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吧。"

我说。

江浩拿起报告,慢慢翻看着。

随着一页页翻过,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07

下午三点,林峰又打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更加急切:

"晓月,医生说爸的情况越来越危急了,再不做手术可能真的来不及了。你就借我们35万吧,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心里一片冰凉。

"表哥,我现在手头确实有点紧。"

我淡淡地说。

"怎么可能紧?"

林峰的声音突然拔高。

"你年薪八十万,还能没钱?晓月,爸当年资助你读完硕士,现在他病危了,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门铃突然响了。

我示意江浩去开门,自己继续握着电话。

门打开,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晓月在家吗?"

是三叔的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浩也愣在门口,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电话里,林峰也停止了说话。

"晓月,爸...爸来找你了。"

过了几秒,林峰才说。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

"他就在我家门口。"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向门口。

三叔站在门外,脸色红润,精神很好,哪里有半点病危的样子。

看到我,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晓月,让三叔进去说话。"

我让开身,三叔走了进来。

江浩关上门,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凝重。

"三叔,您不是心梗住院了吗?"

我看着三叔,平静地问。

"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三叔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是...是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了。"

"那手术呢?林峰说需要52万的手术费。"

"手术..."

三叔支支吾吾。

"暂时不用做了,医生说保守治疗就行。"

我看着三叔闪烁的眼神,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三叔,您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我直接问道。

三叔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晓月,三叔不瞒你了。我...我确实没有心梗。"

江浩惊讶地看着三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那林峰为什么要说您心梗住院?"

我追问道。

"是我让他这么说的。"

三叔低下头。

"因为我...我遇到了点麻烦,急需一笔钱。"

"什么麻烦?"

三叔犹豫了很久,最后才说:

"我在外面投资失败了,亏了不少钱。现在债主天天上门讨债,我实在没办法了。"

"所以你们就编出心梗的谎言来骗我?"

我冷笑道。

"晓月,三叔也是被逼无奈。"

三叔的声音带着恳求。

"如果直接说是投资失败,你肯定不会借。可三叔这些年对你那么好,资助你读完硕士,现在三叔有难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资助我读完硕士?"

我重复着这几个字。

"三叔,您真的觉得您资助我读完了硕士吗?"

三叔愣住了。

我走到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