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1997年2月1日,距离除夕只剩下6天的时间。
10岁的黄平坐在泸州公交商城二楼的服装店里,看着母亲吴某萍匆匆扒完盒饭,准备出门。
临走前,他还跟母亲开了个玩笑:"妈,你戴那么多金首饰出门,小心被人抢啊。"
吴某萍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28年前,受害人是当地做羊毛衫生意的老板娘,人很勤快,也特别能吃苦,靠自己一步步打拼,把家里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那时候,她的儿子黄平才十来岁,家境也算不错,本该无忧无虑地长大,好好读书,过一个平顺的人生。
可谁也没想到,母亲只是出门去收一笔账,却再也没能回来。
一直到28年后的2025年6月,公交商城天台在装修时,工人敲碎了一个花坛,事情才突然浮出水面。里面发现了一具尸骨,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更让人心里发紧的是,这个地方,离她当年做生意的店铺,其实也就隔着几层楼。
于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到底是谁,对吴某萍下了这么狠的手?
想弄清楚这一切,还得从她当年做的生意说起。
上世纪80年代末,吴某萍跟着丈夫黄先生,从浙江回到四川泸州的老家,准备重新开始。
那时候,上海、浙江一带流行的羊毛衫,在泸州这边还算是稀罕货。
夫妻俩一看这是个机会,就在泸州公交商城租了个铺子,专门做羊毛衫的批发和零售。
用黄先生的话说,那几年生意是真的“火得很”。
每天一大早,店门还没开,就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拿货了。
到了晚上关门,常常要忙到七八点钟才能歇下来。
店里一天的流水,基本都能有几千块,在当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生意了。
到了90年代中期,要是能赚到十万、二十万,在当时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了。
要知道,那会儿在当地买一套房子,也就两万块左右。
儿子黄平(化名)那时候还小,对具体多少钱没什么概念,但有一件事他记得特别清楚——店里有个半人高的大抽屉,里面几乎塞满了现金。
也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隔壁店铺一个叫陈某芬的女人,盯上了吴某萍。
陈某芬当时在公交商城帮亲戚看店,一直想着自己出来单干,可偏偏手里没钱。
吴某萍这个人性格温和,为人也大方,朋友要是遇到困难找她借钱周转,她基本都会帮一把。
于是,陈某芬就向她开口借了4万块钱。
要知道,1995年的4万块钱是什么概念?那在当时,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吴某萍因为信任这个所谓的“好姐妹”,没有多想,就把钱借给了她。
不光是借钱,吴某萍后来还把自己的货源拿出来,让陈某芬先铺货去卖。可货是拿走了,钱却一直没给。
这样一来,前前后后加在一起,欠的钱早就不止那4万块了。
按理说,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吴某萍性子一直很软,也很大方,从来不会追着别人要钱。
用儿子黄平的话说就是:“钱一时还不上,慢慢还就行,她肯定不会逼你的。”
但陈某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对她来说,与其背着这笔债慢慢熬,不如干脆“一了百了”。
1997年2月1日那天,吴某萍被陈某芬约了出去,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家里人一下子就慌了,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人,报警、登报、四处打听,能跑的地方全都跑遍了,可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时候条件和技术都有限,案子只能按失踪处理,真正的凶手也就这样一直逍遥在外。
一个原本好好的家,就在那一刻,彻底塌了。
黄平说,其实亲戚也不是不管他,可那时候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找妈妈,根本待不住。
他一次次从亲戚家偷偷跑出来,在街头流浪,饿了就随便蹭点吃的,累了就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本来该坐在教室读书的年纪,却天天活在害怕和想念里,童年就这么没了。
后来,父亲把他带到浙江,想着让他学门手艺,能安稳过日子。
可他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人静不下来,学什么都坚持不了,最后全都半途而废。
家里人一直没放弃,四处找人,登报、托人打听,能想到的办法几乎都试遍了,可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警方那边也没办法,只能暂时把吴某萍列为失踪人口处理。
其实,当时也不是没人怀疑过陈某芬。
毕竟门市员小周是亲眼看到的——吴某萍就是被陈某芬叫走的,这件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说到这儿,很多人都会有个疑问:那陈某芬当年为什么能躲过法律的制裁?
后来,吴某萍的儿子黄平在直播里解释过,当年警方确实把陈某芬,还有她当时的丈夫杨某根一起带去问过话。
但问题是,人没找到,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发生了什么。再加上那个年代办案条件有限,技术手段跟现在根本没法比,两个人在派出所待了一晚,就被放出来了。
后来黄平才知道,陈某芬当时对民警说的是:吴某萍从她这里拿了钱就走了,之后去了哪里,她也不清楚。
长大以后,黄平只能靠打零工过日子。送快递、当服务员、跑销售,只要是又累又苦的底层活,他几乎都干过。
没有稳定的工作,也没有固定的住处,这么多年一直东奔西跑、漂着过。
最难的时候,连一顿饱饭都成了问题。
一转眼,28年过去了,黄平已经38岁了。
身边的同龄人,很多都买了房、买了车,成家立业,孩子都快长大了。
可再看看他自己,到现在还租着一间小小的出租屋,没有属于自己的家,收入也不稳定,结婚成家的事,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他的父亲这些年一直没有再婚,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时间来到2025年6月7日一大早,泸州公交商城九楼天台正在施工装修。
因为顶楼一直漏水,施工方准备拆掉天台上的花坛,装个雨棚。
那些花坛又大又沉,每一个都有几百斤重,不用吊车根本搬不走,只能一点点敲碎。
可谁也没想到,工人一榔头砸下去,碎裂的瓷砖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堆蜷缩在一起的白骨。
消息传到浙江的时候,黄平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失踪了28年的母亲。
因为这么多年过去,公交商城里,只有吴某萍一个人离奇失踪过。
后来,警方通过DNA比对,结果也证实了他的判断:死者正是吴某萍。
可案子真正往下查的时候,却一点都不顺利,调查过程可以说相当曲折。
民警在户籍系统里反复查找,却根本找不到陈某芬的任何有效身份信息,线索一下子又断了。
原来,这个女人早年正好钻了户籍系统还没联网的空子,偷偷改了自己的户籍信息,把原来的资料全部抹掉,还改名换姓,变成了“陈某宇”。
更离谱的是,后来上海警方发现,她用的身份证号竟然和另一个女人撞号了。按理说这事早该露馅,可她居然把对方说服了,让对方去改号码,反倒把自己的假身份给“洗干净”了。
2025年9月26日,专案组直接飞往上海,在当地警方的配合下,把陈某芬带走接受调查。
没过多久,她的前夫杨某根也被警方抓获。
在审讯中,杨某根很快就扛不住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全部供认不讳。
而陈某芬一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反复狡辩,试图对抗调查、推卸责任。
但在一条条铁证面前,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据两人交代,因为实在还不上欠吴某萍的钱,1997年2月1日中午,他们把吴某萍骗到了公交商城四楼的一间门市。
在那里,两人动手将她杀害,随后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金银首饰,以及装着现金和账本的挎包。
当天晚上,他们又把遗体抬到九楼天台,塞进一个花坛里,用来掩盖事实。
2025年12月25日,黄平和父亲把母亲的遗骸带回了浙江。
父亲给她选了一块不错的墓地,把吴某萍安葬了下来。他说,想让她离自己近一点,这样有空了还能去看看她,说说心里话。
到了2026年1月底,父子俩又回到了泸州,准备在这里过年。
按泸州的习俗,祭拜去世的亲人是在大年初一。
黄平说,那一天,他终于可以去告诉外公外婆:他们的宝贝女儿,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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