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年(215年)的益州,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从汉中盆地而来,沿着米仓道、宕渠水,深入三巴大地,强行掳走人口。

始作俑者,是曹操。这年曹操拿下了汉中,虽然没有趁热打铁、得陇望蜀,反而拍拍屁股回了北方,但却给刘备留了一份大礼。

曹操任命了三巴太守朴胡、杜濩、袁约,开出了空头支票,给刘备捣乱。但这些巴夷首领靠不住,一个黄权就能把他们仨一锅烩了。真要放刘备的血,还得用自己的刀。

张郃,南下!抢人,把巴东、巴西的百姓,统统打包送去汉中。

一.宕渠之战

张郃大军刚到,这可把刚被黄权揍得鼻青脸肿的“三巴太守”们激动坏了。

三位太守热泪盈眶,曹老板没有抛弃咱们啊!派张大将军来给我们撑腰来了!黄权,别走,咱们再比划比划。

他们膳食壶浆,以迎张郃。给张郃大军指点交通、引山渡水,成了最卖力的“带路党”。

但带路太守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咦,怎么王师不去找黄权打架,反倒干起了暴力拆迁的活?强拆强搬,把我们的老百姓跟族人,打包送去汉中了?

太守们想了想,投靠了曹操,曹老板要了我们的心不够,还要我们的人嘛?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挺好。毕竟曹操的月亮比较圆,家属送去曹操那,自己拿着曹操的绿卡留在巴地,给曹老板卖力干活,曹操不会亏待了咱。

在这群“本地买办”的协助下,张郃的“人口转移”工作进展神速。

张郃在刘备地盘上的大扫荡,犹如插进大动脉的杀猪刀,狠狠地放着刘备的血。

日后蜀臣廖立痛心疾首地总结:“昔先帝不取汉中,走与吴人争南三郡,卒以三郡与吴人,徒劳役更士,无益而还。既亡汉中,使夏侯渊、张郃深入于巴,几丧一州。”

廖立这话虽然有点偏激,却也点破了要害:若让张郃再这么肆无忌惮地抢下去,三巴人口被掏空,刘备声望被踩到地上,保不齐人心思变,到时候整个益州可就未必是你刘备的了。

刘备打狗不看主人,刚打趴了三巴太守,狗主子又派来个更狠的张郃。想起黄权那句“若失汉中,三巴不振”的警告,正变成冰冷的现实。刘备愁啊,本就不厚的家底,雪上加霜,得赶紧止血。

三巴必须再振一次了!刘备想起了张飞,三弟,快来替大哥分忧!

张飞,这才是刘备亲封、如假包换的巴西太守。听说一群冒牌货,引狼入室,伙同外人在自个辖区烧杀抢掠,三爷这暴脾气,噌的就炸了!他率精卒万余,来找张郃算账了。

张郃在带路党的帮助下,进展神速,已经杀到宕渠、蒙头、荡石一带了。他现在要是一脚油门往前飙,跑去江州端了刘备的指挥所,都比回汉中的路程还要近些。

在这里,张郃看中了渠江环抱中的八濛山。在他看来,这座半岛小山简直是天赐的人口转运站——三面江水滔滔,只有一条瘦了吧唧的小山路与外界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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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泊八濛山,就在这扎营。这地形,将掳来的百姓往山上赶,他们跑不了。张郃再去山腰扎营,放几个能打的堵在山口,别人纵是来千万万马杀过来,也只能堵在门口干着急。当然,还要用战船控住山下环绕的水道,既能让守军吃饱饭,又能把人口往外转。

张郃在八濛山,热火朝天地发着快递,将掳来的人口,在山上编好队,打好包,然后下山乘船,直送汉中。

听说张飞杀来了,张郃按原计划全力龟缩,堵死山口。

张飞在山口碰上硬钉子后,瞅了一眼这屁大点地方实在没法展开兵力,平A压上去,就不再死磕了。

张郃上山?你得有吃有喝吧?来呀,交通管制,封死他的山口,打掉他的船。

八濛山开始挨饿了。张飞、张郃在此杠上了,对峙五十多天后,张郃的人饿得想叫妈,好想点个饿了么大吃一顿。

妈你是叫不来了,你三爷我来了。差不多到火候了,张飞收网!

张飞没在山口跟张郃死磨,而是突然出现在山道上,出其不意的杀了过来。

张郃纳闷了,三面环水,山口封死,张飞你是飞过来的,还是从水里游上来的?来不及纳闷了,抄起家伙,迎敌吧!

当张飞的奇兵从侧翼山道杀出时,八濛山的山口,就成了腹背受敌的死地。张飞山外的本队从北面猛攻山口,奇兵自南面截断退路,前后夹击之下,山口告破。

此时的山路变成了一条死亡胡同。张郃来救时,可因为山道狭窄,人马在山间窄道上挤作一团,根本救不了。别说救人杀敌了,当心别被友军慌乱间一刀拉着大腿,就算阿弥陀佛了。

前阵想回援,后军想前冲,一片慌乱中,张郃兵败如山倒。

跑路吧,不丢人。

张郃在最后十余亲兵裹挟下弃马逃命。“弃马缘山”,他们抓着枯藤、抠着石壁,指甲崩裂、指头渗血,才从绝壁上闯出一条生路。

张郃回头望去,八濛山的惨景一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以致十三年后,当他在街亭看见马谡舍水上山、不下据城时,眼皮子突然跳了一下。渠江的雾气、山道上的嘶喊、还有攀岩时掌心被石棱割开的刺痛,全都涌回喉头。不自觉地干咽一嗓子,往事不堪回首啊。

渠江涛声依旧,八濛山的石壁上,后来有人刻下了几行大字:“汉将军飞率精卒万人,大破贼首张郃于八濛山,立马勒铭”。在今天的四川渠县八濛山公园里,仍能见到这段碑文,默默诉说着张三爷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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宕渠之战,就此落幕。

张飞用一场大胜告诉世人,自己才是如假包换的“巴西太守”,更凭这场胜利,扼住了曹操伸向益州的黑手。

这下,朴胡、杜濩、袁约三位太守傻眼了。曹操没打过刘备?咱们押错宝了。

不过没关系,边疆民族本就是墙头草,朝三暮四的不丢人。咱们旗下的賨人武装骁勇善战,谁都乐意收入囊中的。

离刘备很近,离曹操太远,咱们率领賨人及巴夷部众,归附刘备了。

三巴大地,终于安稳!刘备,准备回成都了。

二.刘备回成都

刘备从荆州回来后,一直停在江州忙活。汉中落曹操手里,今天被他捅俩刀,明天被他掳俩人,刘备不把汉中防线建起来,早晚要被曹操挠死。

他派黄权北上,虽没接来张鲁,但顺手振一振不安分的巴夷部落。

他令张飞阻击张郃,打跑了这个人贩子。

他还在米仓道的各个隘口,扎起了营垒,防止曹操再次扫荡。

现在,三巴也振了,巴夷部落也跟我了,曹操的人也打跑了,米仓道上也都上了锁了。北线烽火暂时熄了,该回成都了,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政务,有需要安抚的益州世族,更有下一阶段的军政大事需要好好筹备了。

216年,刘备返回成都。

时过境迁啊,去年离开成都,兵发公安,那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何等的威风啊。

如今返回成都,北望汉中,自家大门外,蹲着一个强盗,不知道哪天就冲进蜀地抢我家产。一年弹指间,形势彻底变了。

没了汉中,刘备睡不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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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盘踞汉中,就好像在益州房顶开了个天窗。凉州、关中的兵马钱粮可以源源不断地集聚汉中,然后一股脑地砸下来。

刘备此刻才理解那个被自己占了窝的刘璋,当年刘璋不惜引他入蜀也要对付张鲁,就是因为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而如今刘备的处境更糟,门外的不是张鲁,而是更狠的曹操。

“拔汉中民数万户以实长安及三辅”,汉中消息传来,刘备急啊。

曹操又搞上拆迁了,打到哪,拆到哪。当年对徐州,后来对淮南,包括去年张郃在巴地掳掠人口,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一样的狠毒。充实自己,削弱对手,给后来的统治者留下一个超级无敌的大烂摊子。

刘备垂死梦中惊坐起,不能再等了。

必须赶在曹操把汉中彻底搬空之前动手,否则就算将来夺回汉中,也只是一块失去造血能力的废地。得地不得民,如何光复汉室?

再说,那些被强迁的百姓们,必然怨声载道。如果自己能尽早以“解救者”的姿态挺进汉中,自然能顺理成章的收服民心。

打汉中,要快!

由此,整个益州以“北伐汉中”为轴心,全速运转。

“孔明足兵粮,府库满当当;玄德抚豪强,官署换新章;民心要收揽,口碑不能凉。”

打仗,打的是钱粮。诸葛亮主抓后勤保障,足食足兵。

打仗,打的是政治。刘备亲自操盘,将上层肉食者们捏成一股绳、编进一张网。刘备平衡各方势力,无论是元从派(跟随时间最久的那些元老们)、荆州派、益州本土派,大家放心啊,都不会亏待你们的。刘备通过宴请、封官、联姻、赦免刘璋旧部等手段,将益州新旧势力一步步编织进自己的大网。

打仗,打的是民心。刘备要在益州舆论里,扭转形象。当初打益州,刘璋可都是把刘备当反面人物宣传的。刘备深知自己得益州的手段并不光彩,还又遭张郃蹬鼻子上脸的砸了场子,俨然成了益州Jerry。刘备用一项项惠民政策与民谋福,轻徭薄赋、惩治贪腐、兴修水利、剿匪安民,用实实在在的恩惠去感化百姓,将自己从“门口的野蛮人”转变为“幸福的守护者”,争取民心的支持。

《孙子兵法》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刘备一边在后勤、政治、舆论方面默默努力,一边也注意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三.外面发生了啥?

年底,尚未攒完大招的刘备,陆续收到消息:曹操又要去打孙权了。

这年十月,曹操治兵,直指孙权;十一月,曹操到达老家谯县。到217年正月,曹操年也不过了,直接攻破居巢,孙权赶紧进驻濡须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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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机会啊,曹、孙斗得欢,趁曹操不注意,赶紧去抢汉中。可惜,机会是来了,可刘备的家当还没攒够了。

粮草才堆了一半,刀箭还差着几万担。将士求战心虽切,蜀地人心尚未安。刘璋旧部要安抚,各路派系还得平衡周全。

眼看机会来敲门,自己的后院没摆平,刘备只能干瞪眼,咬牙攥拳,强忍躁动,催着诸葛亮赶工,逼着府库点算,继续埋头苦干憋他的大招。

刘备这时候还不知道,他的小舅子孙权,在曹操最近几年的持续高压之下,再经曹操这么一吓,心中对于孙刘联盟的那股热乎劲,已经凉了三分。

曹操不光正面攻,还在背后撅,煽动孙权地盘上的山越人起来叛乱。

孙权疲于应付。好在正面战场上,有吕蒙分忧。曹操先锋部队来攻,被吕蒙打了个立足未稳,总算是帮主子孙权找回了点逍遥津丢失的面子。而在后方,则有陆逊、贺齐平定了山越叛乱。

着急忙慌的疲于应付,对峙到二月底后,孙权顶不住了。说好的一起打曹操,始终是我在默默扛伤,刘备在岁月静好。好汉不吃眼前亏,孙权撤出濡须,遣使徐详,向曹操请降。

曹操笑着答应了,孙权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啊。曹操遣使修好,跟孙权结为姻亲,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一家人了。

对孙权来说,说好的孙刘联盟、共抗曹操了?

吕蒙向孙权表示,啥联盟?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联盟。

对于鲁肃坚持的联刘扛曹,吕蒙早有微辞。在吕蒙看来,结啥盟啊?对付个曹操,我江东足矣!孙皎守南郡,潘璋进白帝,蒋钦长江游弋,我去占领襄阳。如此,不用怕曹操,不用靠关羽。

刘备、关羽这些人,仗着自己还有点实力,狡诈无比、反复无常,不可交心啊。别看关羽现在没动静,全是因为主公圣明,我们这群能打的还健在,他才有所忌惮,没来打我们。

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干掉关羽、抢回荆州、全据长江、做大做强。只要我们自己强大了,就不需要刘备这样的盟友,也不用惧怕曹操了。

孙权觉得在理,虽然不急着撕破脸,但可以先准备着。

孙权的暗中转向,刘备哪里知道。

刘备只知道,曹操还在建立自己的功业,天下够分量能抵抗他的,只剩我跟孙权了。

曹操要刷成绩,打荆州,那是一挑二,我跟孙权会像赤壁那时候一样联合起来抵挡他,他不会冒这个险。

曹操想一对一,要么攻益州,要么攻江东,我跟孙权都只会远远的看热闹,精神上支持盟友,但绝不会轻易下场。蜀道之难,他才不来攻我,去攻孙权。如此良机,我恨不能立刻攻向汉中。但谁让我还没准备好,只好由他们先耗着,我继续磨我的刀了。

刘备继续在益州蒙头攒大招时,外面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中原,闹瘟疫了。

“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曹植《说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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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不像战争那样旗帜鲜明,惹人注意,可它杀人的威力却比战争更令人胆寒,悄无声息中,就带走了一个个家庭,一座座村庄。

中原地区,家家户户都在死人。曹操、孙权,年初放下刀枪后,又赶紧端起草药,全民抗疫。

大疫之下,曹操的战争机器暂时趴了菜,没法转了。人口锐减,经济凋敝,士气低迷,中原成了病夫。

相比之下,四塞之地的天府益州,因为天然隔绝的地理屏障,侥幸的逃过一劫,一场大疫没咋滴。

刘备又经过了一年的长足准备,此消彼长之下,刘备与曹操的战力天平,发生了点微妙却又关键的倾斜。

到217年底,进攻汉中的时机,似乎到了。

这时候的刘备,一心扑在汉中,一条不大也不小的消息,让刘备稍微恍惚了一下。

鲁肃,没了!

这场瘟疫,孙权这边,也不好过。他身边的顶级战略大师,上天赐给他的鲁肃,被上天收走了。鲁肃,因病逝世,才46岁的年纪,就过早地离开了江东人民。

鲁肃驾鹤西去,孙刘联盟最坚定的执旗手,没了。接任者吕蒙,可不会延续鲁肃对刘友好的路线继续走下去了。整个江东,再无足够分量的人物,压制住攻打荆州的呼声了。

两年后的隐患,刘备这时候还无从预料,也无暇顾及。

刘备要忙着和法正埋头谋划汉中,心思全在“趁他病要他命”上。惟诸葛亮独自为鲁肃举哀——他清楚,这位唯一能按住江东攻荆之手的人走了,刘备的祸患,恐怕已悄悄埋在了东南。

四.法正献计

217年冬,法正精准捕捉到了内外局势的变化,预感已经到了决胜时刻,遂向刘备献计:

“曹操一举而降张鲁,定汉中,不因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身遽北还,此非其智不逮而力不足也,必将内有忧逼故耳。今策渊、郃才略,不胜国之将帅,举众往讨,则必可克。克之之日,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此盖天以与我,时不可失也。”——《三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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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大白话讲,法正讲了四层意思,一层比一层实在。

第一层:曹操为啥跑?他不是不想吞你,是家里有更要紧的事!

法正先点破曹操用意,他拿下汉中,屁股还没坐热,就急哄哄跑回去了,连趁热打铁打我们都顾不上。这不是他傻,也不是他弱,而是“内有忧逼”。

这倒不是说后方有啥动乱逼着他回去镇压,而是他要回去逼别人了。

看看他回去后都干了啥:

216年二月,回到邺城。五月,称魏王,奏事不称臣,受诏不参拜,以天子旒冕、车服、旌旗、礼乐郊祀天地。

217年四月,汉献帝赐曹操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十月,天子再赐曹操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

曹操当上魏王了,用上天子仪仗了,排场搞得比皇帝还大。他想干什么?一步之遥了。他的心思全都用在,怎么把老刘家的江山改姓曹了。

一个忙着篡汉的人,短期内是没心思、也没空来搭理咱们的。

这,不就是天赐的真空期嘛。

第二层:对手菜不菜?留守的都是保安队长,能打,但好收拾!

法正接着分析,曹操把夏侯渊、张郃留在汉中看大门。这俩确实是猛将,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跟曹操亲自坐镇、倾国而来的威力,那是没法比的。

老板回家搞大项目了,就留几个部门经理看摊子。咱们集中精力,端掉他的分公司,这事儿,有戏!

第三层:打赢了有多赚?上中下三路,怎么走都赢麻了!

法正给刘备画饼,这时候打汉中,咱们稳赚不赔。

上可赚名声:在曹操篡汉的这个节骨眼,打响反曹第一枪,外人怎么看咱们啊?咱们就是“讨伐国贼,捍卫汉室”的勤王大军啊。这是你刘备发起的“护国运动”,想想看,咱们在外面打得越凶,把曹操“汉贼”的名声骂得越响,那些心向大汉的天下人(包括曹操地盘里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就越会暗中给你叫好。这可是政治上的超级加倍,我们在外面猛攻,自然有人在后方对着曹操猛踹的。

中可赚地盘:拿下汉中,就拿到了进攻雍州、凉州的桥头堡,就可以慢慢蚕食雍凉,扩大地盘。

下可保平安:最不济,咱们抢下汉中,也能把益州大门牢牢锁上,再从长计议。

不管怎么算,这时候打汉中,咱们都是跟秦始皇亲嘴——稳赢啊!

第四层:时机对不对?就现在,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法正最后再拱拱火,老天爷把这机会都怼你脸上了,您再不接住,就是傻子!

刘备自然不是傻子,确实到了扣下扳机的时刻了。

曹操正沉迷cosplay,大搞排场的过皇帝瘾了,没空搭理西边的事儿,汉中守军已成偏师。中原大地又被大瘟疫折磨得半死不活。自己呢?兵练好了,粮攒足了,人心初定,兄弟们也憋着劲想立功。

趁他病,要他命,夺回蜀地命门,顺便躺赚个“汉室忠臣”的头衔。

梭哈,刘备一拍桌子:打!就现在,打汉中!

五.最后

进攻汉中,大方向已定,但仍有杂音。

儒林校尉周群,后部司马张裕,这二位是当时顶尖的“天象分析师”兼“预言家”,精通观星、谶纬那一套。

他们抬头看了看天象,又低头推了推图谶,得出的结论是:此番出军不利、凶多吉少,得其地不得其民也!

在刘备看来,这不是废话嘛?什么得地不得民,没看到曹操在拆迁嘛,等曹操把汉中吸干,不是更抢不来人嘛。

看什么天象、测什么凶吉,如果不吉,就不干了嘛?甭理他俩,出兵。

诸葛亮留守成都,总督军政大事,供应兵马钱粮。其余所有益州能打的将领,全部跟着我上,咱们去拿下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