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圣战”如何为基督教世界曾经最伟大的城市敲响丧钟
提尔的威廉在《历史》中描绘的从海陆两路攻占君士坦丁堡
在约150年的时间里，君士坦丁堡从“众城之王”沦落到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中被基督徒洗劫。君士坦丁堡的沦陷汇集了伟大史诗的所有元素：遭遇威胁的伟大城市，惩罚性围攻，数万人从西向东迁移，皇帝和教皇的政治伎俩，残酷的谋杀和重大战役。在这里我们将探索拜占庭人眼中跨越大陆的十字军东征故事，以及原本旨在从穆斯林手中夺回耶路撒冷的行动如何摧毁了世界上曾经最伟大的基督教城市。
君士坦丁堡大约有37.5万居民，是1150年基督教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当时可与之媲美的城市包括意大利的巴勒莫（约35万居民）和西班牙的科尔多瓦（45万居民）。拜占庭帝国的领土从意大利南部向东延伸至东欧，横跨地中海，包括今天土耳其和亚美尼亚的部分地区。君士坦丁堡位于欧亚世界的中枢要地，得益于阿拉伯人、俄罗斯人和意大利人的过境贸易，它的财富惊人，无与伦比。
当边境遭到攻击时，这座城市的命运开始突变。塞尔柱土耳其人袭击了东部的亚美尼亚边境，而诺曼法国人则袭击了西部的意大利边境。在11世纪50到60年代后期，塞尔柱人持续蚕食拜占庭领土，帝国亟需采取行动。
1071年，罗曼努斯四世·第欧根尼皇帝率大军向曼齐刻尔特进军，他以为将迎战一支孤立的土耳其部队。但出乎意料的是，他遭遇了苏丹阿尔普·阿尔斯兰的主力军。罗曼努斯四世的军队被击败，皇帝本人被俘虏，曼齐刻尔特落入塞尔柱人之手。然而，这场失败本身并没带来灾难性影响，因为当时阿尔普·阿尔斯兰关注的焦点是埃及法蒂玛王朝。他没有要求拜占庭割让土地，被俘的罗曼努斯四世几天后便被释放。
在基督面前的阿列克修斯一世·科穆宁的微型画像，收藏于梵蒂冈使徒图书馆
虽然罗曼努斯四世只被监禁了几天，但他的敌人行动迅速。回到君士坦丁堡后，罗曼努斯四世发现杜卡斯家族密谋造反，米哈伊尔七世·杜卡斯已经称帝。内战随后爆发并持续了10年。当帝国内部各股势力忙于争夺皇位时，诺曼人、亚美尼亚人和土耳其军阀逐渐蚕食了拜占庭领土，截至1090年，拜占庭已经失去了对几乎整个小亚细亚的控制。虽然丧失了大片土地，但拜占庭并没有像几年前那样面临严重危机。1086年，塞尔柱苏丹苏莱曼·伊本·库塔尔米什的死令王朝内部的脆弱暴露无遗。1091年，佩切涅格人同样遭受了致命的打击。换句话说，小亚细亚即将被重新征服。
1095年，拜占庭皇帝阿列克修斯·科穆宁派代表团在皮亚琴察面见了教皇乌尔班二世，向他求助。为了劝服教皇，阿列克修斯也许夸大了保护耶路撒冷的紧迫性。但考虑到他在第二年看到数万士兵时的震惊程度，阿列克修斯故意引发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可能性很小。
边境遇袭
塞尔柱突厥人并不是唯一试图攻破君士坦丁堡城墙的外来力量。1071年，在罗伯特·吉斯卡尔的领导下，诺曼人从拜占庭手中夺取了对意大利南部的控制权。10年后，吉斯卡尔和他的儿子对拜占庭的巴尔干地区发动了另一次进攻，差点儿成功俘虏皇帝，为诺曼人进军君士坦丁堡创造了真正的机会。整个11世纪，拜占庭皇帝一直担心地方军发展得过于强大，地方将领过于野心勃勃——只要有少数人对荣耀怀有妄想，便足以令皇帝惴惴不安——因此，皇帝招募雇佣军为拜占庭作战，其中包括土耳其人。
例如，1090年为了对抗佩切涅格人（突厥民族，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把马扎尔人，也就是匈牙利人驱赶到多瑙河对岸并占领了顿河和多瑙河之间的草原），阿列克修斯一世在整个帝国范围内招募雇佣军，许多西欧人应召入伍。这位皇帝并没有坐等西欧人，或当时被称为拉丁人的雇佣兵自愿为帝国效力，而是派拜占庭官员带着丰厚的礼物专门前往西欧招募。尽管一些雇佣兵，比如巴约勒的鲁塞尔，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叛逃，但总的来说，这个政策是有效的，直到它把三支庞大的十字军大军带到君士坦丁堡门前。
坚固的、在中世纪看起来令人生畏的君士坦丁堡城墙
对教皇权力的定义在此期间发生了重大分歧，谁拥有最高权威：教皇还是世俗统治者？乌尔班二世认为是前者。他利用这个机会在西欧行使权力，同时试图将影响力扩展到拜占庭帝国。在他眼里，他是包括天主教和其他教派的所有基督教世界的领袖。乌尔班二世在皮亚琴察接见代表团，是因为他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四世不睦，无法在罗马接见他们。许多罗马人不接受乌尔班二世为他们的教皇，他们更喜欢亨利四世推举的教皇候选人克莱门特三世。发动十字军东征不仅是为了夺取耶路撒冷，也是出于欧洲教皇的政治需要。
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里著名的青铜马是1204年从君士坦丁堡掠夺而来的
1095年11月，乌尔班二世第一次发表布道，号召普通民众和地主士绅一起去东方寻找上帝。反响热烈出乎预料。1096年，第一批十字军到达君士坦丁堡。数万名拥向首都的十字军令阿列克修斯感到震惊和警觉。他曾承诺为拉丁人提供物资，但资源并不充足。十字军开始沿途掠夺城镇和村庄。尽管十字军标榜自己是解放圣地的基督教战士，但他们看起来更像入侵者。阿列克修斯担心拉丁领袖们会联合起来攻击君士坦丁堡，所以他安排不同军队独立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以避免聚集。他还要求他们宣誓效忠，并保证将被征服的领土都归还拜占庭。虽然不太情愿，但拉丁领袖们还是答应了。
作为回报，也为了表达感激和消除仇恨，阿列克修斯向他们分发了金、银和许多其他礼物。十字军随后进入小亚细亚，在拜占庭船只的帮助下包围了尼西亚。苏丹基力克·阿尔斯兰一世率领的塞尔柱增援部队未能突破阻碍，尼西亚于1097年6月投降。为了利用塞尔柱人的混乱，阿列克修斯派他的妹夫约翰·杜卡斯前往小亚细亚西部，占领了士麦那、以弗所和菲尼凯。
当阿列克修斯的部队进军小亚细亚时，十字军围攻了安条克——通往巴勒斯坦必经的战略要塞。阿列克修斯只派出少量拜占庭士兵辅助作战，给十字军提供的补给也少得可怜，十字军不得不吃煮熟的动物皮充饥。十字军的马匹奄奄一息，装备腐烂，叙利亚的严寒天气更是令处境雪上加霜。另外，一支由阿塔贝伊总督摩苏尔率领的土耳其军队即将赶到，因此，十字军在兵力上处于绝对劣势。1098年夏天，阿列克修斯调动军队增援十字军，但中途遇到的一些拉丁骑士使他相信十字军已经接近投降的边缘。阿列克修斯不想让他的军队在注定失败的战斗中消耗，于是他调转部队返回了。然而，十字军并没有战败。一个名叫彼得·巴塞洛缪的十字军战士声称他找到了耶稣受难时刺穿他身体的圣矛。许多人怀疑这一圣物的真实性，他们的怀疑确实是对的，因为真正的圣矛被保存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里。尽管如此，十字军仍然坚信上帝站在他们这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1098年6月，安条克陷落于十字军之手。
十字军虽然是基督徒，但阿列克修斯依然认为他们对君士坦丁堡构成了威胁。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十字军进入君士坦丁堡》，法国东方学画家欧仁·德拉克鲁瓦绘(1840)
在十字军东征中，阿列克修斯最关心的是拜占庭的命运，随着东征的继续，这个问题日益凸显。十字军虽然是基督徒，但阿列克修斯依然认为他们对拜占庭构成了威胁。当塔兰托的博希蒙德成功击败卫戍部队并占领安条克时，他的怀疑得到了证实。虽然阿列克修斯的担心是对的，但他无力改变。1098年7月，一个十字军代表团来到君士坦丁堡，邀请皇帝接管安条克，并履行他帮助十字军抵达耶路撒冷的承诺。阿列克修斯八个月后才做出回复，此时安条克已处于博希蒙德的控制之下。代表团离开时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双方关系更加紧张
十字军继续向他们的目标耶路撒冷挺进。食物再次陷入短缺，兵力再次对他们不利，但他们再次占据上风，圣城在肆意抢杀中被占领。尽管困难重重，十字军还是成功了，耶路撒冷重新回到了基督教（特别是天主教）的控制之下。然而，拉丁人留在东欧的决定使他们和拜占庭人的关系遭到严重破坏，这一影响持续了数十年。拉丁人定居的区域被称为十字军国家，其中包括埃德萨、安条克公国、的黎波里县、耶路撒冷王国（这个王国拥立了国王）。阿列克修斯担心十字军会来夺取他的土地，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阿列克修斯的眼中钉是攻占了安条克的意大利人塔兰托的博希蒙德。博希蒙德在1103年控制了老底嘉，在1104年对哈兰发动了一次失败的袭击，在1107年向地拉修发起进攻并再次以失败告终。当阿列克修斯得知地拉修被围困的消息时，他继续吃完午餐，不慌不忙地行军包围了博希蒙德的军队，1108年9月，双方签署了一项宽松的和平条约。根据条约，博希蒙德可以继续享有安条克的控制权，但它必须成为拜占庭的附庸地，另外博希蒙德还需要归还其他征服的拜占庭土地。然而，这个条约并没有真正解决“安条克问题”。阿列克修斯的继任者、儿子约翰二世·科穆宁决心要将这座城市置于帝国的直接控制之下。1137年，他成功迫使普瓦捷的雷蒙德臣服并宣誓效忠。在雷蒙德对拜占庭控制的城市发动了一次失败的进攻后，约翰二世的继任者曼努埃尔一世也成功令普瓦捷的雷蒙德臣服于他并宣誓效忠。然而，安条克再也没有正式回到拜占庭帝国的直接控制之下。这座城市在1268年被马穆鲁克人占领，此时君士坦丁堡已经被十字军洗劫一空。
十字军国家此刻是西欧在中东的前哨，受到欧洲的密切监视。因此，当摩苏尔和阿勒颇的阿德贝格赞吉在1144年攻占埃德萨后，教皇犹金三世发动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在两支十字军大军（由法国国王路易七世和德国国王康拉德三世率领）奔赴君士坦丁堡后，曼努埃尔一世不得不参与其中。曼努埃尔一世对十字军的态度与他的祖父阿列克修斯一世非常相似，他将不同的军队分开独立运送，不允许他们聚集，向他们赠送大量礼物，并要求他们宣誓效忠。同他的祖父一样，曼努埃尔一世也对即将到来的十字军的意图感到不安。
曼努埃尔一世会见耶路撒冷国王阿尔马里克一世的微型画，摘自《历史》，提尔的威廉，1460年
十字军洗劫了扎拉城，也就是现在克罗地亚的扎达尔
伊萨克二世杀死了斯蒂芬·哈吉奥·克里斯托弗里特斯，由此引发的民众起义促使他在1185年被加冕为皇帝
更为严重的是，路易七世指控曼努埃尔一世积极帮助土耳其人对抗十字军。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惨遭滑铁卢。一条河流泛滥冲毁了康拉德三世的营地，部队遭到严重消耗，随后在多里莱乌姆被土耳其军队歼灭。路易七世将十字军的失败归咎于曼努埃尔一世，这一指控事出有因。在给国王的一封信中，曼努埃尔一世使路易七世相信他正在与土耳其人交战，但在得知十字军东征的消息后，曼努埃尔一世即刻同意与土耳其休战12年。路易七世到达君士坦丁堡后才发现这一事实。更为严重的是，路易七世指控曼努埃尔一世积极帮助土耳其人对抗十字军。拜占庭长期以来都依靠包括埃德萨在内的各地军队保家卫国，因此曼努埃尔一世的行为被视为两面派，甚至是对信仰的背叛。
然而，曼努埃尔一世关心的是君士坦丁堡，而不是圣地，更不是埃德萨。回国后，路易七世准备发动一场针对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东征，但没能得到足够的支持。背叛的消息传到欧洲海岸后，拜占庭受到广泛指责，西欧人认为是他们的背叛导致了十字军耻辱的失败。
骑士堡，叙利亚的一座十字军城堡，于1144年被赠予医院骑士团
黎凡特的巴巴罗萨
伊萨克二世采取与上一任皇帝相同的政策，允许十字军通过拜占庭领土前往耶路撒冷。作为回报，巴巴罗萨（他宣称自己是罗马皇帝，直接挑战伊萨克二世）承诺与拜占庭维持和平。然而，拜占庭承诺的补给迟迟未能兑现，德国军队不得不开始突袭和掠夺，紧张局势因此加剧。巴巴罗萨的儿子施瓦本公爵得知一支拜占庭军队驻扎在距他3英里处。虽然这支军队对他不构成威胁，但公爵还是起了疑心，决定发动进攻，将拜占庭士兵驱散。此外，道路经常被堵塞，巴巴罗萨开始怀疑伊萨克二世在故意阻碍他前进。
与此同时，巴巴罗萨从耶路撒冷女王西比拉那里收到警告说伊萨克二世正与萨拉丁密谋。虽然这一指控是虚假的，但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伊萨克二世违反协议令巴巴罗萨怒不可遏（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位皇帝），他确信要到达耶路撒冷，必须先征服君士坦丁堡。然而，即将到来的冬天拖延了他的行动。第二年，濒临战争的僵局被打破。经过漫长的谈判，1190年，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根据协议条款，德国人可以通过拜占庭领土前往耶路撒冷。然而同年，巴巴罗萨在游泳时溺水身亡，给十字军造成重大打击。施瓦本公爵继承王位后在第二年不幸去世，这时疾病肆虐、逃兵泛滥，大大削减了德军的实力。
腓特烈·巴巴罗萨在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横渡博斯普鲁斯海峡
曼努埃尔一世对西方舆论的威胁严阵以待——意大利方向的进攻一触即发——并着手改善拜占庭与拉丁世界的关系。曼努埃尔一世最关心的头等大事是得到圣地守护者的认可。当耶路撒冷的国王鲍德温三世要求迎娶一位拜占庭妻子时，曼努埃尔一世欣然接受。他将13岁的侄女狄奥多拉，连同珠宝、丝绸、10万枚金币，还有婚礼所需的1万枚金币送给鲍德温三世。曼努埃尔一世和鲍德温三世联姻后，鲍德温三世宣誓效忠曼努埃尔一世。1163年，鲍德温三世的弟弟阿尔马里克登基时也想迎娶一位拜占庭妻子。曼努埃尔一世送出了他的侄孙女马利亚，作为回报，阿尔马里克宣誓效忠，拜占庭对圣地的宗主国统治得到延续。
曼努埃尔一世再次被允许在圣地建造和装饰宫殿，这一权利的赋予等同于公开承认了他对圣地的监护权。曼努埃尔一世想通过远征埃及法蒂玛王朝进一步巩固这一权力，但却惨遭失败。曼努埃尔一世只能止步于此。1177年，当竞选耶路撒冷大主教的候选人出现时，他被禁止在圣墓教堂主持仪式。看来再多的讨好也无法弥合不可逾越的分裂。
曼努埃尔一世在埃及的失败为另一位将军攻占埃及铺平了道路。安·纳西尔·萨拉赫·丁·优素福·伊本·阿尤布（西方称为萨拉丁）在1171年结束了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的统治，并利用埃及的资源资助了进军叙利亚的战斗。1187年，萨拉丁攻占了耶路撒冷。圣地的丧失在整个西方基督教世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教皇格列高利八世为此发起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组建了由英国的狮心王理查、法国的腓力·奥古斯都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巴巴罗萨指挥的三支主力军。然而，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以失败告终。狮心王理查的大军在希丁战役中战败，腓力退出，返回欧洲征服理查的法国领地，巴巴罗萨溺水而亡。
失败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对拜占庭来说意义重大，原因有二。首先，狮心王理查和腓力·奥古斯都没有前往耶路撒冷，而是奔赴埃及和大马士革。理查在塞浦路斯登陆，并于1191年从拜占庭帝国手中夺取了它。这是拜占庭第一次在十字军东征中丧失领土。其次，腓特烈·巴巴罗萨想发动针对君士坦丁堡的十字军东征，主要是出于政治原因。因此，从地理位置和反抗对象上来说，这三位国家元首改变了十字军的意识形态。这一改变的全部意义将在几年后得以显现。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未能攻占耶路撒冷，1198年，教皇因诺森特三世呼吁发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这次的行动计划是在威尼斯集结，由一支舰队征服埃及，然后利用那里的资源供给十字军余下的征程。十字军与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达成协议，由总督帮助他们运送4500名骑兵及他们的马匹、9000名侍从和2万名步兵。超过3.5万人承诺加入十字军，但只有1.1万人来到威尼斯。威尼斯人准备了一支由500艘船只组成的舰队，但因为每个士兵都要自己支付费用，所以人数不足意味着舰队费用出现缺口。因此，双方达成了一项协议，十字军将帮助威尼斯人洗劫扎拉，以补偿无法支付的费用，他们确实将协议内容付诸了行动。但是，扎拉是一座基督教城市，因诺森特三世因此将十字军和威尼斯人逐出了教会。与此同时，另一个人的出现将彻底改变十字军东征的进程。
希丁战役后，吕西尼昂的盖伊向萨拉丁投降（1187年）
穆尔楚弗洛斯废黜了阿列克修斯四世并把他关进监狱。在两次投毒失败后，他派人勒死了阿列克修斯四世。
1201年，一位年轻的拜占庭皇子被海浪冲上欧洲海岸。他的叔叔阿列克修斯三世篡夺了他哥哥伊萨克二世的皇位，然后将其弄瞎并关进了监狱。年轻的皇子也被叔叔监禁，但他设法逃脱了。他来到欧洲，在这里得到了包括威尼斯总督在内的许多贵族的同情。在得知十字军和威尼斯人的债务关系后，他承诺如果十字军帮他攻下君士坦丁堡，他就替十字军偿还他们对威尼斯人的债务。决定性的交易就此达成了。
尽管君士坦丁堡有着传奇的防御和兵力上的优势，但缺乏军事才能和战斗意志的阿列克修斯三世仍无法击败十字军。他携带大量财宝，抛弃妻子和亲人逃走了。拜占庭宫廷将伊萨克二世从监狱中释放，宣布他与年轻的阿列克修斯四世为共治皇帝。新皇帝掌权后，十字军提醒他们履行协议条款——将帝国置于罗马教皇控制之下，支付20万银马克，以及一年的十字军东征物资。
事实证明，复位的代价太高了。因为阿列克修斯三世逃到君士坦丁堡之外继续称帝并收取赋税，所以阿列克修斯四世只在君士坦丁堡几英里范围内得到承认，税收因此减少，国库空虚。阿列克修斯四世开始熔化教堂里的黄金来偿还债务，加上他被迫对十字军卑躬屈膝，他在君士坦丁堡非常不受欢迎。十字军和当地人冲突不断，紧张局势持续升温。当各方暗中酝酿推翻阿列克修斯四世的时候，一位竞争对手适时出现：阿列克修斯·杜卡斯·穆尔楚弗洛斯。1204年1月29日，他发起政变，废黜了阿列克修斯四世，并把他关进监狱。在两次投毒均告失败后，他派人勒死了阿列克修斯四世。这个消息对阿列克修斯四世的父亲伊萨克二世来说太沉重了，老人悲痛欲绝，随即离世。
皇帝阿列克修斯三世携带大量财宝，抛弃妻子和亲人逃走了。
穆尔楚弗洛斯加冕为皇帝后，十字军得到应得回报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冬天即将来临，海路航行变得非常危险，供给也越来越少。在绝望和贪婪的驱使下，1204年4月，十字军进攻了君士坦丁堡。他们面临的抵抗比预期的要少得多。十字军一路奸杀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其中大部分是基督徒）、洗劫宫殿、烧毁房屋。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著名的青铜马（实际上是纯铜的）就是从君士坦丁堡竞技场掠夺而来的。根据各种估算，被掠夺的金额达到约90万马克。
十字军东征最初的目的是解放耶路撒冷，这一目标在1099年至1187年已经基本实现。在这段时间及以后，拜占庭人试图用他们惯用且有效的策略，即慷慨赠送礼物和要求宣誓效忠来应对十字军。但事实胜于雄辩。对于拜占庭皇帝来说，他们关心的是保护帝国不受入侵，而不是以天主教的名义夺回耶路撒冷。毕竟，十字军东征不是他们的初衷，天主教也不是他们的信仰体系。拜占庭的外交政策与十字军的意识形态相左，这种紧张关系引发了一连串事件，最终导致君士坦丁堡遭到了毁灭性洗劫。在拉丁人夺取了这座城市的控制权后，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定居点在前拜占庭领土上发展起来。在蒙古人入侵之前，君士坦丁堡又幸存了两个世纪，但此时这座城市的往日荣耀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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