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我和张强在房本上加他名字,怎么加不上?”
电话那头,女儿的声音理直气壮,没有一丝关心我身体的意思。我握着刚办完出院手续的病历单,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笑了。
“系统故障吧?我现在身体不好……”
我声音虚弱,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那不是系统故障,是我给他们父女情分上的最后一道锁。锁开了,是人是鬼,自然见分晓。
市中心医院,心内科高级病房。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形成一种奇特又压抑的气味。
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棵老桂花树,一朵一朵的金黄色小花开得正盛。
已经一个月了。
整整三十天。
除了护工小刘每天定时来给我翻身、擦洗、喂饭,这间昂贵的单人病房,就再也没进过第二个“亲人”。
手机屏幕亮着,朋友圈的最新动态,是我那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女儿李婷,三天前发的。
九宫格照片,定位在三亚亚龙湾。
照片里,她穿着漂亮的碎花长裙,笑靥如花地依偎在女婿张强的怀里。
张强一手搂着她,一手举着手机自拍,墨镜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背景是碧海蓝天,沙滩椰林。
配文是:“老公说我最近加班太辛苦,特意带我出来放松一下,爱你哟!”
下面一排排的点赞和评论,都是“神仙眷侣”、“好幸福啊”、“张强真是绝世好男人”。
我看着那刺眼的“加班”二字,心脏又开始一阵阵地抽痛。
护工小刘走进来,看到我脸色不对,连忙放下手里的水果。
“李叔,您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叫医生?”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
“小刘,扶我起来,我想坐一会儿。”
小刘麻利地将床头摇起,又在我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李叔,您女儿女婿今天会来接您出院吧?”他一边帮我倒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问题,他这一个月里,用不同的方式问了不下十次。
从最初的“您女儿今天会来看您吧”,到后来的“您家里人知道您明天能下地走路了吗”,再到今天的“接您出院”。
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们忙。”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是嘈杂的音乐和麻将的碰撞声。
“喂,爸,什么事啊?”
李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婷婷,爸今天出院,你……你和张强有空来接我一下吗?”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出院?这么快?”
她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语气变得更加不耐烦。
“哎呀爸,我这边正忙着呢!一个重要客户的方案出了点问题,我得马上处理,张强也在帮我呢!走不开啊!”
“你让护工帮你办一下手续,自己打个车回来不就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这点小事还用我们跑一趟吗?”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久久没有动弹。
“重要客户”、“加班”、“处理方案”……
这些词,这一个月里,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每一次我满怀希望地打去电话,得到的都是这些冰冷的、毫无新意的借口。
我心脏病突发,被邻居发现送进医院,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神仙都救不回来。
可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我这个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却连露个面都嫌麻烦。
小刘站在一旁,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大概是觉得戳到了我的伤心事,脸上满是尴尬和同情。
“李叔……”
“没事。”我打断了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刘,麻烦你帮我把出院手续办一下吧。”
“费用从我卡里扣就行,密码你知道的。”
“然后,帮我把行李收拾一下,你就可以下班了。”
“李叔,我还是送您回家吧,您一个人……”
“不用了。”我看着他,眼神坚定,“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办完出院手续,我谢绝了小刘的搀扶,独自一人,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走出了医院大门。
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我站在车水马龙的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
妻子早逝,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女儿拉扯大,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家业。
我总想着,等我老了,动不了了,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现在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
“师傅,去房产交易中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是觉得奇怪,一个刚出院的老头子,不去回家休息,跑去房产局干什么。
但他什么也没问,一脚油门,汇入了车流。
一个小时后,我从房产交易中心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份刚刚办理好的文件。
那套我给女儿准备的,价值上千万的江景别墅,已经被我申请了“产权保全”,并委托给了信托公司。
在没有我亲自到场签字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对它进行买卖、赠与、抵押等任何操作。
当年结婚,李婷哭着喊着要这套别墅做婚房,说张强家里条件不好,不能让他太没面子。
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钥匙早就给了他们,想着等我过六十大寿的时候,就把房本拿出来,正式过户到她名下,给她一个惊喜。
现在看来,这个惊喜,还是留给我自己吧。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那个开锁公司的老伙-计的电话。
“老王,帮我个忙,去江滨一号院A栋,帮我把门锁换成最高级别的指纹密码锁。”
“密码,就用我老伴的生日。”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堵了一个月的大石头,仿佛瞬间被搬开了。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这别墅,我不给了。
回到我那套住了几十年的老宅,屋子里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
我放下行李,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老伴的黑白遗照,心里五味杂陈。
“秀啊,你说,我是不是把女儿给惯坏了?”
照片里的妻子,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她回答不了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我自己清楚。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果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宝贝女儿”。
我看着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我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喂,爸!”
李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听起来有些急躁,但又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理直气壮。
“我和张强现在在房产局呢!我们想在别墅的房本上,加上张强的名字,以后也方便他办理一些业务。”
“可窗口的人说,咱们那套房子的产权被锁定了,办不了!系统上显示的是……是什么‘产权纠纷’!”
“爸,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跟谁有债务问题,把房子给抵押出去了?你快去处理一下啊!我们还在这儿等着呢!”
我听着她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质问,没有一句是关心我身体的,心里最后那点温情,也消散得干干净净。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叶,然后故意咳嗽了两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又无力。
“咳咳……什么产权纠纷?我不知道啊……”
“是不是……是不是系统出故障了?”
“婷婷啊,爸昨天刚出院,头还晕着呢,浑身没劲儿。”
“你们……你们先回来一趟吧。”
“我……我这里有样很重要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甚至能想象到,李婷此刻正捂着话筒,和旁边的张强小声商量着什么。
“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啊?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李婷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我继续用虚弱的语气,抛出了我的诱饵。
“是你奶奶当年留给你妈妈,你妈妈又留给你的。”
“还有……还有公司的公章,我也准备交给张强了。”
“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公司的事,以后就让他多费心吧。”
“什么?公章?”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甚至能听到张强在那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好!好!爸,您在家好好休息,千万别乱动!我们马上就回来!”
李婷的语气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无比“孝顺”和“关切”。
挂断电话,我冷笑一声。
我当然没有什么传家宝。
但公司的公章,和我老伴留下的那几件唯一的遗物,确实都在那套别墅的保险柜里。
我不想就这么直接和他们摊牌。
我想看看,这对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白眼狼,到底还能有多无耻。
我也要借这个机会,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从那个已经被玷污的“家”里,拿回来。
不到一个小时,楼下就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我从窗户往下看,是张强那辆我给他买的宝马X5。
很快,门铃被按响了。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一个多月没见的女儿和女婿。
李婷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容,看到我,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爸,我们回来了,您身体怎么样啊?”
张强则更会演戏,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满脸“担忧”地扶住我的胳膊。
“爸!您怎么瘦了这么多!看您这脸色,肯定是在医院没休息好!”
“婷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说着,还假模假样地瞪了李婷一眼。
“都是我的错,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对您的关心,爸,您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我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心里一阵阵地犯恶心。
“没事,都过去了。”
我挣开他的手,转身往客厅走。
“先进来吧。”
两人跟着我走进客厅,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屋子里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我说的那个“传家宝”。
李婷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上她妈妈的遗照上,眼神有些躲闪。
张强则没那么多顾忌,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一个公文包放在了茶几上。
“爸,您说的那个……传家宝和公章,在哪儿呢?”
他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厨房。
“婷婷,去,给强子倒杯水。”
李婷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张强见状,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了我面前。
“爸,您看,这是《房产赠与协议》和《法人授权书》。”
“您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以后公司和房子的事,就都不用您操心了,我保证给您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等签完字,我就和婷婷把您送到咱们市里最好的养老院去。”
“那里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您,您只管享福就行了!”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我不是去养老院,而是要去登基做皇帝。
我拿起那两份文件,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
“不急。”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公章,还有你妈留下的东西,都锁在江滨一号院别墅的保险柜里。”
“还有我的身份证、户口本,也都在那儿。”
“没有那些东西,签了字也没用。”
“那好办啊!”张强一拍大腿,“您把保险柜密码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就去取!”
“不行。”我摇了摇头,“我前几天刚换了密码,新密码太复杂,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得用我的指纹才能打开。”
“所以,我得亲自去一-趟。”
张强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耐烦和怀疑。
他大概是在想,我这个老东西,怎么这么多事。
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那两份只需要一个签名就能生效的文件,最终还是把那股不耐烦给压了下去。
“行!那我们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车钥匙。
“爸,我开车,您坐稳了!”
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我心里冷笑连连。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张强的宝马车,在马路上风驰电掣。
我坐在后排,闭着眼睛,感受着车子因为超速而带来的轻微颠簸。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江滨一号院。
这里是本市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环境优美,安保严密。
当年我买下这套别墅,就是想着等女儿结婚后,能有一个舒适安逸的家。
可现在,这个“家”,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寒心。
车子在A栋别墅前停下。
张强和李婷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跑到门口,却发现钥匙根本插不进锁孔。
“爸!这怎么回事?锁怎么换了?”
李婷回头,一脸质问地看着我。
“哦,前几天小区统一升级安防系统,换成指纹锁了。”
我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将我的大拇指按在了感应区上。
“滴”的一声,门开了。
我推门而入,一股混杂着香水、外卖和垃圾的馊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沙发上堆满了各种衣服和零食包装袋。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啤酒瓶。
地板上,甚至还散落着几个明显是小孩子玩过的塑料积木和一只孤零零的毛绒熊。
我眉头紧锁。
李婷和张强结婚两年,一直没要孩子。
这些小孩的玩具,是哪里来的?
李婷看到屋里这副景象,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尴尬地解释道:“爸,前……前几天我闺蜜带她家孩子来玩,还没来得及收拾。”
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主卧室那张虚掩着的门上。
我记得,我和老伴的结婚照,就挂在主卧室的床头。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比客厅更乱。
床上,女人的内衣和男人的袜子纠缠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暧昧又靡乱的气息。
而墙上,我和老伴的结婚照,已经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李婷和张强那张硕大的婚纱照。
照片里,他们笑得甜蜜,看起来是那么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狠狠地割了一下。
“爸,您别站着了,快坐。”
张强跟了进来,假惺惺地扶我到床边坐下。
“您先歇会儿,我和婷婷去找文件,找到了马上给您签字。”
说着,他便和李婷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起来。
我趁着他们不注意,目光在卧室里快速地扫视着。
突然,我的视线被床头柜上的一张纸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压在一个空了的烟盒下面。
我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展开。
只看了一眼,我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起来。
那是一张高利贷的催款单!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欠款人:张强。”
“欠款金额:叁佰万元整。”
“最后还款日期:X年X月X日(即三日后)。”
“逾期未还,后果自负!——猛虎金融”
叁佰万!
高利贷!
我瞬间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我在房产证上加名字了!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办理业务方便”,他们是想拿这套价值上千万的别墅,去抵押还这笔要命的赌债!
一股寒气,从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偷偷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然后将手机塞进了沙发的缝隙里。
我必须要拿到证据,然后和他们彻底摊牌!
就在这时,张强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大变。
他冲李婷使了个眼色,然后拿着手机,神色慌张地走到了阳台上,关上了阳台的门。
我假装因为舟车劳顿,头晕得厉害,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旁边的客房,躺在了床上。
“我……我歇会儿,你们找到了叫我。”
李婷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继续在衣柜里翻找着什么。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我躺在床上,眼睛虽然闭着,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张强在阳台上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能隐约听到几个关键词。
“宽限几天”、“一定还”、“老东西”、“签字”……
我的心,越听越沉。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张强打完电话,从阳台走了回来。
他脸上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他问李婷。
“没有!这老东西也不知道把东西都藏哪儿了!保险柜也打不开!”李婷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
“妈的!”张强低声咒骂了一句,“那边已经下最后通牒了!后天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带人来砍我的手!”
“那怎么办啊!”李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都怪你!好好的,你去赌什么钱!现在好了,窟窿越来越大,要怎么补啊!”
“你现在怪我有什么用!”
张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暴戾之气。
“要不是你这个当女儿的没用,连哄带骗都搞不定你那个老不死的爹,我至于走到这一步吗!”
“他但凡早点把公司和房子都交出来,我需要去借高利贷吗!”
“我……我有什么办法!我爸他现在精得跟个猴儿似的,根本不相信我了!”
“那就别怪我用那个办法了!”张强恶狠狠地说道。
我本以为,女儿到了这个时候,至少会感到害怕,会感到良心不安。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她喊一声“救命”,我就会立刻冲出去,带她离开这个恶魔。
我以为,她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被这个渣男骗了的受害者。
可是,我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她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不差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
06
“老公……你确定那个药……查不出来吗?”
“我听人说,现在法医技术很厉害的……”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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