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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系列计划写三四篇形成两万多字大文章,在开头先说清一件事:本人对川普所有的批判,不是出于反米立场,而是出于对美国县政传统的尊重。
这种尊重不仅来自理论研究,也有历史记忆的支撑。美国是近代史欺负中国最少的国家,在列强瓜分中国时,美国展现出难得的面向。巴黎和会上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虽未能阻止山东问题的不公,但至少提供了一种不同于赤裸强权的话语;华盛顿会议促成九国公约,客观上缓解了日本对华侵略的压力;在中国收回利权运动中,美国是第一个放弃庚子赔款用于教育的国家;抗战期间的援助在最艰难时刻提供了支持。更重要的是,美国提供的不仅是具体政策的某种善意,而是一种制度想象的可能性。从戊戌变法到五四运动,从民国县政的尝试到新文化运动,几代中国精英在寻找现代化道路时,都不可避免地参照过美国经验。且不论接收与拒绝了多少,但构成了中国现代思想史的重要参照系。
正因为这份敬意,我对川普两任期间、尤其是第二任期短短一年内造成的破坏,深感的痛心。这不是一个外部敌人的入侵,而是一场从内部发动的自我拆解。我批评川普,不是因为他代表美国,而是因为他正在摧毁美制传统中值得尊重的那部分。如果我们真的关心岷主制在全球的前景,就不能对这场正在发生的灾难保持沉默。当一个运行了两百多年的县政体制,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一个人引向崩溃边缘,这对全球的岷主实践意味着什么?当米国这样的岷主典范都守不住自己的规范,其他国家的转型努力还有什么希望?这才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动机。不是为了看米国的笑话,而是为了理解一种更普遍的危险:在什么条件下,岷主制度会为自己的掘墓人敞开大门?下面开始正文。
普金用了二十年时间把俄罗斯变成专制国家,川普也许只需要四年就能把美国拖入同样的深渊(拭目以待)。区别不在于野心的大小,而在于起点的不同。普京接手的是叶利钦留下的烂摊子,一个刚刚摆脱苏联解体创伤、民主制度尚未生根的转型国家。川普接手的是世界上运行时间最长的县政岷主国家,拥有二百多年的制度积累、成熟的三泉分立、独立的丝法系统和字由的新闻媒体。但这个差异恰恰证明了川普的破坏力:如果连米国这样的民主堡垒都能被一个人摧毁,那么岷主制度在全球的前景将彻底改写。两人共享着对土地的病态渴望。普丁吞并克里米亚、入侵乌克兰,想要的是恢复俄罗斯帝国的版图荣耀。川普觊觎格陵兰、威胁巴拿马运河、宣称加拿大应该成为第51州,驱动他的是地产商的本能——土地就是资产,占有就是成功。但川普的危险性在于,他手中握着的筹码比普京大得多。俄罗斯的GDP不如意大利,军事现代化程度停留在苏联时代,国际影响力主要依靠能源出口和核武器讹诈。美国的GDP是俄罗斯的十五倍,军费开支占全球总额的40%,美元是世界储备货币,硅谷掌握着全球科技命脉,华尔街控制着金融血液。普京这样的D菜者只能破坏地区秩序时,川普这样的人物可以摧毁整个世界体系。
要理解川普,得先了解其心理状态。他的侄女玛丽·川普是临床心理学家,她在《太多,永远不够》这本书中直言不讳:她的叔叔患有自恋型人格障碍,从童年开始就被父亲灌输"你必须赢"的信条,任何失败都会引发他内心深处的恐慌和愤怒。超过200位心理健康专家在2017年联名发表《危险案例》一书,警告川普的人格特质使他"无法胜任总统职位"。这些专业人士指出的问题不是政治立场,而是临床症状:极端的自我中心、对批评的病态敏感、对现实的选择性认知、对权力的无限渴求、以及完全缺乏同理心。
玛丽·川普在书中揭露的细节触目惊心。她的祖父弗雷德·川普是个冷酷的商人(有证据表明是纳粹支持者),只认可胜利者,蔑视失败者。唐纳德从小就学会了一套生存法则:撒谎、作弊、吹嘘、攻击——只要能赢,任何手段都是正当的。他的哥哥小弗雷德因为不愿意按照父亲的要求成为"杀手",最终酗酒而死。唐纳德从哥哥的悲剧中学到的不是反思,而是"绝不能示弱"。这种童年创伤塑造了他的人格核心:一个永远饥饿、永远不满足、永远需要证明自己的空洞灵魂。心理学家们指出的自恋型人格障碍有几个典型特征,川普每一条都完美符合。第一是夸大的自我重要感:他声称自己比林肯更伟大,说自己是"稳定的天才",宣称没有人比他更懂贸易、军事、经济、法律——任何话题他都是专家。第二是对赞美的无尽需求:他在竞选集会上要求支持者欢呼更久,他在白宫要求幕僚每天给他准备"正面新闻剪报",他对任何批评都暴跳如雷。第三是缺乏同理心:他嘲笑残疾记者,羞辱战俘,攻击阵亡士兵的家属,对疫情死难者毫无悲悯。第四是对批评的病态反应:任何质疑都是"假新闻",任何反对者都是"人民的敌人",任何挑战都是"正治破害"。
这类人格的人一旦获得绝对泉力,就会进入一种"放飞自我"的状态。第二任期的川普完美验证了这个预言。他不再需要顾忌任何压力,共和党已经完全沦为他的个人工具,最高法院的保守派大法官有三位是他任命的,政府内部的制衡机制基本上瓦解。结果我们看到了什么?他公开表示要当"一天毒菜者者",说"没有什么能阻止我,我的道德是唯一能阻止我的"。这不是玩笑,而是一个自恋狂在宣告:我就是规则本身。要理解这个人的内心黑洞有多深,看看他对奖牌和荣誉的贪婪就够了。见公号上一篇文章:《一个抢奖牌的巨婴:川普的病态荣誉饥渴症心理分析》这不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对荣誉的珍视,而是一个内心空洞者对外在符号的病态攫取。他需要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填补那个永远无法满足的黑洞。奖牌对他来说不是荣誉的象征,而是占有的战利品。他不在乎这个奖牌是怎么来的,是不是真的属于他,是不是配得上——他只在乎"我拥有它"。
这种心态在心理学上有个准确的名词:客体恒常性缺失。正常人理解"荣誉"是一种关系——你做了某件值得赞扬的事,社会给予承认,荣誉是这个关系的结晶。但自恋者无法理解关系,他们只能理解占有。所以川普看到的不是"这个奖牌代表什么",而是"这个奖牌能证明我多伟大"。他把本该属于切尔西球员的奖牌塞进口袋,和他把格陵兰岛标注为"美国财产",心理机制是一模一样的——这是我的,因为我想要,因为我有能力拿走。更可悲的是,这些行为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一个真正自信的人不需要抢别人的奖牌来证明自己。华盛顿、林肯、罗斯福——哪个真正伟大的总统会做这种事?他们的自信来自成就,来自历史,来自民众的拥护。川普的"自信"是虚假的,是建立在不断的自我吹嘘和外在符号堆砌上的。他需要那些奖牌,来维持他脆弱的自我形象。一旦停止获取,一旦没有新的"胜利",他就会陷入恐慌。
这就是为什么他从来不承认失败。2020年选举失败后,他编造了"选举舞弊"的弥天大谎,因为承认失败会导致他的心理防御系统彻底崩溃。这就是为什么他对拜登的羞辱永无止境,因为只有贬低对手,才能维持"我才是最强者"的自我幻觉。这就是为什么他对媒体的批评零容忍,因为任何质疑都在戳破他精心维护的伟大形象。但当这样一个人格障碍患者掌握了核武器,掌握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掌握了能够改变全球格局的权力,他的心理问题就不再是私人事务,而是全人类的灾难。一个会抢球员奖牌的人,为什么不会抢别国领土?一个把诺贝尔和平奖奖章塞进抽屉的人,为什么会在乎国际和平?一个为了一枚足球奖牌就喜形于色的人,如果占领格陵兰岛能让他"载入史册",他会有任何道德顾虑吗?最让我痛心的还是川普对川普对美国宪政制度的破坏。
川普对美国宪制的破坏是系统性的、有计划的、并且是不可逆的。很多观察者把他当成莽撞的破坏者,这是低估了他。他确实缺乏理论修养,确实不读书,确实对县法的理解停留在中学水平。但他有一种本能的狡猾,一种对权力运作的直觉理解,这来自他数十年在商业丛林中的摸爬滚打。他知道怎么找到规则的漏洞,怎么利用人性的弱点,怎么把制度变成为他服务的工具。米国宪制的设计基于一个前提:掌权者会有基本的道德底线和对规则的尊重。麦迪逊在《联邦党人文集》中说,宪法制度是"用野心对抗野心",通过权力制衡来防止专制。但这个设计有个致命的盲点:如果掌权者完全不在乎羞耻感,完全不在乎政治传统,完全不在乎后世评价,那么很多制衡机制就会失效。因为这些机制不是建立在强制力上,而是建立在规范和惯例上。川普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毫无顾忌地利用了这一点。
他对司法独立的攻击从第一任期就开始了。当联邦法官冈萨洛·库列尔裁决不利于他时,他公开质疑:"这个法官是墨西哥人,他怎么可能公正对待我?"库列尔是在印第安纳州出生的美国公民,但川普不在乎事实,他要传递的信息是:法官的种族背景决定了判决结果,所以判决不公正。这种攻击的目的不是推翻某个判决,而是摧毁整个司法系统的合法性。如果法官的判决都是基于个人偏见而不是法律,那么司法独立就是个笑话。他任命了三位保守派大法官——戈萨奇、卡瓦诺、巴雷特——改变了最高法院的意识形态平衡。这本身并不违宪,总统有任命大法官的权力。但他任命的标准不是法律素养,而是忠诚。他公开表示希望这些大法官能在选举争议中"为我做正确的事"。2024年,这个改组后的最高法院做出了一系列震撼性的判决。最致命的是关于总统豁免权的判决:法院裁定,总统在任期内的"官方行为"享有绝对刑事豁免。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总统可以滥用职权、可以妨碍司法、可以侵犯公民权利,只要他声称这是"关方行为",就不会被起诉。这个判决为未来的总统独菜铺平了道路。川普立刻利用这个判决:他指示司法部撤销对他的所有刑事起诉,包括扇动1月6日国会暴动、非法持有机密文件、干预选举等指控。检察官们无可奈何,因为米国最高法院已经说了,总统享有豁免权。那些指控涉及的行为——煽动暴力推翻选举结果——在任何正常国家都是严重犯罪,但在川普的美国,总统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对选举诚信的破坏更加恶劣。2020年大选后,他拒绝承认败选,这本身就是对民主制度的致命一击。民主的核心不是选举本身,而是对选举结果的共同接受。如果输掉的一方拒绝承认结果,整个制度就会崩溃。但川普不仅拒绝承认,还编造了一整套"选举舞弊"的叙事:投票机被操纵、死人投票、非法移民投票、计票过程作弊。他的律师团队在60多个法庭上提起诉讼,没有一个成功,因为他们拿不出任何证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叙事已经建立。2021年1月6日,他扇动支持者冲击国会大厦,试图阻止选举人票的认证。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次泉力的交接被暴力打断。暴徒冲进国会,砸碎窗户,殴打警察,在议会厅里翻箱倒柜,高喊要"绞死彭斯"——因为副总统拒绝配合川普的违县要求。这场暴乱导致五人死亡,140多名警察受伤,岷主制度的象征被玷污,让美国一度成为全世界笑话。事后川普拒绝为此道歉。他说那些暴徒是"爱国者",说他们是"被不公正对待的受害者"。他承诺如果重新当选,会赦免所有因1月6日而被定罪的人。
2025年重返白宫后,他真的这么做了。数百名暴徒被赦免,包括那些殴打警察的、携带武器的、密谋推翻政府的。司法部长和联邦调查局局长试图反对,但都被他解雇了。新任命的官员完全服从总统意志。结果就是:暴力推翻选举结果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被奖赏了。这传递了什么信号?下一次选举失败后,暴力会更加肆无忌惮。最近ICE已经有纳粹党卫军趋势。他对政府机构独立性的瓦解是渐进但彻底的。第一任期他还需要掩饰一下,用"你被解雇了"来清除不听话的官员。第二任期他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司法部长、联邦调查局局长、国家晴报总监、国芳部长——只要不够忠诚,立刻换人。他任命的新官员有个共同特点:他们不是相关领域的专业人士,而是川普个人忠诚者。新任司法部长是他的私人律师,曾经公开表示"总统有权指挥司法部调查任何人"。新任联邦调查局局长是退役将军,没有任何执法经验,但在电视上为川普辩护过。新任国家情报总监是阴谋论者,认为"深层政府"在暗中操纵一切。这些人的任命传递了明确的信息:政府机构不再是服务公众的公共部门,而是服务总统的私人工具。
川普对情报机构的态度尤其危险。他要求中央情报局、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对他个人效忠,而不是对县法效忠。他要求情报简报只告诉他"好消息",任何不利的信息都被视为"政治攻击"。当情报界评估俄干欲2016年选举时,他说情报界在"搞正治破害"。这种态度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情报官员学会了自我审查,报告中开始出现总统想听的内容,而不是客观事实。分析师们知道,如果评估结果不符合总统的世界观,报告会被扔进垃圾桶,自己可能丢掉工作。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荒诞的现象:世界上情报能力最强的国家,其总统对世界的理解却越来越脱离现实。他把司法部变成了打击正敌的工具。他公开要求司法部调查拜登、调查希拉里、调查任何批评过他的人。当司法部长表示"没有证据"时,他就换一个更听话的。新任司法部长真的启动了调查:对拜登家族的财务、对2020年选举"舞弊"的调查、对"深层政府"官员的调查。这些调查都没有实质性证据,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制造寒蝉效应:如果你反对总统,你就可能被调查,你的家人可能被骚扰,你的生活可能被摧毁。
这是赤裸裸的正治破害,但它是在法律框架内进行的。司法部确实有调查权,总统确实有权任命司法部长,调查程序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但整个过程的目的不是伸张正义,而是打击异己。这就是制度腐化的可怕之处:外壳还在,程序还在,但灵魂已死。如果说川普对国内制度的破坏未来还可能被下一任总统部分修复,那么对国际秩序的破坏则是不可逆的。因为国际秩序不像国内法律,没有强制执行机制,完全依赖于信任和自愿遵守。一旦信任被摧毁,重建需要几代人的时间,中间形成巨大震荡期人类。未完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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