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德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巨鹰,翅膀横跨大半个中欧,领土面积一度达到54万平方公里。
而现在的德国,面积只剩下35.7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说,有接近40%的祖传土地,在短短几十年间凭空消失了。
那个曾经庞大的“中欧巨人”
1871年,“铁血宰相”俾斯麦在凡尔赛宫的镜厅里,扶持着威廉一世加冕,德意志第二帝国正式成立。
那个时候的德国,版图大得惊人。
往西看,它把法国的阿尔萨斯和洛林揽入怀中;往东看,它的触角一直延伸到了现在的立陶宛和俄罗斯边境。
德国地图的东部边境,包含了大片如今属于波兰和俄罗斯的土地。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东普鲁士,那是德意志军国主义的摇篮,是著名的容克贵族们的老巢。
还有西里西亚,那里有丰富的煤矿和肥沃的土地,是帝国的工业心脏和粮仓。
如果您穿越回1914年之前的德国,从最西边的梅斯坐火车到最东边的梅梅尔,您得坐上好几天,而且全程都在德国境内,听到的都是德语。
那时候的德国人,走在柏林的大街上,心里那是充满了自豪感,觉得自己不仅是欧洲的中心,更是未来的世界霸主。
然而,这种建立在扩张和武力基础上的庞大版图,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看着宏伟,其实经不起惊涛骇浪的拍打。
随着萨拉热窝的一声枪响,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了,德国的领土噩梦也随之拉开了序幕。
第一刀砍在了大动脉上
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德国的惨败告终。
转年,战胜国在巴黎召开了和会,与其说是和会,不如说是对德国的“分赃大会”。法国人那是带着复仇的火焰来的,他们恨不得把德国拆回几百个小邦国。虽然在英美的斡旋下,德国保住了一个国家的架子,但《凡尔赛和约》签下来,德国人那是真的疼到了骨髓里。
咱们先看西边,那一对让德法两国争了几百年的“双胞胎”,阿尔萨斯和洛林,毫无悬念地被法国收回了。
这块地虽然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战略要地,没了它,德国不仅少了工业原料,西大门也向法国敞开了。
但真正让德国人感到屈辱和愤怒的,是东边的割让。
为了让复国的波兰能够拥有出海口,协约国的大佬们在地图上大笔一挥,硬生生地把德国的领土切开了一个口子。
这块地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波兰走廊”。
这道走廊的设立,简直是杀人诛心。它直接把德国的龙兴之地,东普鲁士,和德国本土给隔开了。
一个国家的领土被分成了互不相连的两半,东普鲁士变成了一块飞地。德国人要想去东普鲁士看亲戚,还得坐火车穿过波兰的领土,还得接受波兰海关的检查。
这种地理上的撕裂,让每一个德国人都觉得如鲠在喉。
除此之外,重要的港口城市但泽(现在的格格但斯克)被划为“自由市”,名为自由,实则由波兰管辖;北部的石勒苏益格经过公投,把北半部分割给了丹麦。
这一战下来,德国丢了大约13%的领土和10%的人口。
虽然看着还能接受,但这颗仇恨的种子算是种下了。希特勒后来之所以能煽动起那么大的民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抓住了德国人对“波兰走廊”和东普鲁士分离的痛点。
他承诺要把失去的土地拿回来,把分裂的帝国缝合起来。
可惜,他的疯狂不仅没能拿回土地,反而把德国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希特勒的豪赌与崩盘
如果说一战后的割地是“割肉”,那么二战后的割地就是“截肢”。
1939年,希特勒闪击波兰,二战爆发。在战争初期,德国确实是把以前丢的土地都拿回来了,甚至还吞了波兰,占了法国,地图大得没边。但这种通过侵略得来的土地,来得快,去得更快。
1945年,纳粹德国无条件投降。
这一次,苏联人来了,美国人来了,英国人也来了。三巨头在波茨坦坐下来一商量,决定彻底解决“德国问题”。苏联的态度非常强硬:德国不是喜欢发动战争吗?那就让它彻底失去发动战争的能力,不仅仅是解除武装,更要在地理上彻底阉割它。
于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版图重绘开始了。
这次的边界线,被划在了一条叫做奥德河—尼斯河的线上。这就是著名的“奥德—尼斯线”。
这条线以东的所有德国领土,全部被剥夺。
这可不是切一块肉那么简单,这是直接砍掉了德国的半个身子。首先是东普鲁士,这个普鲁士精神的象征地,被苏联和波兰瓜分了。
东普鲁士的北部,包括那个哲学家康德一辈子没离开过的哥尼斯堡,被划给了苏联,改名叫加里宁格勒。
直到今天,您看地图,波兰和立陶宛之间还夹着一块俄罗斯的飞地,那就是当年的东普鲁士北部。
东普鲁士的南部,连同大片原本属于德国的波美拉尼亚和西里西亚,全部划给了波兰。
波兰为什么要拿这么多地?因为苏联在东边占了波兰的地,为了补偿波兰,斯大林就把德国的东部领土整个儿“平移”给了波兰。
这就像是推积木一样,苏联推波兰,波兰就挤占了德国。
这一次,德国丢掉了西里西亚的煤矿,丢掉了波美拉尼亚的良港,更丢掉了作为精神图腾的东普鲁士。
这片土地加起来有11万平方公里,相当于现在德国领土的三分之一。
如果说一战丢的是皮肉,二战丢的可是心肝肺。
千万人的大流亡
土地划过去了,那上面的人怎么办?这才是地图变迁背后最惨痛的故事。
在奥德—尼斯线划定之后,战胜国决定实施一项残酷的政策:人口驱逐。
苏联人和波兰人说了,既然这块地现在归我们了,那德国人就别在这儿待了,统统回你们那缩水后的德国去。
于是,一场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大迁徙发生了。居住在东普鲁士、西里西亚、苏台德地区的1200万到1400万德国人,被迫收拾行囊,离开了他们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
这可不是一次愉快的搬家。
那是寒冬腊月,很多德国平民拖家带口,在军队的驱赶下,徒步向西走。路上饿死的、冻死的、被打死的,不计其数。
曾经繁华的德国城市哥尼斯堡,德国人被清空,换上了俄罗斯移民;曾经的布雷斯劳,变成了波兰的弗罗茨瓦夫。
这一次,彻底改变了中欧的人口结构。
以前那种德意志人与斯拉夫人混居的局面结束了,德国变得更“纯粹”了,但也更小了。
那些流亡到西德的难民,成了后来德国战后重建的重要劳动力,但他们心中的乡愁,成了整整一代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每当他们遥望东方,那里已经是别人的国家,连地名都变了,那种“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悲凉,是我们今天很难感同身受的。
分裂与统一
二战结束后,剩下的德国也没能好过,直接被劈成了两半:联邦德国(西德)和民主德国(东德)。
在冷战的这几十年里,领土问题其实一直是个敏感话题。西德的法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承认奥德—尼斯线是最终边界,他们还幻想着有一天能通过和平手段把东边的地拿回来。
地图出版商在印地图时,甚至会把那条线以东的地区标上“暂时由波兰管理”的字样。
但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到了1990年,柏林墙倒塌,两德统一的机会来了。这时候,苏联、美国、英国、法国这四个二战战胜国说话了:德国想统一可以,但必须给周边邻居吃一颗定心丸。
你们必须在法律上永久放弃对奥德—尼斯线以东领土的所有要求,彻底承认现在的边界。
这时候的德国总理科尔,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对于很多德国人来说,签字就意味着永久承认失去祖产。但为了德国的统一,为了融入欧洲大家庭,德国必须做出选择。最终,德国选择了未来。
1990年,德国正式签署了《最终解决德国问题条约》,在法律上白纸黑字地确认:现在的边界就是德国的最终边界,以后绝不向波兰或苏联(俄罗斯)索要一寸土地。
这一笔签下去,意味着德国彻底告别了“东普鲁士”,告别了“西里西亚”,也告别了那个扩张成性的旧时代。
德国用放弃40%祖传领土的代价,换来了国家的统一,换来了邻国的信任,也换来了欧洲的和平。
地图变小了,格局变大了吗?
如今,当我们再次审视德国地图时,会发现它虽然变小了,但却变得更加稳固了。
那个曾经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把世界拖入战火的国家,现在成了欧盟的核心,成了和平发展的典范。
两次世界大战,德国丢掉了大片的土地,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解脱。
它让德国人彻底断了用武力扩张的念想,转而专注于经济和科技的发展。
现在的德国,虽然没有了东普鲁士的千里沃野,但它拥有了莱茵河畔的繁荣工业;虽然失去了哥尼斯堡,但法兰克福和慕尼黑成了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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